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16、十六 允

　　允乐郡主喜茶，每次得了好茶总要招许多人来办个茶会。因而平南王特地为爱女在府里建了一座茶亭，用以招待茶客，甚至用的茶具也是千金掷来的绿玉器。
　　早上刚下了场雨，青石板微暗仍带着些沁凉的湿意。
　　听着因为走近而渐渐大声的嘈杂声，赵元蓉不禁躲在赵元芙身后，打了个寒颤。
　　亭子里有个人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迎她，“宣姐姐可算来了，叫我们好等。”
　　赵元芙笑了笑，不语。
　　女子之间大多会用小字相称以示亲昵，不过圈子里只要是同她见过的都会称她一声宣姐姐，加之最近从宫里流出的传闻，让她的人气攀上了巅峰。
　　站着的开了个头，其他也争前恐后地说起来。
　　“你这话可是埋怨宣姐姐不成？”
　　“只要宣姐姐肯来，等再久也是值的。”
　　“……”
　　赵元蓉听着一声声的宣姐姐，只觉得头晕，于是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赵元芙转头了然，笑着将赵元蓉拉出来，“今儿是我来迟了，先给赔个不是。喏，这是赔礼，不知道大家肯不肯赏脸，给我个台阶下。”
　　“阿姐！”赵元蓉被拉着，羞愤地小声喊道。
　　周遭静了一瞬，又笑开了。
　　一位贵女掩帕轻笑，“看来郡主这儿真是个福地，连赵二小姐这般天仙样的人物都要来和我们争一争茶水。”
　　“我倒是奇了，今儿可是什么稀罕日子？”允乐开口，满脸兴趣，“几位不常出门的都来了。”
　　赵元芙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也讶异了片刻。
　　坐在允乐旁边的，竟是许久不见的沈怀灵。
　　赵元蓉也想插话，但望了一圈，大半她都不认识，而且宋恩绫不在，便放弃了。
　　两个人走进去。
　　周围人很自觉地让开了郡主身边的位子，但只让了一个。
　　赵元蓉心一颤，抓紧了身前人的衣袖。
　　虽然表面看起来一片和谐，但显然她退出这么久还是没有改变一些人对她的敌意。
　　她紧张地看向赵元芙。
　　这时，沈怀灵指了指身旁根本不存在的空位，“我这儿有个空位，不知赵小姐肯不肯赏光。”
　　原本坐在沈怀灵旁边的那位立刻站了起来。
　　“那正好，赵二小姐就坐我旁边吧。”允乐十分大方地招了招手。
　　赵元蓉顿时僵立在原地。
　　“去吧。”赵元芙摸摸她的头，轻声道。
　　说完，走到沈怀灵旁边。
　　人到齐了，下人将茶具端上来。
　　青绿的玉杯如竹叶般灵气透亮，带着丝丝雾气的水流顺着壶口而下，隐隐热而香地氛围，不禁让人心神舒畅。
　　斟茶和品茶都有讲究，好在茶道是贵女们从小的基本课，赵元蓉规规矩矩地做着，也不至于出错，虽然整个过程看起来有些呆笨。
　　但即便如此，配合她完美的侧脸也依旧仙气十足，纤纤玉指抵着翠绿，水光一现，令人赏心悦目。
　　允乐一言不发地看着，没什么表情。
　　但有人能读出来她此刻心情不是很好，于是上赶着给郡主当前锋。
　　“如此好茶好景，如不作诗一首，倒真是有些遗憾。”
　　说话的还是平南王远房的一位表小姐，自打进了王府，就以允乐郡主马首是瞻。
　　“是啊。”允乐立即道，“赵二小姐许久不来，不如作诗一首，给大家助兴也是极好的。”
　　赵元蓉脸白了白。
　　沈怀灵也是许久不常出门交际的人，才学又是数一数二，论到助兴，不让沈怀灵作诗，却让她来作，这是很明显的刁难了。
　　何况因为总是被暗地里的欺凌，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女学了。
　　在府里请的女先生虽然也很好，但她并没有很认真地听过，经常是让赵元芙来帮她做功课。突然一下子要让她作诗不说，还要在京城两位才女面前。
　　她都能想到后面允乐的套路。
　　若是作不出来，必定是一顿夹枪带棒地冷嘲热讽。
　　父亲可是翰林院的赵大学士，居然不会作诗？
　　都是一个府里姊妹，怎么差别这么大？
　　若是作出来了，又会让别人作诗来压她，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地对比，就是要把她按在绣花枕头这个名头里，好教她出丑。
　　“怎么不说话了？”那位表小姐又问。
　　赵元蓉此时脑中混沌，乱得不知道是要想诗还是想对策了。
　　“是不愿意为大家助兴吗？”她步步紧逼。
　　“……”
　　赵元蓉不得已地看向自家阿姐，希望她能为自己说话。
　　沈怀灵下意识地蹙眉。
　　“倒不是不愿意。”赵元芙开了口，“玉娘才学尚浅，若是作诗，只怕会给大家扫兴。”
　　允乐点头表示理解，“那就背一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