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17、十七

　　“背？”
　　赵元蓉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不想这郡主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只是要你背一首前人作的诗而已，这么简单，赵二小姐不会拂了郡主的面吧？”那位表小姐好心帮她补充一句。
　　“……”
　　赵元蓉低头，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诗是和茶有关的，只好小声道，“我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罢了罢了。”允乐叹气道，“我背第一句，你来接，这下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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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更难了吗？
　　她怎么知道郡主会背哪一首？
　　要是专门找生僻的诗句，她更不可能接出来了。
　　然而允乐已经开始作铺垫了，“古人曾说茶有三妙…”
　　“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
　　赵元蓉还在呆愣。
　　“再饮清我神，忽入飞雨洒轻尘。”赵元芙见她未答，便替她接道。
　　赵元蓉听得自家阿姐的声音，莫名安心了，但周围还在诡异地安静中，她茫然地看了看。
　　“还有一句呀。”允乐轻笑道，“赵二小姐快接。”
　　她低头，不自然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最后是沈怀灵答上，“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费烦恼。”
　　“不愧是钟姐姐。”允乐赞叹，“还有宣姐姐，竟然都一字不落地都对上了。”
　　像女学是不会教这种冷门的茶诗，除非是像她这样喜好茶，才会自己去研究。而沈怀灵和赵元芙并不是好茶之人，能背出来，足以见其阅书之广。
　　“出这样的诗确实过了。”沈怀灵道。
　　允乐嘟起嘴，“钟姐姐和宣姐姐还不是对上了，不像有的人…”
　　赵元蓉脸又白了。
　　“这茶好，水也好。”赵元芙忽的赞道，将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用的是，泉水？”
　　“是惠山泉。”
　　众人惊叹，“这如何做到？”
　　“取一瓢，放入特制的壶桶中，快马一日一夜送来。”
　　又是一阵倒抽冷气声。
　　允乐不免有些得意，“这壶桶还有一神奇之处，便是水放入其中会结成冰。用此壶，运送途上便不用担心它会洒出来。”
　　有的小姐眼睛已经瞪圆了，“这是神物吧？”
　　沈怀灵低眉，端起的茶一下撞在赵元芙身上。
　　“呀！”
　　赵元芙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人已经叫上了。
　　“怎么了？”允乐转头。
　　沈怀灵面不改色，稳坐如泰山，赵元芙低头看了看已经湿了大片的衣裙，只好十分歉意地对她道，“茶水不小心湿了衣裳。”
　　允乐看了眼，便让丫鬟们带她去客房换衣。
　　“是我不小心打翻的，我陪她去吧。”沈怀灵也站了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基本来的贵女们都会让随身的丫鬟们带一套干净的衣物。
　　二人行至厢房处，沈怀灵禀退了丫鬟们，一下将门关上，反锁，并将背抵在了门上。
　　赵元芙没什么反应，很自然地开始脱衣。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了一会儿，沈怀灵走上来，“我帮你换？”
　　她的碎发落在了身前人裸露在外又白皙光滑的肩膀上。
　　赵元芙觉得痒，便退后了一点，“你先赔我一套衣服。”
　　“洗洗不就好了？”
　　她低下头，没答话。
　　她知道沈怀灵是故意的，故意将已经温凉了的茶水泼在她身上，只是为了创造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
　　“这次想干什么？”她问。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个消息。”沈怀灵渐渐放轻了声音，“知道鹿州吗？”
　　赵元芙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沈怀灵接着道，“前阵子，鹿州有很多人得了病，据说是一直头痛发热，吃了药三四五天的也不见好，看情况很可能是时疫……”
　　“你从哪听来的？”她皱眉。
　　“爷爷告诉我的。”沈怀灵无辜地眨眼，“他还准备联合一部分大臣，上奏让太子解决这件事。”
　　赵元芙抬眼看她，“所以？”
　　“所以，你亲亲未来的夫君要有麻烦了。”她的脸上带着恶意的笑，“说不定，他就交代在那儿了呢？”
　　沈怀灵一向深居简出，即便在外一直是冰山形象，长相也是清清泠泠的那种美，又是阁老的孙女，因而大家都觉得她是朵高岭之花。
　　但只有赵元芙知道她清冷的外表下有多么的恶劣。
　　她们是一类人，不过披着不同的皮罢了。
　　“与我无关。”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是吗？”
　　赵元芙拿起单衣套上，边打衣结边讽刺地笑，“你消息这么灵通，难道都不知道皇后已经决定要换人吗？”
　　“换人？”沈怀灵显然并不知情。
　　“国师说太子今年有一劫，需要找命定之人成婚才可破劫。”
　　“……这神棍的话她也信？”她挑眉。
　　“御史府前些天多了个李二小姐。”赵元芙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我打听得不错，原先正是鹿州人，而且听说她的父母亲人都已不在人世。”
　　沈怀灵此时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皇后疯了不成？！”
　　“这件事除了她和国师以外，知道的人就只有我了。”赵元芙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闭嘴。
　　沈怀灵的脸色变化后，嘴角渐渐上扬，带着点兴味，“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诗出自皎然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