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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夜半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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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狱卒本来打盹儿打得正香,却在某一刻无意识地骤然惊醒,耳边有着持续的诡异的敲打声,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他睁眼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同伴。
那敲击声还在继续,而且像是从牢房那边传来的,很模糊不清。
他起身拿起了小桌上的烛灯,循着声音走过去,打开门。
里面是漆黑一片的,但他手里的灯照出了一圈光亮,牢房还是如往常一样,气味简直难以形容,稀稀落落的犯人一个或者两个被分隔开,像是被关在木制的巨型笼子里。
越往里走,声音越大,可其他人像是没听见一般,或躺或趴着睡得好好的。
直到声源处的那个牢间,他打开牢门,进去举起灯,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白衣女人蹲在地上,抓着什么东西在往地上敲打,感觉到了光亮,她转过头来,眼睛弯弯的,对他张口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虽然是笑,但狱卒被她笑得浑身起了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松手,灯落在地上,将她手里的东西照得更清晰了。
她手里抓着的,黑乎乎的,是头发。
因为被她的身体挡住了,准确的说,她抓的是一个人,她抓着那人的头,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因为连带着身体,所以撞击声有些沉闷模糊。被抓着的人完全没有动静,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她砸。
地上渗开的深深的一摊,狱卒已经不敢想是什么了。
她笑完之后,嘴里念叨着什么,还将手提了提,似乎是好叫他看清些。
狱卒此刻有很强烈的预感,他不能看,不能看!
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低下了头,与此同时也听清了她的话。
她说:“你看,她死了。”
“……”
猛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几乎要站不稳了,随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那白衣女人听着尖叫毫无反应,反而吃吃笑了。
最先醒过来的,是另一个狱卒和牢房里的其他人,其次是溱溱。
“干什么呢?!”她从小室冲出来,进到牢房里,“我家娘子今晚本来就没睡好,你们……”
她走过去,嘴里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在这个白衣女人的诡异场景中,一个狱卒在吐,另一个狱卒看她一眼也没理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跑出去的狱卒带着刑部尚书也匆匆赶来。
“这……”
饶是他见过再大的风浪也被惊了一跳。
那女人还一直在高兴地笑,仿佛是什么大喜事一般边笑边道,“她死了,你们看,她死了。”
“……”
因为第一个发现的狱卒吐了不少,整个空间的味道更是让人窒息,溱溱不禁捂住了口鼻。
任尚书反而上前一步提着灯,仔细观察了地上的人。
这人早就没气了,面色很安详,只是后脑勺就跟被砸烂了的番茄一样……其实比番茄恶心多了。任尚书的胃里也在翻涌,他大概这一个月都不想再看到番茄了。
视线又落到那女人身上。
“她看着有点眼熟?”任尚书端详了会儿道。
溱溱没忍住,放下手回答他,“大人,她是春晓。”
“那死者是?”
“是若烟娘子。”溱溱又答道,“春晓是她的丫鬟。”
任尚书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他让人将春晓带了出去,让仵作上前。
“大人。”溱溱咬唇又道,“若烟娘子会私底下虐待春晓,春晓应该是受不了了才会……”
“谁让你在这儿的?!”任尚书忽的打断她的话头,严厉地看她,“上个案子还没完,谁让你到处乱跑的?”
溱溱被他训得眼泪汪汪,“外面动静太大了,我,我是担心我们娘子睡不好才出来看看……”
任尚书笑了,只是笑得不是那么和善,“怎么着,给你们待遇好点儿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真当自己是公主呢,来牢里耍威风?有本事怎么不让你们贵客来八抬大轿抬你家主子出去?”
溱溱还只是个小丫头,哪禁得起这么说,低头眼泪就不要钱似的撒下来。
“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任尚书冷冷甩袖,又责难狱卒,“谁让你们放她出来的?”
“这门没锁……”狱卒刚吐完,身体还有些发虚,小声回道。
“你们是吃白饭的?关押嫌犯不知道锁门?!”任尚书怒极反笑,“不想干就趁早滚回去。”
狱卒也很冤枉,主要是这个特殊,每天都会有人拿着牌子来送东西看顾,而且有时候一天来好几次,他懒得跑来跑去就没锁门了。他这样以为能讨好上司,结果反倒被骂了一通。
“真是不像话!”任尚书环视了一圈,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