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9、九 这一回仵作

　　这一回仵作检验出来，若烟是被撞击致死的，致死处在脑后。又因为她身上无任何其他挣扎的痕迹以及面部表情安和，也就是说，她是在睡梦中被春晓活活敲在地板上砸死的。
　　但任尚书的疑问也更多了，“若烟就算睡着了，春晓砸她的时候也会应该清醒过来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为什么动静那么大，其他人却也都没有任何反应？”
　　仵作低着头没出声，当尚书大人是自言自语。他就是个验尸的，这话他没法答。
　　静了一会儿，尚书大人又问，“就春晓那么瘦一个小丫头，力气能有多大？真能将一个人……这么弄死？”他比了个撞击的动作。
　　“小的以前没有遇到过此类事件，不甚清楚。”仵作的头埋得更低了。
　　任尚书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行了，你先下去吧。”
　　仵作看看他，应声退下，但是他心里也很憋屈。
　　一般的杀人案要么刀剑捅死的，要么毒药毒死的，还有一种就是被勒死的，基本就这大三类，像这个杀人手法他真真是头一回碰到。他又没这样砸过人，他怎么知道？
　　任尚书面无表情地甩掉了尸检报告，去到了春晓处，她现在已经不是嫌犯，而是杀人犯了。
　　已经过了一整夜了，她还保持着蹲地的姿势，看起来很一点也不困。
　　“春晓！”任尚书叫她。
　　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上前去，也蹲下，正好和她对视。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看起来倒像是失了神智。
　　“春晓，”他又问，“是你杀了人吗？”
　　她茫然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她死了吗？”
　　“……”
　　任尚书点了点头，“是你杀的吗？”
　　她又笑起来，拍手，“真好，真好！”活像是碰到了什么好事。
　　她穿的是单衣，又短，抬手起来的时候露出了手臂上的青紫痕迹。
　　任尚书忽然有种预感，一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抓住她的手撩起她的袖子，细弱的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掐痕，可以看出那个人下手有多么狠。
　　他又想起了溱溱的话，神色复杂。
　　春晓的遭遇确实很让人同情，但这里是刑部，他只能秉公办事。
　　不讲人情，这就是律法。
　　春晓被带上木制手铐，算是真正的收押进牢。
　　她不反抗，只是被戴上时很委屈地说了一句，“她都不帮我。”
　　“等等。”任尚书让他们停下，又到春晓面前，“你刚刚说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春晓失焦的眼睛。
　　“她，是谁？”任尚书很小心地问。
　　春晓歪歪头，又傻笑起来，仿佛刚刚什么也没说。
　　任尚书叹口气，“走吧，记得留一个人专门看她，她要是说了什么立刻报给我。”
　　看着春晓走出去，他一下子觉得十分疲惫，也许是因为忙了一晚上。
　　才走出去，看到又一个小丫头蹲在门口。
　　任尚书被这一小团吓了一跳，“谁？！”
　　那丫头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红又肿，泛着水光。
　　他愣了会儿，“溱溱？”这小姑娘不会哭了一整晚吧？他也就说了几句重话，不至于吧？
　　“大人……”溱溱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抽一抽地结结巴巴道，“这回，这回真的不是…”
　　任尚书见不得女人哭，一哭就觉得头疼，“你有话直说！”
　　“我，我……”
　　溱溱话才刚出口，狱卒就跑过来了，他看见了任尚书吓得差点跪下，“大人？！大人，这回真不是小的们故意放出来的，她咚咚咚的一直撞门说出事了，才开了看看情况，结果她直接把小的们撞倒了冲出来。”
　　任尚书这才发现她的额头也是红的，肿起来了。
　　“到底有什么事？”他声音没有昨晚那么严厉了。
　　溱溱哽了几下，才带着哭腔道，“大人，我、我家娘子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