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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翌日,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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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起来,丰安着中衣坐在床边上打着哈欠,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秦容嬷嬷。当他睁开随着哈欠而来的婆娑泪眼才发现,来者是个男子,竟是狄潜端着一盆水进来,盆边还搭着脸巾。
“怎么是你?”丰安言语中带着惊慌,甚至是惊恐。
“不是我,殿下这宫中可还有能使唤的人?”狄潜嘴上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可丝毫不见停顿,一看便是干活的好料子。“再怎么说,殿下也是皇上自己认的义子,可这待遇也太过偏差。”
堂堂皇子,独居一宫,竟然还是前朝嫔妃们的冷宫,殊不知有过多少佳人在这里饮恨而终,怨气不尽。
狄潜昨日傍晚刚进这院子里的时候,便感觉一阵阴风。秦容嬷嬷那被大火烧坏的嗓子更是将气氛烘托得阴森。偌大的宫里竟只有一个宫女,还是个瞎子。他站在宫门口好半天,才将这个要闹鬼的院子与一路走来宫里的繁华簇簇联系到一起。到了晚上,就更吓人了。丰安怕火,一到夜晚启和宫是没有半点儿火星的,亏了素儿是个瞎子不用照亮,秦容嬷嬷腿脚不好,不爱走动。
也莫怪执掌后宫的淑妃娘娘不管,实在是管不起。每一批被送来的宫女嬷嬷都吵着嚷着宁愿被杖刑也不想留在启和宫里。后来娘娘也不再过问此事,启和宫也算是安静下来了。
想起自己昨晚一夜的恐惧,狄潜抡起脸巾,没好气的拍在了丰安的脸上。
丰安晃了晃脑袋,皱着眉头说:“今天不上学了。”心中却想,启和宫算是没好了,一个个奴才都比主子有脾气。
狄潜接过话头:“我已经托人去和夫子说了。宫门前的轿子我也安排好了,用过早膳我们便走吧。”
“去哪?”
“景阳侯府啊!”
丰安突然向后退了一下,躲开了狄潜的手,眼神中带着不安。
狄潜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放在手中的东西,道:“殿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丰安不动也不说话。
“比如,我是谁?”
僵持半刻,丰安绕过狄潜关上了房门。房间里依旧安静,丰安并不顾有人在房间里,自顾自的换了衣裳,三下五除二地给自己绑了个歪七八扭的头发,临出门时还不忘记带上自己那风骚的扇子。刚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狄潜,说道:“出门没个小厮跟着,我这堂堂皇子很没面子的!”
半个时辰后,七皇子的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景阳侯府的大门口。丰安下车后也不等人通报,撩着衣摆迈过大门直奔内院。
侯府的下人们也是见怪不怪了,七皇子名声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此有身份地位的登徒子,侯府的人避之不及。更何况,有秦家小姐在,七殿下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按照往常的习惯,秦素定是早起在院中练剑。不同的是,今日练的是左手剑。
丰安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她剑势落下,大声的拍着巴掌叫好。那讨人嫌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在他脸上狠狠的踹上一脚。
秦素瞥了他一下,转身便要回房。丰安立马变成一块狗皮膏药递上汗巾,“秦姐姐擦擦汗。”眼睛却不离她那被包裹严实的右手上。
“你来干什么?”
“姐姐昨日舍身勒马,也算是救了我一条性命,当然是来道谢!”
秦素收回了刀子般的目光,微低头:“按这么算,是你救我在先。多谢了,改日携幼弟再向殿下道谢。”说罢,她手中握剑向丰安施了一礼。
“秦姐姐不怪罪我添乱便好,道谢自然是不必的。”
秦素简直是巴不得能听到此话,对于这种登徒子,少见一面都是福分!
但丰安并未给秦素足够的反应时间:“可是姐姐既然如此真诚,我也不好推卸。我未及弱冠,外无府衙,仍住在宫里。深宫大院也并不好进,姐姐不必多跑一趟。这件事就在这了了吧。”
秦素冷笑:“怎么,是要我以身相许吗?”
“姐姐果然是个明白的人儿,这让小弟甚是欢喜。”
“送客!”秦素又变成了那个言辞凛冽的人。
丰安非但不走,反而坐在石桌旁,自斟了一杯。“今日早朝前太子便被皇上召了去,秦姐姐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也许与你有关呢?”
秦素扬声:“笑话……”但看到丰安落在她左手上的目光时,她心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后面嘲讽的话竟是堵在了喉咙里。
丰安见她半晌不出声,放杯子的时候故意碰了碰石桌,瓷杯清脆的声音如林间飞鸟惊鸣,让人在恍惚间神志得以清明。
秦素回过神来,屏蔽了左右。她的丫鬟小蓝走的不情不愿,生怕她家小姐被这个没谱的殿下给玷污了名节。
丰安心中不服,这硕大个日头在头顶上挂着,谁又不是不知羞耻,怎会行此龌龊之事。
“有什么话殿下说吧。”
丰安也不急,只是问道:“怎么不见侯爷?又去寺里清修了?”
秦素不说话,直盯着他的脸,眼中满是戒备。当事者浑然不知,“呲啦”一声打开他那画满竹子的大折扇,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姐姐在怕什么?”
怕什么?明白人早已一目了然。
秦素撩开膝前的衣祙,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秦素昨日之举怕是要连累太子殿下。但此事是我一人之罪,望殿下开恩,莫要连累景阳侯府。”一个头重重的叩在了丰安的脚边。
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和于掌上。“姐姐这是作甚?我不过是一个只知淫乐的皇子,怎能未卜先知啊?今日来就是求亲的,若是姐姐答应,我会宫便去找太后赐婚,今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否?”手中折扇托起美人瘦削的下颌。
秦素泯着唇,眼角泪落。
“姐姐大可放心,我不会似寻常男子一般。婚后,你依旧是你。”丰安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地面上扶起。“告辞了。”
狄潜依旧在侯府的大门口驾着马车等他。
丰安上了车,狄潜在车外赶着马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走着,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