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衙役》乌山小剑

9、第八章 她就是当年

　　寒森森的利剑架回他们脖劲之上，众人颤抖着转过身，那姑娘抚着沈清澜的脸，满脸怒容，“澜儿姐，这是谁弄的！？”
　　借着月光，孟小冉眯着眼一瞅，她雪白的脸上有几道红痕，心下明白了，是李三！悄悄地看了看四周，咦？那家伙没在……
　　沈清澜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脸上的痕迹，忽然想起了孟小冉奋不顾身救自己时的模样，眼神无意识地飘向他，也不知他被那些人伤得重不重……
　　那姑娘顺着她的眼神一看，是刚才那个撕了自己袖子的混蛋！当下认准了就是他欺负了沈清澜，快步冲到他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吼道：“是不是你！？一定是你，说！你对我表姐做了什么！？”，吼完，忽然一愣，对了，刚才自己要杀他的时候，表姐好象很紧张地叫自己别伤他，难道——！黑着脸，咬着牙，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厉声喝道：“你把我表姐怎么了！”
　　“我…我没对她怎么……”，我…我就是想对她怎么我也不能把她怎么……！孟小冉抖着腿，僵着身子，眼带恐慌地瞄着姑娘手中的剑，自己的脖劲微微刺痛，怕是已经破了皮。
　　“钰儿！”，沈清澜急着跑过来，拉住姑娘的手，“不是他……”，红着脸住了口，这么多人看着，这种事叫她怎么解释。
　　“对对对，不是我！”，孟小冉赶紧接过话，“我刚才看了，那个欺负她的混蛋不在这……”
　　“你闭嘴！”，冲他吼了一声，姑娘看着沈清澜问道：“不是他？”
　　沈清澜摇摇头。
　　姑娘这才收了剑，冲他们厌恶地挥挥手，“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如获大释般地转身就跑，谁想那姑娘又是一声厉喝：“站住！”
　　不带这么玩人的！敢情这姑娘在跟咱们玩猫抓耗子么！
　　众人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回了头，那姑娘指着孟小冉说道：“你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哼，就算你没欺负表姐，可你刚才欺负我了！
　　“哎？！”，一急，孟小冉脱口喊道：“为什么我要留……我……留就留好了！”，刀剑无眼，您别老把剑搁我脖子上！
　　“孟子……”，田海东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那姑娘为何要留他下来，万一……
　　“东子……”，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见那姑娘没有反应，这才放了胆子走到田海东身边，小声说道：“帮我照着点我娘……，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臭小子……”，赵德生神情别扭地靠了过来，虽说总看你不顺眼，可你刚才救了俺的命！临出门前倚红千咛万嘱让护好你，她若没见到你平安回去，我可怎么交待啊！
　　“赵德生……”，孟小冉看了他一眼，跑到车马边找到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酒葫芦，“这是倚红姐给你备的，本来打算回的时候给你，可现在……。赵德生！我可告诉你，倚红姐是个好人，你回去后可得早点把她赎出来……”
　　孟小冉拉着两人在一旁说个没完没了，那姑娘一个不耐烦，喝道：“喂！你怎么比女人还哆嗦！你们再不滚，我就把你们统统杀了！”
　　我——本来就是女的！撇撇嘴，孟小冉没敢再多说什么了，目送着田海东等人离去。转过身，却看见严琛杵在原地不动，咦？公子怎么还不逃命去！不是被吓傻了吧？
　　那姑娘也看见了一旁站着不动的严琛，奇怪地问道：“哎？你怎么还不滚！？”，孟小冉点点头，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严琛微微一笑，没说话，转头看着沈清澜。
　　沈清澜与他相视一笑，说道：“钰儿，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姑娘疑惑地看了眼沈清澜，走前两步，打量着严琛，“你是……？”
　　“小钰儿~”，严琛眯着小眼，对那姑娘说道：“不认识你琛儿哥哥了么？”
　　琛儿哥哥？姑娘一怔，仔细地看了看，倒还真是有点眼熟，好似在哪见过……，蓦地一惊，上前抓着他的手喜道：“你是严琛！？”
　　严琛呵呵一笑，点点头，“几年未见，小钰儿可是一点都没变呢。”
　　站在一旁的孟小冉瞪大着眼晴看着他们叙旧，敢情……他家公子跟这劫匪是一伙的！？那……沈姑娘也是认识的？难怪他俩在草丛里待了老半天都没动静！
　　嗯？等等，沈清澜？钰儿？严琛？看着这三人，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可转瞬又消失了，皱着眉苦苦思索着，是什么来着……
　　——琛儿哥哥，你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你们要去哪玩？
　　——澜儿姐姐~，你说呢？
　　——这……，对了！去后山放风筝吧！
　　——放风筝？
　　——嗯！
　　——好啊好啊！可是没有风筝啊！
　　——喂！你过来！
　　——小姐！
　　——去街上给我们买个风筝来！
　　——是，小姐！
　　头一抬，眼一亮，手一拍，想起来了！
　　“小姐！！！”，十一岁那年在城里给人做小厮时的那户人家可不就是姓沈么！那户人家的小姐可不就叫沈清澜么！难怪第一回听她名字的时候感觉这么熟……
　　沈清澜等人被孟小冉忽然大声一吼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见他满面红光一脸激动地跑到沈清澜面前，“小姐！是我啊！！我是孟小冉啊！！”
　　沈清澜眨眨眼，满脸不解，我知道你叫孟小冉，前几天你告诉我的。
　　“哎！我……，五年前，你给了我十文钱，让我帮你到街上买风筝，结果只花了三文钱，剩下的七文钱你就全赏给我了！！”，七文钱啊！那会儿我得干半个月才赚得到呢！您眼都没眨全赏给我了~~！对了！那一回我乐得三天都没合上嘴！
　　沈清澜诧异地看着他，思索了良久，也未想起有这种事，略带歉意地一笑，正要开口，却又听见一声大吼，“啊——！”
　　这回吼的不是孟小冉，却是那个劫匪姑娘，众人又扭头看向她，只见她一个箭步冲到孟小冉身前揪住他的衣襟，“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劫匪姑娘额头青筋暴浮，眼带熊熊怒火，咬牙怒道：“就是你！当年把我推下池塘害我整整烧了三天的混蛋！”
　　——喂！
　　——嗯？
　　——你在干嘛呢？
　　——捞浮萍草
　　——捞起来干嘛？
　　——喂猪
　　——哦~，把棍子给我，我也要玩！
　　——这不是玩的！
　　——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
　　——给……，啊——（扑通——）
　　——啊！！！不好了，快来人啊，表小姐掉到池塘里了！！！
　　“你是……”，后仰着脑袋，孟小冉惊呼道：“齐钰儿！？？”，她就是当年那个抢他东西还踹了他一脚结果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掉进塘里的表小姐！？
　　齐钰儿冷冷一笑，“哼！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好！老天长眼，让我再遇上了你，今天咱们就新仇旧恨一块算了！”
　　沈清澜看了看他们俩，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
　　“澜儿姐！几年前我在你们家玩的时候掉下了池塘，救起来后整整三天都没退烧，这事你还记得吗？”
　　沈清澜点点头，“嗯，好象有这事！”
　　“那个推我下去的人，就是他！”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看着眼前的葱葱玉指和齐钰儿怒发冲冠的模样，孟小冉没敢说话，撇撇嘴，默默地在心中抗议了一声。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孟小冉，沈清澜着实有些吃惊，这人……竟是自家曾经的仆人？
　　齐钰儿恨恨地瞪着孟小冉，脑中思虑着该怎么教训他，在一旁看热闹的严琛忽然开口道：“好了，钰儿，你要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此处非久留之地，先离开再说吧！”
　　齐钰儿低头想了想，也对，反正这小子在自己手上，来日方长，早晚连本带利地一块讨回来！当下命人把孟小冉给押上，拣了几匹官差们留下的马和严琛坐的马车，日夜不停地赶路。
　　孟小冉不知他们要去何处，也不敢多问，一路上老老实实地跟着。
　　他现在的身份是俘虏，齐钰儿自然是不会给他马骑的，可让他跟在马儿后面跑又耽误时辰，便将沈清澜的那副镣铐给他带上，将他扔进了马车里。
　　马车内，孟小冉呆呆地盯着手上这副缠了布条的镣铐，摇着头重重地一叹气，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前两天他还是个雄纠纠气昂昂押着犯人上边疆的风光小吏，这一刻他却变成个灰溜溜萧条条的阶下之囚，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再叹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沈姑娘是当年沈家的小姐，那公子岂不是……
　　心中忽然有些堵，屈着膝，孟小冉将头埋在双臂之中，一动不动地坐着。
　　坐在他对面的沈清澜、齐钰儿、严琛三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着，趁齐钰儿拉着严琛说话的空当，沈清澜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别开了眼，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布条，微微皱了眉。
　　正忙着应付齐钰儿的严琛不经意地扫了眼沈清澜，眯起了小眼，探究的目光在她与孟小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微微扬起了嘴角，直到齐钰儿再一次拉着他说话时他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