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泥情如梦(上)》多情追惜

20、第十八章

　　“明日，你醒了？”
　　明日睁了睁眼，见母亲玉竹夫人坐在床边，忙挣扎着坐起来。
　　“明日，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晕倒的？”玉竹夫人关切地问。
　　“我……我没事。”
　　“不要总说你没事。”玉竹夫人动了气，“难道你连娘都要瞒着吗？”
　　“不是的娘！”明日连忙否认，“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我担心。”玉竹夫人其实也懂明日的心，“可是不知道你的情况，我更担心。”
　　“娘。”明日最不愿让母亲牢心，却偏偏又害她担心，“我真的没事，只是长久不运功，一时气血不顺。”明日胡诌道——他气血不顺倒是事实，但原因却是他久伤未愈，边疆临走前再三叮咛的就是不准明日运功——皇城一战，明日腹背受敌，心脉受损，那一道闪电虽然救了明日的命，但也迫使血脉倒流，血液淤积于心脉难以清除，因此明日无论是劳累还是伤神，都会感到不适，而运功的后果则更为严重——这也是他长久不用金线的缘故。
　　“没事就好。”玉竹夫人并不知道真相，自然相信明日的话，“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骗人！”一直站在角落的吟儿等玉竹夫人出去后红着眼睛道，“你明明是旧伤未愈，心脉淤积，你根本不能运功，对不对！”
　　“你这小丫头，我居然骗不了你。”明日半自嘲半开玩笑道，他突然觉得这时的吟儿真的与盈盈有些相象，尤其是那神态、那语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
　　“对我来说，死，原本就是早晚的事。”明日语调平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根本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生死。
　　“我不准你说死！”吟儿猛地扑了过去，抓住明日的手。事实上，从那晚陪明日喝酒开始，她就喜欢上了明日，所以她不忍心杀他，当看到他为了上官燕的幸福不惜牺牲自己，她羡慕、感动，她在明日身上看到了真正的痴情，也第一次知道了情为何物。现在，虽然吟儿一直没有说话，但在她确确实实地经历了可能失去明日的痛苦后，吟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看着泪眼迷蒙、情真意切的吟儿，明日猛然一怔——他在做什么？自己只是把这个女孩子看作了妹妹，可是，不是已经有流言说自己和仁和在抢夺一宫女？人言可畏，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又何必连累仁和与吟儿呢？这吟儿虽有心机，但毕竟也只是别人的工具，更何况除了上官燕，自己已容不下任何人，那么自己就更不该给她任何希望来增加她的痛苦。想到这里，明日猛地抽回手，作色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只是个宫女，做你该做的事情，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出去！”
　　吟儿一怔，她终是女子，一时间面上过不去，更何况从小到大她何时被人如此说过，当即负气而出。
　　“咳，咳咳。”明日胸口一痛，忙掩口咳嗽，只觉喉头一股腥甜，低头一看，竟满手是血。死，真是早晚的事了么？明日不禁一笑，心中还是隐约感到一阵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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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明日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摞了厚厚一叠书——他挑选了一些书，希望仁和能从中受益，真正做个好城主。
　　“啪。”一滴血落在书页间，明日还来不及拭去，又接连落了两滴。明日忙推开书，身体靠在椅背上，用白布掩住鼻子——又流鼻血了。血脉流通不畅才会如此频繁地流鼻血、吐血，难道，真的死期将至？
　　“咳，咳咳。”刚刚止住鼻血，明日又开始不停地咳嗽，血，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赛华佗？！”上官燕正推门进来，见此情景不由地惊呆了，她原本是来告诉明日她娘已经完全康复了，顺便前来道谢，可没想到……
　　明日抬头看着花容失色的上官燕，他好想忍住，告诉上官燕自己没事，不用替他担心，他真的不想让上官燕看见他这样，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好狼狈。但是，血已经不受他控制了，明日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依稀听到有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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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晌午。一股浓重的药味直钻入明日的鼻孔，明日不禁皱眉。
　　“你醒了？”上官燕正端着药看着他，“喝药吧。”
　　明日顺从地接过药碗，轻轻一嗅，光闻这气味就知道这药不同寻常的苦，明日抬眼望着上官燕，似在求证什么。
　　“是边疆前辈临走前给我的，说是除非……”上官燕轻咬嘴唇，隐下半句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除非我快死了。”明日倒像是不在乎。
　　“我不许你这么说！”上官燕激动道，又惊觉自己的失态，低头不语。
　　明日望望上官燕，也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而一旁的玉竹夫人早已是泣不成声。明日忙笑着安慰：“是我失言，有了师父的药，我自然不会有事。”明日为了让大家放心，一口气将药喝尽，只是他的面色有些勉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明日，你怎么会这样？”玉竹夫人怜惜地拉着明日的手，“娘好担心你。”
　　“对不起娘，不过我不会有事的。”明日劝慰着，“我可是不死不救赛华佗啊！”
　　“我就是担心你这‘不死不救’。”玉竹夫人语含双关。
　　明日眼珠一转，无奈地撇撇嘴，可怜似的道：“那，总还有师父的灵丹妙药，娘总该不用怀疑了吧？”
　　看着还能说笑的明日，玉竹夫人不禁破涕而笑。
　　明日亦莞尔，一抬眼，正遇上上官燕的目光，四目相交，早已是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中。时刻注意两人表情的长风见两人深情相对，眉目传情，不由地气不打一处来。情到浓时，一切的理智都会被强烈的独占欲所泯灭，也怨不得长风妒火中烧，当即摔门而去。
　　“燕儿。”丁雪莲轻声提醒上官燕，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女儿夫妻间的矛盾，她希望燕儿去解释清楚，至少不应该因为不必要的误会伤了感情，自己当年不就是因为这而懊悔了一辈子么？
　　上官燕却没有丝毫反应，更没有去追、去解释的任何冲动。众人俱是不解，上官燕只望着明日，似乎明日的眼睛里就有她要的东西，她期待着，又茫然不知凭什么去期待、为何去期待，也许，是朋友间的默契？
　　明日也回望着上官燕。“情到深处，是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信任是感情的基础也是感情的最高境界。”明日用眼神传达着他的回答，又垂眼，暗自伤神感叹，“上官燕，我能了解你的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你还幸福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