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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此事不无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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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无蹊跷。
首先,在禁卫府打马球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疑问。纵使人人皆知当朝太子爱打马球,可把场子设在京城兵马总督的禁卫府也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此事,皇上若是追究下来,就算是太子也会受到不小的牵连。
其次,堂堂景阳侯府的小姐竟在太子的禁卫府被人暗算,差点伤着性命。当然此事也还是有待斟酌的。近年来,朝中并非一片清明,各党势力形成鼎足之势,照目前来看,皇帝并不想打破目前的局势。那么,总有人想打破。这跟钢针便是证据。
丰安拿着沾染血渍的钢针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斜眼撇着那小厮。
谁知,小厮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想必殿下是想在此了结了奴才。”
丰安扬了扬眉毛:“何以见得?”
小厮不屈膝不卑躬,挺直了背扬声道:“殿下是怕奴才欠了嘴引起朝中一场腥风血雨罢。”他扯起一边嘴角笑了笑,“人人皆道七皇子荒淫无度,未曾想,竟也有心系朝堂之意。”
丰安不再言笑晏晏,板起脸来竟也有些天家威仪。“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便可让你丢了性命!”
随意揣测皇子之于天下的心思,稍有不当,便可祸及九族。
小厮对此言行的丰安并无半分胆怯,反倒更自如了些:“果然,殿下志不在天下,只想偏于一隅苟且保全了性命而已。”
世人皆知慑北王丰霖勇猛无比,一人抵万夫,戍边疆,镇北燕,驭烈马在银川白雪中呼和来去。而今,虎父之下的犬子在这方方矩矩的京城中当起了皇帝的干儿子,懦弱无能,领不了兵上不了阵,甚至连长枪都拿着费劲。
若问他甘心吗?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年幼时见过战场杀伐,也知鲜血温热。如人间炼狱般的沙场并未给他留下些什么好印象。
虽然家已不再,可如今能在这人人对他喊打的京中有一席打开铺盖卷儿的地方,还能享受着富贵,已是心满意足。
听闻如此,丰安长吐一口气:“我虽不知你是谁,喂马的确是屈了你的大才了!但你今日若是只想脱去奴籍,我可以帮你。可你若是想博得功名,建功立业还是另寻良木吧!”
小厮跪下,向他行了大礼:“奴才不求功名,唯愿过普通人的日子。”
丰安挥了挥手:“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我向大哥把你要过来就是,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吧。”他低笑着摇摇头,心下嘀咕着,“跟着我又有何事可做呢?”
小厮得令,向他介绍道:“奴才名叫狄潜,今年二十有三……”
丰安打断了他,“不必介绍了,日后再说吧。你先给我说说这跟钢针怎么办?”
“殿下想怎么办?”
“秘而不宣。”
“那殿下以为这针是谁刺的?”
“无论是谁,终是居心叵测!”
“殿下请看。”丰安跟随着狄潜走至马屁股处,“殿下,若是您站在此处刺马的话,入针的角度是向下走的。但是刚刚这根针却是向上走的。”
向上走的?
“殿下,秦姑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若是坐在马上想以内力打入一根钢针入马体内……”狄潜突然顿住了话语。
丰安心下了然,可却想不明白,为何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秦素却又以蛮力强行勒住惊马。若是为了在朝堂之上掀起风波,撞了他岂不是更方便?
狄潜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说道:“秦小姐心中曲折恐怕只有她自己能解释清楚了。”
只这一会儿,权御便从前院的演武场寻到这来。丰安心中叹了口气,果真是不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捣鼓什么事,否则肯定躲不过权御的狗鼻子。
狄潜在他们后面牵着那匹惊马随着去了前院厅堂。
经过这一场混乱,人已经撤的七七八八,余下的也就是禁卫府的那些人了,以及花孔雀陈峙和他那一队侍卫。
太子坐在高位上,眼睛也没睁就问丰安:“那匹马,你查出什么了?”
丰安倒是不意外。他时常怀疑,这天下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位大哥所不知道的吗?
他从袖中掏出那根钢针,拿到太子跟前,“足三寸。”
太子接过那根钢针,丢到权御脚下,只说了一个字,“查。”声音格外冷淡。丰安知道,大哥动怒了。
平常里,他总是开玩笑的说,大哥像阳春三月的春风,说话做事永远都似春风般的和煦,不会有半分凛冽。可此时堂上坐的那个人不再是大哥,而是权衡天下的太子,是大昭朝未来的皇帝。
刺骨的寒意横亘在兄弟二人中间,丰安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低下了头。
权御跪在地上扣了个头向太子请罪:“属下知罪,定会全力查处此事。”
太子爷声音疲乏:“查不出个水落石出,你的脑袋就算是我也保不住!”
权御的头重重的扣在了地上。
丰安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便回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士兵牵着他之前骑的那批瘦骨嶙峋的马直奔他走来。
“殿下,马牵来了。”
太子好容易睁开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匹马旁边说道:“真是舍不得你。”
丰安一头雾水。
“这是一匹千里良驹,是西域进贡的。可惜它野性太大,难以驯服,自从来到了京都便不吃不喝,是一日日地消瘦了下来。我找过很多驯马师,都是束手无策,今天竟被你给驯服了。这马便送给你了。”
丰安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个连马都不太会骑的人要一匹如此狂野的千里良驹干嘛呢?但是对于太子的赏赐的确是却之不恭,虽然平日里对大哥他也没少拒绝,却不能在今日如此。
他眼睛忽然扫过狄潜,灵机一动,对太子说:“大哥,您给我一匹马,可是我宫里没有喂马的下人啊,要不就连那个喂马的小厮一块儿给我吧!”
太子看了看狄潜:“你还真会找地方。”转过身对丰安说道:“也不是不行,但此人志不在喂马,或许放在你那反倒能安生。准了。”
“谢大哥。”
鼓捣玩一些琐碎的事情,出禁卫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陈峙那家伙默不作声地领着一队护卫走在他身边。好一会儿,丰安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回宫。”一个白眼丢在他身上。
两人谁也不肯让谁,还要比谁先到达终点。
于是,今日京成里出现了奇景。两位皇子领着两队护卫并肩走在京城大街上,浩浩荡荡,整整占了一条街,出行的百姓纷纷走向两侧的街边避让。其实,在京都这等满城尽是达官显贵的地方,此情此景也并不必为奇。却奇在走在头前的两位皇子殿下像赛跑一般迈着巨大的步伐前进着,后面的侍卫便跟着自家主子保持相同的速度。如此一来,像极了晨跑的训练,且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