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下》周七巴

6、第 6 章 下了早朝，

　　下了早朝，太子远征北疆的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丰安刚回到启和殿，还未站稳脚跟，听见此事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秦容嬷嬷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千万不要去触陛下的霉头啊！”与此同时还不忘踢狄潜一脚，“跟上去，拦着点。”
　　狄潜走的不情不愿。这宫里地形复杂，他又初来乍到，生怕闯到哪个娘娘院子里，被当成刺客给了结了。好在一路上遇到几个好心人，给他指了去慈宁宫的路。
　　他到慈宁宫门口时，丰安满脑袋汗站在日头底下在求一个嬷嬷。
　　“好妈妈，你就让我进去吧。”
　　“太后说了今日不见客。殿下若是给太子求情，那便改日吧。”
　　“大哥？切先不管大哥的事。我来是求媳妇给，不是来求情的！”
　　丰安撒着娇，求着嬷嬷，好说歹说是混了进去。独留狄潜一人在慈宁宫门外风中凌乱。
　　这七殿下，精明的有些过了头，却天天拿着他那撒泼打诨的本事到处招惹是非。外人看来，这就是皇家大院里批量产出的那种不经世事却权利独裁的傻儿子。狄潜真的搞不明白，在这京城中，他到底在躲着谁？
　　可是看太子对他的态度，又是知道他的伪装的。那么，与太子同母所出的六皇子陈峙呢？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有时候，想一想曹操，他也会到来。这不，进去没多大一会儿，丰安和陈峙就并肩走出了慈宁宫，看起来煞是和谐的兄弟关系。可满京城的人谁又不知这两个皇子一向不对付。有更甚者，传言两人不能见面，但凡遇到一起，必是要大打出手的，不斗个你死我活，，断胳膊断腿根本就不能停止。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好像还算乐观。而且，就在昨天，两人还联手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呢！想到这里，狄潜放松了自己即将要跑出去拉架的姿势。
　　一路上，狄潜安静的跟在丰安后面，不多一言一语。
　　丰安边走着边琢磨着。他并不是不好奇这个狄潜到底是谁，但他的到来也绝非是偶然。京中水深的不见潭底，任何投入其中的灰尘都被吸入的无踪迹。而谁也不知道投入其中的自己是一粒不喧嚣的尘土，还是惊天巨石会拍起浪千层。
　　回到启和宫没多一会，慈宁宫懿旨便下来了：太后赐婚七皇子与景阳侯府秦素。
　　丰安直到接到旨意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秦容嬷嬷喜出望外。一直以来她都很怕这只泼猴娶不到媳妇，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如此家世的好媳妇下来，口中直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天上掉馅饼啊！”说着，便奔走相告的把这好消息传出去了。
　　丰安歪了歪嘴角却始终没能扯出弧度。
　　狄潜丝毫没有点奴隶的样子，撩了撩衣摆就坐在了丰安的对面。此时，院中只有石桌旁的这二人。
　　“太子虽然被发配到边疆去了，但太子的头衔尚在，算是来日方长啊。殿下在担心什么？”
　　丰安头也没抬，叹了口气道：“我一泼皮无赖，哪里会想这么多？不过时因为被赐了婚，苦恼日后无法再寻花问柳罢了。”
　　“那奴才斗胆替殿下分析分析这整件事。
　　昨日禁卫府的马球绝不是太子殿下事先知道的。奴才听说是权副统领向各个府第下的帖子，而且是以太子的名义。想必此刻权御已经要被问斩了吧。那他是谁的人便不言而喻了。如今朝中三皇子不是也在觊觎太子这个位置吗？”
　　丰安并不诧异他会知道这些事情。三皇子陈翮的狼子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他的生母淑妃正是如今代皇后统领后宫的娘娘。虽然朝中大臣们曾多次上奏皇帝立后一事，可皇上对此事既不回复也无对策，看得人干着急。这其中缘由丰安明白，太子明白，淑妃也明白。任新人言笑云绕，终不敌旧人余情袅袅。皇上放不下的是年少时的心动。不立后，陈翮就永远是个庶子。哪怕他再优秀，于礼法上，他都没有和陈处抗衡的资格。皇上心底里还是偏向他这个大儿子的。
　　丰安抬了抬手，示意狄潜继续说。
　　“不仅权御，殿下是担心秦小姐也是三殿下的人，甚至于是景阳侯府的立场。但今日这婚一落地，就算三殿下答应了景阳侯府什么，皆化为虚无。殿下真是釜底抽薪的高手啊！”
　　“聪明。可是你就没想过既是如此，太后又怎会把如此重要的棋子给我，”丰安重重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一个如此不靠谱的假皇子呢？”
　　狄潜从石凳上站起，恢复了卑躬屈膝的奴才相说：“奴才不敢说。”
　　“呵，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但说无妨，反正我也打不死你。”
　　他十分自觉的站直了身板，又坐了下去。
　　“因为太后自认为殿下也是她手中握的死死的一颗棋子，换言之，是大昭皇室的棋子。我之前还在想，殿下一直掩藏锋芒，到底是在躲避什么？现在奴才有了答案了。殿下在躲的是大昭陈家，亦是大昭的万里山河。”
　　这句话重重的敲在了丰安的心上。他在刻意的隐藏自己不假，这些年舒适的生活也确实把他变成了不学无术的傻子，再加上他原本就不强烈的上进性。可若说自己在躲什么，他也说不清。他自然知道皇上对他好，为的是北境的民心，也为的是不寒未国捐躯的万千将士的心。毕竟他爹摄北王名望在那摆着，犹如北境的神明。可现实中，他在宫中的处境，有一半的原因是自己作死作出来的，另一半原因自然就是皇上的态度。很显然，皇上对于他并没有如何的在意。他在意的是丰安的身份，在意的是丰安是否在自己手中抓牢。
　　莫说皇上登基前与前摄北王是如何的兄弟情深，又是怎样并肩作战。当一个人问鼎了至尊，便是绝情割爱、斩断情义的王。他要制衡天下、掌管万民，多情只会被情义所累，难以抉择。丰安看得明白皇上的心，太子自然也看得懂，三皇子亦懂。而太子最大的弱点便是情义大于天的异想天开。这就是陈翮的底气。
　　丰安避开了狄潜的话头，问道：“狄青是你什么人？”
　　这一句话我问的狄潜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西南守将狄将军？奴才可不认识。”
　　“你不认识？”这回轮到丰安傻眼了。
　　狄青是大昭名将，也是丰安他爹地生死之交，后因抗旨被灭了满门。丰安一直以为这个狄潜便是狄青的后人，因此才把他带回。
　　“我确实和狄将军没关系。狄将军霁月清风，万人景仰，人中龙凤，战无不胜。奴才哪里有此等运气可以有如此前辈？”
　　丰安看他也不像是说假话，只得继续问：“那你是谁？”
　　“奴才是狄潜，来自于江湖，想来京城趟一趟水。”
　　“我说过……”
　　“奴才不会连累殿下，只是借此处栖身而已。况且，我并不想趟起多大的水花来，只是好奇京城的死水到底什么时候能啸出水来。”
　　丰安心想，大哥必定是因为此人过于桀骜才把他塞到马圈里，却一不小心被自己给领走了。难不成他这是马圈不成？大哥也能同意！
　　狄潜突然站起来在地上打了个圈，忽然开口道：“我觉得皇上要请你过去了。皇上可不比太后好糊弄。”
　　自然如此，太后还会拿他当儿孙一样疼爱，可是皇上对于他会有更多猜忌。
　　“殿下万不可像求太后一般向皇上撒娇，皇上是不会轻易打消秦小姐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的，稍有不慎，殿下也会被装进去的！”狄潜竟是真心实意的在着急。
　　丰安笑了笑：“你分析的都很对，但是漏掉了点什么。”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根钢针。“这个足以让皇上相信我是为了英雄救美。”
　　可这样一来，他便是那个让太子被流放的人，皇上必不会轻罚于他，天下人也会说他是个祸害。
　　狄潜不解。
　　“在京城只有一人是真的为我好。他一直在保护我，这次也该换换位置了。大哥不同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