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泥情如梦(上)》多情追惜

21、第十九章 “明日，你

　　“明日，你瘦了。”玉竹夫人轻轻抚过明日略显憔悴的脸颊，“我听说你吃不下东西，娘亲自下厨为你做，你要吃什么？”
　　“不需要的娘。”明日连忙阻止。
　　“二十五年来，你还从来没有吃过娘煮的饭呢。”玉竹夫人一说到这，就觉得亏欠明日太多了，禁不住又红了眼圈，“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娘。”明日理解地唤了声，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事实上，他是真的吃不下东西——边疆老人的药副作用太大了，这一剂虎狼之药搅得明日腹痛难当、呕吐不止。这副药虽然保住了明日的命，但也又送走了他半条命。这也就是为什么边疆老人会在临行前谨慎地将药托付给上官燕，并再三叮嘱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要让明日服用。当然这些都是众人所不知道的，明日只管自己忍着，丝毫不在人前流露他的痛苦，他甚至不敢睡，因为他怕自己会在睡梦中忍不住疼痛而呻吟——他始终不曾软弱，因为他从小就懂得靠坚强来保护自己；他也不要别人担心，因为他要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快乐。只是，聪明如他的明日，你难道不明白，只有你也快乐，大家才会真正快乐？
　　药，的确有效。虽然明日还不时地呕吐、腹痛，但次数、时间都大为减少，他正在逐步康复，也开始进食，虽然瘦了些，不过精神倒是不错，众人也因此都面带喜色，惟有上官燕的眉宇间还隐有一丝忧愁。每当夜深人静、独守空闺之时，她便整夜无眠。
　　“长风，你还好么？”上官燕仰望皓月，月光似水、如银、是冰、类霜。清辉下，冷艳已被柔情取代，眼底的忧伤、祈盼，泄露着一代侠女心中的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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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长风在林间狂奔，他感到自己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失去最为心爱的东西，而他却无能为力。
　　“长风。”悠长而阴冷的声音在冬夜的林间回响。
　　司马长风蓦然伫足，从心底里觉到一丝寒意，他猛然回头，竟然真是半天月！龙魂刀也准备出鞘：“你果然没死？”
　　“好义子，你就真这么希望义父死？”
　　“别来这一套！”长风决绝道，“你我之间只有仇恨，没有恩惠可言！”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半天月叹息着摇摇头，“我可是时刻牵挂着你呀！”
　　“哼！”长风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声音作为回答。
　　“哈，你以为你真的是疾恶如仇么？”半天月刺激道，“如果是，那你又怎会和仇人同住一屋檐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长风别过头，他懒得正眼看半天月。
　　“好，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是，有些事我不能不告诉你。”半天月换了种口吻，“毕竟我们还是有二十年的父子情分在。”
　　“谁和你是父子。”长风否认道，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些，显然他并没有阻止半天月将事情告诉他。
　　半天月自然也了解到了这一点，在气头上的人总是比较好骗，他不禁冷笑，又转用同情的语调说：“你是我义子，我当然希望你幸福，不然，我也不用替你找‘冰魄雪莲’了……”
　　“是你差人送我的？”司马长风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在天山徘徊两月有余，却丝毫不见明日所说的‘冰魄雪莲’，正焦急若是无功而返，上官燕必会因其不能找回药材而耿耿于怀，这时一着黑袍者突然送来了‘冰魄雪莲’，却只留言：他日必会重逢——故人。当时长风虽然心下生疑，但救人要紧，也不及细想，便道声谢，接了雪莲，赶回了四方城。如今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施恩者”竟是半天月。
　　“你不用怀疑，欧阳明日已经证明那的确是‘冰魄雪莲’。”半天月像是看穿了长风的心思，“你一定奇怪，你找了这么久却找寻不见，而我却能找到。”
　　长风点点头，他的确有些奇怪，莫非是半天月早就将天山的冰魄雪莲采集完了？
　　“天山我没去过，但是我知道那儿根本没有什么‘冰魄雪莲’。”半天月接着说道，“冰魄雪莲是天下难得的神物，只有沙漠之薨才有。”半天月故意停了停，他知道长风一定会在这时候插话的，果然——
　　“可是赛华佗不是说——难道他骗我？”长风突然“醒悟”道，“为什么？他这样会害死岳母的。”
　　“岳母是你的，不是他的。”
　　“那是燕儿的母亲！”
　　“是上官燕重要还是上官燕的母亲重要？”半天月反问道。
　　“那不是一样，如果燕儿知道她母亲被害，又怎么会放过赛华佗？”
　　“是不放过你才对。”半天月冷冷地纠正道，“是因为你不能及时找回冰魄雪莲才害死丁雪莲的。”
　　“可是……”司马长风似乎开始走上了半天月的思路，“那不是说，从一开始赛华佗就……”
　　“不错，你终于明白了。”半天月赞许道，“现在你知道赛华佗的心机了吧？”
　　长风不可置信地站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也分不清对错。
　　“你想，冰魄雪莲只在仲冬时节有，可他赛华佗为什么让你这么早走，还不让上官燕陪伴？”半天月见长风低头、皱眉，知长风心中必然还有疑问，继续说道，“新婚之夜丁雪莲中毒，这时间是不是太好了？梦仙散可是弄月的独门毒药，而赛华佗自称是弄月的知己，他不是能配置出同样的解药来，那毒药……”
　　“为什么？为什么？”长风不相信地喃喃自问。
　　“赛华佗喜欢上官燕，这是人尽皆知的。”半天月开始拿最致命的说了，“他欧阳明日为了上官燕付出那么多，他会甘心上官燕嫁为他人妇？长风，你太天真了。不过将心比心，如果你是赛华佗也许也会如此吧？”
　　“我……”长风顺着思路想下去：也是，一个人真能无怨无悔地为心爱的人牺牲吗？这也许可以，但如果从来就没有回报呢？他赛华佗当初可是毫不避讳地许过“明日亦有燕归处”，那么，这所有的一切就有可能是早就算计好的。赛华佗，他的心智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何况还有他的胆量、武艺，如果是朋友，自然是人生一大幸事；但如果是敌人，那就……
　　“如果与赛华佗为敌，那的确是件棘手的事。”半天月倒是相当了解司马长风的心理，他已经成功地将司马长风引到了他的思路上来了，“可是，因为上官燕，你们必定不能相安，而你，根本不是赛华佗的对手。”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司马长风没好气道，半天月的话刺进了他心里，纵然明知不如对方，但人总是不愿意被他人如此轻易地道破，“今天我放你一马，你走吧。”
　　半天月见司马长风态度一变，也知是自己说得过了，便不再纠缠：“你好好想想吧，义父还是会帮你的。对了，再提醒你一句：看紧上官燕，别让她靠欧阳明日太近，否则你会后悔的！”
　　司马长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半天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让他刻骨铭心。
　　“长风，戏才刚开始，但愿你能看到精彩的一幕。”半天月得意地冷笑，阴险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使仲冬的夜晚冷得让人刺骨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