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10、十

　　溱溱没有说谎。
　　这女人躺在床上，没有戴面纱，脸上惨白得像是没有一丝气息，但又美得惊人。
　　任尚书对漂亮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但他见过不少的尸体，没有哪一个能像她一样，就连僵直地躺着也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娘子…”溱溱扑上去，又哭了。
　　任尚书揉揉太阳穴，不耐道，“行了，先看看她还有气儿没？”
　　溱溱探探她的鼻息，结果又猛地大哭出来，“没，没气儿了！”
　　“……”
　　任尚书觉得这个留仙居可能有毒，自从这些女人进来，牢里就没安生过，还一个接个地出事。但眼下这个是最麻烦的，人在他手里不清不楚地没了，他要怎么向宸王交代？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溱溱已经跟哭丧似的嚎上了，“娘子！你死的好惨啊！”
　　“……”任尚书简直有种想打她一顿的冲动，“你给我闭嘴！”
　　溱溱不敢说话了，低低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抚着额头让跟进来的狱卒又去叫仵作，狱卒刚走了一会儿，小室外头又响一阵纷踏的脚步声。
　　任尚书心里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又是那个熟悉的管家的声音，“溱溱姑娘，寒生娘子可还好？”
　　溱溱还抹着眼泪，听到是每天都来看顾她们的那几个下人，激动想要冲上去，结果被任尚书揪住了后领。
　　溱溱回头，看见了任尚书杀人一般的目光。
　　“……”
　　溱溱没忍住，打了一个哭嗝。
　　“溱溱姑娘？”一群人进来，管家又喊了声。
　　小姑娘不敢说话，被拎着安静如鸡。
　　“有什么事？”任尚书松开了手，不悦道。
　　管家似乎这才看见他，吃惊道，“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案件又有了什么情况？”
　　任尚书握拳轻咳了几声，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好像没气了。”
　　管家本来脸上是挂着笑的，听到这笑僵了下，“大人刚刚说什么？”
　　“娘子，娘子没了！”溱溱又补了句。
　　“……”
　　管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身后几个人又慌慌张张去扶他，整个小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仵作匆匆从家赶来，带着箱子准备验尸。
　　管家被按了人中又清醒过来，看到仵作撸起袖子准备向床上的人伸出手，吓得一声惊叫，“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验尸了。”仵作答道，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不行！”管家喝止他，“我们夫人千金之躯，岂是你能碰的？！”
　　任尚书愣了，“夫人？”
　　“实不相瞒，”管家拱了拱手，“殿下说了，等这案子结束了就要抬寒生娘子进门。”
　　“真的？！”溱溱惊喜万分。
　　管家点了点头，“寒生娘子已经是准夫人了。”
　　溱溱才开心了几分，就听见仵作干巴巴地问，“大人，还验尸吗？”
　　“……”溱溱又要掉泪了，“我们，我们娘子……太惨了！”
　　“是啊，本来就要熬出头了，结果整这么一出。”管家摇头，心里更发愁要怎么跟殿下说才好。
　　溱溱听了，哭的更厉害了。
　　任尚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吼道，“别哭了！”
　　仵作见没人理他，就自己动手了，先摸上床上人的手腕，随即顿住了，“这人还活着呢。”
　　本来是哭声吼声一片，突然就安静了。
　　管家上前了一步，“你说什么？”
　　仵作又重复了一遍，“人还活着呢，验什么尸？”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太虚弱了，我甚至快要探不出她的脉象了。”仵作有点好奇，“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你还会把脉？！”溱溱惊了。
　　当仵作验伤查尸的大多是贱民，地位低微，能有几个识字的就不错了，这个还会医术？
　　“学过一点点。”仵作不好意思地笑笑。
　　“既然没事就好了。”管家叹道，又拉了任尚书过去，小声说话，“大人，您看…这，我们夫人已经这样了，能不能通融通融，放她回去好好休养？”
　　任尚书皱着眉审视他。
　　管家瞧不出他的心思，见他不肯松口，只好咬牙道，“大人，我们夫人真的不可能杀人的，她，她已经有殿下的孩子了，孕妇身子重，是不能见血的。”
　　任尚书讶异了，但面上不显，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大人？”
　　他回神，甩甩手，“行了行了，走吧。”这就在这儿也是个麻烦精，她那个小丫鬟更是，跟个小哭包似的，令人头痛。
　　官家终于放心了，忙去布置安排，临走时又不忘提醒他，“大人，这件事可千万要保密啊…”
　　任尚书应了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