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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咋听见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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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地赶了整整三天路,这一日,孟小冉坐的马车忽然颠簸了起来,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了下来,接着车帘被人挑开,齐钰儿说了一句到了,率先下了车。
落了地,孟小冉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四周怪石兀立,灌木丛生,东西北三面皆为山势险峻的悬崖绝壁,唯有南面一条曲折蜿蜒的小山道,可供人通行,难怪刚才颠簸了这么久,原来是上了山路。
没等他细想为何要上山,身后一人推了他一把,喝道:“走!”
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孟小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长得高大威武,满身横肉,心中有火也没敢发,只在心中暗自哀叹了一声。
跟在他们后面往绝壁方向走去,抬头看了眼那高不见顶的崖壁,心中暗自奇怪,再往前就没路了,他们往那走干嘛?直到他们拐过了一个弯,看见崖壁上的大石洞时,孟小冉才明白了。
穿过了黑漆漆的山洞,再行得一段路,蓦得睁大了眼,不远处两座巨石间立着一扇巨大的木门,木门后倚山而建的房屋坐落有序,好一个天地造化,鬼斧神工,险峻雄奇,刀削斧劈,气势非凡的……齐家寨???什么鬼地方???
瞅着木门正上方悬挂的巨大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三字狂草时,孟小冉再一次陷入纠结之中。
咿呀——,六个大汉费力地将木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
“爹!”,沈清澜惊呼一声,奔上前投入一中年儒士的怀中。
“澜儿!”,沈兆延双目微红,凝视着爱女,只一月未见,女儿便清瘦了许多,心中心疼万分,自责不断,“都怪爹不好,连累了你……”
“不!爹!您别这么说!”沈清澜含泪道:“爹爹为人正直,不屑与奸佞小人为伍,才遭他们横加罪责,澜儿只怨自己无能,让爹爹受苦了……”
“澜儿……”
人群中走出一个结实精壮满脸胡茬的汉子,拍了拍沈兆廷的肩膀,哈哈一笑,朗声道:“沈兄弟!澜丫头救出来了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
身形单薄的沈兆廷这他这么用力一拍,差点没被他给拍到地上,面容痛苦地捂着肩膀,瞪着眼就要开口,人堆中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抢前一步,伸手揪着那汉子的耳朵骂道:“齐铁元!你说的什么浑话?娘们怎么了?没有我们这些娘们,你们这些爷们从哪蹦出来?你娘是不是娘们?你小瞧娘们是不是?啊?”
听见这话,乐得孟小冉嘴一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俩,一付看好戏的模样,只是齐钰儿面上略显不自在。
瞅着这几分眼熟的情景,孟小冉忽然想起了倚红姐和赵德生,心下顿时对这剽悍的妇人略生几分好感。
那大汉被她揪着耳朵,倒是半点不恼,只是苦着脸,可怜兮兮地小声讨饶道:“红玉,夫人,娘子!手下留情啊!当着兄弟们的面,你好歹给俺留点面子……”
那妇人见他故作哀怨的模样,倒也没有再难为他,只眼带娇嗔地狠狠拧了他一把,威胁了他几句,便松了手。带着笑走到沈清澜面前,牵起她的手,“澜儿,别理你这个混帐姑丈,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来,咱们先进寨子,姑姑我给你好好压压惊!”
沈清澜感激地一笑,“姑姑,澜儿与爹爹能够重获自由之身,全靠姑丈派人搭救,若不是你们,澜儿与爹爹怕是今生难见。相救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澜儿一拜!”
话完,双膝一屈,就要跪拜,刚到一半却被那妇人给拉住了,“澜儿,咱们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不就见外了?”
沈清澜还待说话,齐铁元走上前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拍拍她,手刚抬出来便看见自家夫人斜瞪了他一眼,顿时反应了过来,澜丫头这么娇滴滴的小姐,哪经得起他这粗手粗脚的。傻呵呵地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澜丫头,跟你姑丈就甭客气了!日后这寨子就是你的家,俺保证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齐铁元忽然收起了笑,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骇得众人也纷纷收了笑,表情严肃地挺直了胸膛立在一旁,“小的们,都给我听好了!打今儿起,你们怎么对钰儿的,就怎么对澜丫头,要是哪个狗仔子敢放肆,老子就剁了他喂狗!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宏,颇有声震屋瓦之威。
被这气势震得一个激灵,孟小冉有些狐疑地瞅了众人一眼,心中暗自琢磨着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眨眨眼,忽地想起沈清澜对这大汉与悍妇的称谓,姑丈,姑姑?好象是这么叫来着,这大汉叫齐铁元,齐……,蓦地睁大了眼,莫非……他是……齐钰儿的……爹!???
看着众人的反应,齐铁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带人入寨,却瞧见随行之人中多出两个生面孔,一个身穿差服手带镣铐,一个白衫飘飘面容俊俏,当下疑惑地问道:“钰儿,这两位是……?”
“这个狗官差是我抓的俘虏!”,齐钰儿伸手指着孟小冉,恨恨地说道:“也是我的仇人!至于这一位……”,亲昵地挽起沈清澜的手,调皮一笑,“还是让表姐亲自来介绍好了!哦,表姐~~”
闻言,沈清澜却不知为何俏脸一红,嗔道:“钰儿!”
“嘿嘿!”,齐钰儿眯着眼嘻嘻一笑,冲严琛喊道:“哎,你要再不亮出身份,小心我爹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严琛呵呵一笑,走到沈兆廷身前,解下腰间玉佩递给他,“沈伯伯可还记得这块玉?”
沈兆廷一惊,伸手抓过玉佩仔细一看,这……这是当年给那人的信物,“你……你是琛儿??”
“正是!”,严琛一揖到地,“小婿严琛,见过岳父大人!”
听见这话,在一旁站着的孟小冉斜瞅了一眼笑容满面的严琛,看了一眼脸带羞涩的沈清澜,又瞟了一眼惊喜万分的沈兆廷,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嘀咕,不就是儿时定的亲么,又没拜堂,公子叫得这么甜也不怕闪了舌头。
先是爱女获救,后又得见女婿,且几年未见,这个准女婿生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让沈兆廷心中大为高兴,乐呵呵地看着他直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俩的婚事给办了。
齐铁元看了眼严琛,见他生得单单薄薄,细眉小眼,皮肤白得跟女人似的。跟沈兆廷一样,一幅弱质书生模样!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还真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女婿!
打量完了严琛,走到孟小冉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瞅了一眼,看着孟小冉心里直发毛。
停在孟小冉面前,齐铁元疑惑地问了一句:“官差?”。
孟小冉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齐铁元冷冷一笑,瞪着眼,伸手指着他,喝道:“把这狗官差给我拖出去,宰了!”
咋听见他这一句,孟小冉愣了半晌,直到旁边两个大汉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拖着他走开,才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等等!”
“慢着!”
同时喊停的两人互望了一眼,齐钰儿有些不解,她喊停是不想让这小子死得这么容易。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衙役,为什么表姐总是三番四次地救他呢?
见齐钰儿喊了停却又不说话,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瞅着自己闪闪发光,沈清澜迟疑了一阵,开口道:“姑丈,澜儿有一事相求,还望姑丈应允。”
“澜丫头有什么事尽管说,说这个求字,可不是生份了么。”
沈清澜嫣然一笑,“姑丈说得是,澜儿想向姑丈讨个人情,放了这人。”
“放了他?”
“姑丈,澜儿被囚的这段日子,多亏了他照顾,危难时刻更是得他拼死相助,澜儿……”,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红着脸轻声道:“澜儿清白才得以保全,还望姑丈看在澜儿面上,放他一条生路。”
眼带感激地看着她,孟小冉此时方才深深地体会了好人有好报这句话的意思。虽然……最终不是他将她救出来的,但至少他尽力了……
清白?沈兆廷蓦地听见这两字,一惊,当即抢上前追问是怎么回事,可这经过沈清澜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齐铁元见她满面通红,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把事说清楚,直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一步冲到孟小冉身前揪起他问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命被人捏在手里,孟小冉自然是有问必答,不敢隐瞒,惶恐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只听得众人气愤不已。
“他奶奶的!”一把将他扔到地上,齐铁元瞪着眼骂骂咧咧地怒道:“我们这些做贼的就已经够坏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官差更不是东西!”
且不说齐铁元是如何怒斥官差的,这一边,沈兆廷听完了孟小冉诉说的事情经过后,却是由惊到喜,直拉着严琛道谢不停,连声赞叹,到最后居然激动地说出什么相救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云云,自然,这以身相许的除了沈清澜无二人选。直到当事人涨红着脸异常尴尬地看了眼另一个嘴角带笑面色平静的当事人后,硬着头皮走到毫无自觉且越说越兴奋的人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万分娇嗔地喊了声爹,沈兆廷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口。
满头黑线地看着沈兆廷,孟小冉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还好他从小就没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