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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魏帝驾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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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上午的昭阳宫,朝阳温煦,但是等走上游廊,暖意就慢慢消散,一直到步入正殿内,不仅毫无暖意,甚至冰冷异常。
皇后独自坐在正殿之上,面容憔悴。
“慕馨/暮云拜见母后圣安!”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带着可心、兰心、若苏,菀苏一起在殿正中下拜行李。
“哪里还有安?你们都坐下吧!”
“是!”
芸阳公主没有坐下,向前一步又行了一礼,道:“儿臣在偏殿禁足思过,只听说母后有事累心,却不能详细尽知、为母分忧,还请母后恕罪!”
“也怨不得你,你从小就在偏殿,我又总被后宫事物缠身,一刻都走不开,总不能亲身养育、教导你,现在想来真的是图了什么?累心伤身,最后碌碌忙忙,却落得……”皇后没说完就情不自禁的掩面抽泣了起来。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时威严、要强的母后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可想而知,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无助。
“母后……”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都上前安慰她,但她俩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强大的母后如此崩溃。想帮助她也不知道从何帮起。
“对了母后,我这里有兰府上贡来的龙首,特意送与您,然后……”荥阳公主看四下无外人,接着从龙首下掏出十几个河灯说:“母后请看这个。”
皇后接过来河灯,仔细端详,看到了每个河灯后,更加失神,道:“这……也是兰府送来的?”
“正是,是殉国良将兰运之子兰江发现的,及时就上报入宫。”荥阳公主奉母妃的命,想多替兰江说好话,想让皇后帮助他入朝,可是如今的皇后已是自身难保。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皇后和芸阳公主都带着疑问,异口同声的问。
“据他说,是在昨日,满洛河都漂流这些河灯,他好奇捞了上来这些,然后看到了上面的字,可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回去已经是晚上,洛阳城都宵禁了,所以昨晚加班加点铸成金龙首,今天早上将河灯藏于龙首内就火速送来了。”
“嗯!”皇后频频点头,又接着问“你刚才说遇到了点麻烦?”
“对对,他中途看到洛阳府尹万厝也在调查河灯之事,悄悄靠近偷听到他说什么:‘这事让百姓捞拾没事,此来也不用真调查,只做做样子,此事涉及大司徒,不能有怠慢’”
“是大司徒,原来是他!原来……原来是她!”皇后软瘫在坐榻上,双目无神。
“是……是!”荥阳公主也不知所措。
大家都进入了长长的沉默。
“皇上知道吗?”突然皇后神经质一样响亮的问了一句,回声在空旷的大殿徘徊。
“皇上当然不知道啦,嘿嘿……臣妹冒昧前来拜皇后圣安!”一个响亮的略为粗犷的女人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而来的是衣着华贵,头带金鸾簪,长裙曳地的妇人,她身后跟着十余个内监、宫女。皇后金凤簪,贵妃金鸾簪,来者便是吴贵妃。
“贵妃圣安!”荥阳公主,芸阳公主忙行礼。
“免了,昨夜出了这么大事,你们父皇估计处理完政务就也要来昭阳宫!”吴贵妃不等皇后回话,早已坐在客榻。
“贵妃娘娘,敢问您刚才来时为何不让人通报!”芸阳公主个性洒脱,突然就问了起来。
“这偌大的昭阳宫正殿宫女都被打发的找不到影,我就是让我身边的人先来通报,怕你们也没迎接的人呐!”其实吴贵妃是早有安排,不想让人通报,而她早已在殿外偷听她们谈话好长时间。
空旷的殿内突然又死寂般的重新陷入安静。
“姐姐,昨晚上闹那么大动静的偏殿失火,我很是担心,现在是特意前来慰问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着了火?”吴贵妃突然语气温柔的的对皇后说。
“那是……”芸阳公主站在皇后身后,刚要向前说,却被皇后用手轻按住,忙说:“那是我失责,如今等会皇上前来,有什么事情都是我们这辈的事,不关孩子们任何事!”
“姐姐真是慈母,这倒也是个小事,死了个奴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待会我会在皇上面前多多劝劝,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的言外之意是另外还有更大的事,更大的事却与她脱不得干系,而她现在却只管做个看热闹的看客!
“那就要多劳妹妹费心了!”皇后在坐上,语虽柔和却面无表情。
“我们当初入宫都是姐妹情深的相互帮持,姐姐何必这么客气。这就要掌灯了,皇上该处理完政务赶来了,这春寒还有点刺骨呢,姐姐干嘛这么大的殿内不生生火炉,倒活脱脱把这里弄成‘冷宫殿’!”说着贵妃裹了裹身上的华袍。
“娘娘,你这话……”芸阳公主突然抬起头看向吴贵妃,想要问她话里有话什么意思,却被一声的喊声惊断,那喊声尖厉又刺耳:“皇上圣驾降临!请昭阳宫接驾!”
“可心、兰心、若苏、菀苏快先去接圣驾!”皇后吩咐着也和贵妃、荥阳公主、芸阳公主一起迎了出去。
“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寿无疆!”皇后、贵妃、荥阳公主、芸阳公主下拜在地,齐声喊。
魏帝面目冰冷的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起身,自己径直走进了正殿内。
“昨晚偏殿的事,皇后今早已经来说了,今日朕政务尤其多,直拖到现在才来。这事皇后说是她的责任,其他人等盖不追究!还有其他人要说的吗?”魏帝正襟危坐,才刚到不惑之年神态却显得苍老疲惫。
芸阳公主刚要向前说,又被皇后和荥阳公主一起用手轻轻拦住了。
“好,此事罪在皇后,按律罚没一年俸禄,禁足三月!另外…咳咳………”魏帝捂着胸口突然一阵猛烈的干咳,用手示意随行内监,两名内监共同捧着一只大锦箱,放在地上打开在皇后面前。魏帝接着说:“皇后自己看吧!”
“这是……”皇后从锦箱中拿出同样是十几只河灯,登上依旧赫然写着“祝皇后此事成功”,所有河灯无一例外!
“皇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魏帝镇定了一下说。
“还请父皇看看这个……”芸阳公主也拿出刚才从龙首里掏出的十二只河灯。
魏帝将信将疑的接过来,让内监打着灯笼照看,足足端详了所有的河灯,这个时间异常漫长,连滴漏的铜壶都显得声音绵延。
“这是怎么回事?”魏帝不解的问?
“父皇,你难道不觉得很不正常吗?这里总共二十多河灯都是同样一句话。皇家祝语都是祈盼国泰民安、物阜民丰,况且就算祝成功应该说祝什么事取得什么成功,哪里有这样话说一半的祝语!”聪敏的芸阳公主站到前说。
“对,我刚刚也是想这么说,不过又回想有私密不便说的隐秘之事不写上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没抢过公主。”吴贵妃说话水平之高,可见一斑,如此看似轻描淡写却实则比肯定还肯定。
“即便如此,今日母后想主动向父皇尽说此事!若是真是自己所为,哪有主动说自己有此事之理?”
“陛下,公主言之有理,皇后姐姐定不会这么糊涂。最怕这宫内宫外小人作怪风言风语,若还有其他事相连接,孰是孰非,真的很难分辨了。”吴贵妃又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最为致命。
“贵妃说的不错,朕陡然想起,上元日倾向朕的舞台和朕的皇宫机密全图《洛阳宫全图》失窃,到现在都没见皇后有任何解决,是不把朕的命放在眼里,还是不把这江山放在眼里?”
“臣妾正在彻查此事,请皇上……”皇后听后慌忙从座位站起。
魏帝打断了她的话:“你这话朕近日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臣……臣妾……失职!”皇后说话都颤巍巍的。
魏帝突然心软了,说道:“本来我也不想在子女和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说,你毕竟是一国之母,可一件件的事交织在一起,让朕不能不重视。”
“臣妾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皇后无子无女,魏帝其实是她的唯一寄托,所以她觉得自己必须拼命忙于所辖所有事物,事无巨细都必须亲身过问,才对得起魏帝。她认真、她较真,她追求每件事都达到标准,她不允许任何错误哪怕再小都不准许出现,她起早贪黑,用尽全力,机器一样的旋转着,甚至累出了失眠和腰肌劳损,都没有像任何人提及。然而对于最近的事,也不知为何竟一头乱麻,毫无头绪,她感觉身心俱疲。她现在多想趴在魏帝肩头大哭一场,像一般人家的妻子那样诉说她的无奈和委屈,就像刚大婚时思念父母时趴在魏帝身上大哭一场一样的,十多年来,白驹过隙,回首望,却恍如昨日。
“陛下,这可能是皇后姐姐有些累了,不如过段时间再审理此事吧!”吴贵妃最了解魏帝,魏帝做事都是事不过三,而皇后承诺彻查此事已经被询问超过三次了,魏帝此次前来更是因为触犯了他的原则,吴贵妃看似帮皇后解围,实则逼魏帝亲自审讯。
果然,魏帝突然一改温柔面孔,正色道:“也不用皇后再查了,朕今日亲自审理,传诏:所有昭阳宫上上下下内监、宫女,即刻前来昭阳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