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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侍郎化身艳色毒蛇 “将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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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云池边
春雨绵绵,高渐怀今日是自打归京算起,屈指可数地起了个大早。此刻,他正叉着腿随意坐在云池边,手中握着把虾米,粒粒分明地朝水中掷。
牛毛细雨就这么淅淅沥沥地洒进池水里,每一滴都漾开一圈儿涟漪。池中的鱼儿们懵了,分不清到底是雨点儿还是虾米,一股脑儿地各处乱拱。
高渐怀被这景象逗乐了,将手伸入池中,掌腹中的虾米立马吸引来了池中最肥的金鱼儿,它一过来,四处小鱼儿均散了个干净,凸显出它无上的权威。
高渐怀拍了拍那肥鱼的肿肿头,慨叹道:“虎头啊,虎头,七年了,你可倒好,越长越肥不说,还开枝散叶了这么一池子鱼子鱼孙。你大哥我如今连个妻室都没有呢?唉——惭愧呐!”
高渐怀抒发了句牢骚,远眺这一池春色,龙鱼戏水,不知怎的,就沉默了。
“将军!你有心思喂鱼,不能出门儿狎妓么?”高必胜咋咋呼呼冲过来,未到近前便扯起喉咙喊。
高渐怀闻言眉头蹙起,以为听错了,招手对着高必胜道:“来,你过来,我不打你!”
高必胜是个傻的,真就凑到前处,还将手递给高渐怀瞧,埋怨道:“将军,俺这手是用来拉弓射箭,可不是专门洗亵裤的!”
高渐怀乍闻,面上一热,神色闪烁,含糊其辞:“山南那会儿,不也是你洗么?”忽而语气加重道:“好啊,如今倒是吃不得苦了!”
“一码归一码,将军,俺也不是小孩子了,男人这些个事儿也清楚。俺说您就不能宴馆里头泄泄火么?”
“休得胡言!”高渐怀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是鼓鼓的跳。
他不记得那夜杏园宴后,自己究竟是如何颓唐地逃离而去的。
脑子里涨满了的,都是柳清鸿那句似真似幻的话语:“高将军,想和在下做么?”
“高将军,想和在下做么?”
“高将军,想和在下做么?”
……
直到躺到自己熟悉的床上,摸了摸滚烫的脸,直觉得像是烧起了一把火,蔓延全身。所到之处无不口干舌燥,燥热难耐。
高渐怀就这么在床上辗转反侧,造了大半夜。
忽而,一人破门而入。
奈何无论高渐怀怎么努力,也看不清那人相貌,只听得说让他随之出去。
闻声他便中邪般,鬼使神差地跟在那人身后,谁曾想一路都在府里兜兜转转,渐至暗处,正狐疑间,前方引路之人忽然扭头,赫然化作一条红色巨蟒,赤练吐信!
那蛇足有一人多粗,满身朱鳞,正昂首怒目,气势汹汹,咆哮而下!
蛇身柔韧,遒劲有力,火速盘踞在高渐怀劲瘦的腰肢上,还未待人反应过来,又一圈圈大力收紧,直勒得他五脏俱焚。
不止如此,蛇身触身冰凉,合着早春的孤寒,开始在高渐怀滚烫的身体上缓慢游走。他刚欲挣扎,冰火两重交叠的酥麻之感火速袭来。
“呼”——真是从未有过的舒服!高渐怀长长抒了口气,一扭身,脑中“嗡”得一震,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眼!
那灿亮的眸子冶艳迷乱,半掩半合,摇曳残云间,红极泣血地直击心房!可高渐怀时下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明知不可为,还是情难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要,想要更多!
想要更贴近这冰凉!
于是他主动靠上来,将蛇身狠狠拥住,辗转厮磨。那蛇似乎通人性般,柔韧的身子配合着他张弛,血脉一下子急剧喷张。
高渐怀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动情,直到快要窒息,兀的一道白光,只一瞬间,赤蛇忽然抽身而去,空余一抹艳笑。
高渐怀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赫然映目的是熟悉的幔帐顶,而他正躺在熟悉的床上。
胸口还起伏着,需要不断大口呼吸,整个人仿佛被生生抽去了精气。待到稍稍平复过来,高渐怀才意识到,原是绮丽的春梦一场。
只是,这梦太真实,又太虚幻。
虚幻的是那人化蛇身,真实的是自己的感受。犹记当蛇身抽离的一刻,无穷无尽的空虚瞬间涌入,继而又陷入无边无底的恐慌弥漫,简直要死过去!
思及身下,这会儿倒真觉得黏腻不已。
恍觉,天际已经露白,高渐怀缓步走下床,随意抹了把脑门的汗,就着点点光亮看了看,亵裤上竟有一大片“水渍”。
于是,有了这——难得的起早!
“将军!你到底有没有听俺说话啊!”高必胜憨憨的大嗓子当头棒喝般,将高渐怀从缱绻诡丽的梦中拉回现实。
眼前的虎头正欲吃进最后一粒虾米,肿肿头正一下一下地拱着高渐怀的手腹。
高渐怀回过神,摆摆手,瞧着愤怒的高必胜,讪笑道:“带你下馆子,行了吧?”
高必胜闻言撇撇嘴,还要说些什么。
高渐怀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傅弟也去。”
这下,高必胜闭嘴不说话了,脸上忽的有些不太自在,挠了挠头,吱道:“不许骗人!”
盛京城里最红的馆子除去宴馆那些爷们儿玩乐的,正儿八经吃饭地方当属——君幸食。顾名思义,各位客官,望您吃得开心!
君幸食里最拿手的尤其是淮扬菜,不知何时京里兴起江南美食风,这来自扬州府的美食便是京中贵子们身份的象征。不过高渐怀倒不是为了攀风,他是真爱吃。
旁的不说,淮扬菜真真是精细到了骨子里。不加任何大料,仅靠煎烤烹炸,汆煮焖煨,就将食材本原的味道催生出来,加之巧夺天工的刀工,可谓色香味俱全,如斯精妙!
高渐怀在山南糙日子过惯了,乍食一口精粮,真是有如坠入云端般,飘飘欲仙。此时再呷一口青酒,真是神仙也不换了。
想着,又忆起当日杏园宴上,令人食指大动的蟹粉狮子头,真真的垂涎三尺,绝了!于是,他吃得尽兴不已,也顾不上说话。一旁的高必胜也跟着大快朵颐。
唯有傅无觅携了杯酒小酌一口,便放下,眼见面前二人一副没吃过好料似的模样,摇头无奈道:“我说高兄,算起来你好得也是当今圣上的表外甥,自个儿还官拜将军之衔,怎的落得如此恶鬼吞食样儿?”
高渐怀听了也不恼,顺手又用骨瓷勺挖了口文思豆腐到嘴里,嚷嚷道:“还不是穷闹得!”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傅无觅却听得有心,不禁惊奇:“缺银子?我没估错的话,此次高兄大捷归来,光黄金圣上就赏赐了万两,您这是都折腾进销金窝子了?”
傅无觅忽又想到什么似的,急道:“不是兄弟说你,钱银可别散尽了。今儿朝堂上,阉党可是又参了你一本。往后啊,赏赐是越花越少喽——”
“呸!”高渐怀无语,不耐地瞪了傅无觅一眼,抽手一把拉过啃着松鼠桂鱼,嘴上油滋滋的高必胜,对傅无觅眼角微挑,“闻闻!什么味儿没有?”
傅无觅闻言用那璨烂的明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高必胜端详了一遍,继而翕动鼻尖,猛然吸气后,蹙起眉头,摇了摇头,不知所云。
高渐怀翻了个白眼瞅他:“没闻出什么么,如此浓重的——”见在座二人均满面疑容,挑眉徐徐道:“光棍的气息。”
这一说,傅无觅倒是不打紧,只是了然的哈哈一笑。然而高必胜见状突然就觉着嘴里脆脆的鱼骨不香了,不好意思地拿过帕子,快速地擦了擦嘴儿。随后,脸红地正襟危坐,气鼓鼓起来。
“高家军随我出征整整七年,未曾言过一句苦。如今好不容易凯旋了,军中光棍超过九成。怎能不先把弟兄们的终生大事解决一下呢?”高渐怀高举一杯酒,和傅无觅碰杯后叹道。
“所以,这万两黄金,高兄都用来下聘了?”
“也不全是,还留了些给他们置办些田产。如今不打仗了,总要过日子啊!”高渐怀说完,大掌一拍高必胜的肩膀,坏笑道:“咱们牛娃儿也要挣银子,以后养活软乎乎的胖媳妇儿不是?”
这回轮到傅无觅敬酒了,他听闻后,脸上一点儿戏弄之色也无,心里正正经经地佩服起高渐怀。这人当得起君子二字,真真的家国天下的人物!
说起来,盛京城里叫得上名的贵子们都晓得高渐怀自小是被高老将军穷养惯了的,家里仆才屈指可数,小时候就得自力更生,后来大些了,连名流宴饮,也是能拒则拒,一心只钻练武,读圣贤书。不过,也亏了如此,山南塞外,多年的苦寒,也就他高渐怀能熬得过去。
方才一下子被“软乎乎的胖媳妇儿”击中的高必胜,背脊挺得更直,手指在桌下大力搓着衣角,紧张得直冒汗,三不五时地偷瞄两眼与将军谈笑风生的天仙公子,心里觉着,这刚到四月中旬,怎的就热起来了,真是口渴得不行。
一席吃得宾主尽欢,傅无觅又酌起酒来。
这边,高渐怀也笑着呷了一口。忽然,外头吵闹声起,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高渐怀挑了眉,瞥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