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招来》一大把

12、五【香囊】 “少爷。”

　　“少爷。”墨宝月白二人站在客栈门口，看样子似乎等了有些时辰。
　　“少爷，陈大人刚差了人来请您过去。”月白道。
　　明绎辰微微颔首，便朝着府衙前去。二人紧随其后。祁秋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也急忙追上去了。

　　“汪捕头。”明绎辰看见站在府衙门口候着的汪孝，汪孝一见明绎辰到来，急急迎了上去。
　　“明大人。”汪孝行礼，“快快随我来。”
　　“仵作今夜有了新发现。这事我们都未曾遇见过，于是陈大人便想着邀请您前来。”汪孝领路在前，边走边汇报，“尸体刚开始仵作检查完，并未发现有何异状，因为发现任何外伤，所以当时猜测可能是中毒。”这些明绎辰都听墨宝汇报过，所以早先已想过可能性。
　　“发现什么异状？”明绎辰问。
　　“您到了，自己一看便知。”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大人。”仵作带着个面罩掩住了口鼻站在门口，而其他衙役皆站在庭院口。
　　明绎辰还未走进房内，便被祁秋夏拦住。
　　“你们都先把这药粉涂抹在人中。找块布遮下口鼻。”她拿出醒神粉，“情况不明，还是小心为好。”
　　仵作跟随其后进门，掀开白布，退到一侧，“尸体送来不过三日，卑职每日都会例行巡检，今晨查验时仍无异常，今夜是值守人员发现异臭。”
　　祁秋夏凑上前，尸体腹部竟呈现了腐烂状态。且有少量的蛆。
　　“敢问，您之前验尸时，可发现腹部有伤？”祁秋夏问。
　　“全身无伤。”
　　“大人，尸体腐烂的太快。”明绎辰看向祁秋夏，只见她认真地观察着那具让人看着作呕的尸体，且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内心又多了一份对她的敬意。
　　“可有可疑之人出入过这里。”明绎辰问。
　　“日夜有人值守，不曾出现陌生人。”汪孝站在门口，应道。
　　祁秋夏拿了把小刀，挑出一块腐肉，放到一块白布上。随后又检查了一番尸体的其他的地方。除了腹部开始腐烂且生蛆，其他部位皆是完好。
　　“有没可能，是毒药加速了腐烂？”祁秋夏朝仵作问道。
　　“并非无此可能。只是这要如何验证。”仵作见此清瘦少年竟淡定如此，倒是佩服，只是少年兴许不懂验尸，所以不知道尸体若是腐烂，绝不可能在今夜便会生蛆，“尸体今日才呈现腐败，断不可能这么快生蛆。”
　　“嗯。”祁秋夏陷入了思考，快速搜索起自己的记忆库，“你们有闻到香气么？”腐臭味里，隐隐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香味，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众人纷纷摇头。

　　待出了停尸房，便见陈寅志与徐煜一同，站在庭院处等候。想来是有人提醒。
　　“明大人。”
　　“陈大人，徐大人。”
　　“不知明大人可有发现？”陈寅志问道。
　　“暂无发现。”明绎辰道，现下这情况，既能断定是中毒，那这丫鬟死前曾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东西，必然都是要细查一番。
　　“汪捕头，之前你派人搜证的时候，可有寻到什么？”汪孝听到明绎辰问话，上前一步，回答，“全在库房，请随属下前去。”

　　“大人，全在这了。”汪孝将证物一一摆在案桌，“这是顾府上下三十余人的口供。”徐煜并未将口供送去，陈寅志看向徐煜。
　　“这药渣？”祁秋夏看向汪孝，问道。
　　“是顾三小姐的药，据顾老爷说，这药是您开给顾三小姐的。”汪孝如实回答。
　　祁秋夏皱了皱眉，这药渣，的确是按她那方子抓的。
　　“不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各位大人，可否再去顾府搜证。”她的药，是治疗顾三小姐的，绿萝与顾珍珠均中毒，且当时都不知是因何中毒。但是绿萝死了。这东西，应当是两人都能接触到的东西。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若是去现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可是药不对？”案桌上的证物分别是：药渣、顾三小姐那日的吃食、茶水壶、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明绎辰见她反应如此，第一反应是这药被人换了。
　　“药是对的。”祁秋夏肯定道，“且想必这些东西也都交由仵作验过毒了吧。”
　　汪孝点了点头，“正是。且均无毒物反应。”
　　“那明日便再去顾府一趟。”明绎辰道。祁秋夏看向明绎辰，似乎在问为何不是今夜。“今夜都且散了。”
　　回客栈的路上，祁秋夏纠结地一言不发，倒是墨宝一路叽叽喳喳，一直在夸祁秋夏如何如何。
　　“祁大夫。你有何猜想。”明绎辰问。
　　“啊？”被点名的祁秋夏还没反应过来，“我明日要走了。”原来一路不说话，却是在纠结这事。明绎辰淡淡道，“无妨。”晚上他本没想带她，她自己自觉跟着来了，想必明日她也是走不了。
　　不知自己被明绎辰算计了的祁秋夏，内心轻轻舒了口气。
　　“少爷问，小哥哥你有何发现。”墨宝及时追问。
　　“我在想，有什么毒是能让尸体呈现这种状态。”她要确认，顾三小姐那日中的毒，是何毒，“顾三小姐那日所中的毒，是否与绿萝姑娘中的毒一样。”
　　“小哥哥，你怀疑同一个凶手？”墨宝问道。“可是顾三小姐不是还活着么。”
　　“这正是我想证实的。”现在手上没线索，她不好乱猜。
　　明绎辰看了她一眼，“或是你的药，救了她一命。”
　　一语惊醒梦中人，祁秋夏兴奋地拽起明绎辰的手臂，“大人，你是怎么想到的。”她那方子里还真有几味药材带有解毒功效，而偏偏那几味药材平素大家都习惯以他来安神静心，她一时间竟也忘了。
　　“明日再想。”分析着案情，很快便到了客栈门口。
　　“嗯。”她爽快地答应，这算是应下了。

　　次日一大早，明绎辰三人早早地在大堂等着了。祁秋夏一下楼，便看见坐在老位置悠闲吃着早餐的三人。
　　“早。”祁秋夏很自然地坐到了明绎辰对面，“他们这么早就来了啊。”
　　门外正是汪孝一行人，看样子是候着有一会了。

　　“各位大人稍等。”守门的小厮开门看见这么多人，赶忙跑去通传。顾劲松听得一刻也未耽误，便将人迎进门。
　　已经是第二次搜证，明绎辰深知能寻到自己想要的线索极为困难。但看着祁秋夏明显想大干一场的架势，倒觉得可爱。这少年人永远一副精力满满的模样。
　　从入府那一刻，汪孝便将手下一干捕快各自散开，寻证。自己随着明绎辰他们到了顾三小姐之前的那个院子。
　　“大人，凶手有无可能是外人？”祁秋夏问。
　　汪孝跟随在身后，“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顾老爷人善，杭城百姓受顾家恩惠颇多，也未听得顾家与谁人结仇。所以。”
　　“说的也是。”祁秋夏也很快想通，被下毒之人是顾三小姐，一个深居闺阁的女儿家，能接触到的人断不会是外人。那顾三小姐是被何人下毒？
　　“顾家有几位夫人？”那有没可能是内宅明争暗斗？
　　“顾老爷仅有一位夫人。”汪孝如实回答，“祁大夫，您问的这些，昨日的案卷里都有提及。”
　　进了房内，祁秋夏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找起来。
　　“这么多胭脂水粉？”祁秋夏半跪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一盒盒胭脂水粉，有点懵。她家小师妹爱打扮也就那么一两盒。“这里香囊也这么多？”隔壁柜子打开，放满了一些装饰物。
　　另外一侧的柜子上，还放着一副未绣完的绣品，看样子也应该是用来做香囊的。这三小姐这么喜爱香囊？还是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偏爱倒腾这些？
　　“许是想送人啊。”墨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家少爷便收到过好些官家小姐赠的香囊啊、手巾啊什么的。”值得炫耀。
　　明绎辰瞥了墨宝一眼，这是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他避之不及。待到没人的时候，好好同他说道。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也对些数量诸多的香囊，起了疑云。
　　“顾三小姐现下住在何处？”祁秋夏问， “我想去看看。”顾游站在门外候着，顾劲松本意就有想让祁秋夏再替顾珍珠看看情况，因而特地吩咐顾游守着。
　　“小的这就带路。祁神医，请随我来。”顾游恭敬道。明绎辰则指挥着月白墨宝跟汪孝继续搜索线索。
　　“你家小姐可有好些？”
　　“三小姐人已清醒，只是仍是长时间地昏睡。”祁秋夏心中有了计较，未再多语。
　　顾珍珠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仍然惨白，因长时间未进食，看上去整个人浑然没什么生机。祁秋夏拿出她的手诊脉，心中的一些猜测被证实。
　　身体慢慢在恢复的顾珍珠，依然身体内留有余毒，也正因此，虽有片刻清醒，但人却因体虚和余毒，而需要长时间昏睡来自我恢复。这也是回魂的一种药效。
　　“顾三小姐身体正在渐渐恢复，需要些时日，之前的那副方子继续服用，我这边再另开一方，与那方子间隔两个时辰便可。”祁秋夏开了一方清毒方。说起来这方子倒是寻常都用的普遍的清毒散。只是怕两者相冲，分开服用。
　　“老头儿，你家三小姐可有得罪过什么人？”眼下只有他们两人，她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顾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祁秋夏看见顾珍珠的床帷上挂了些香囊，有些好奇，指了指问，“这些香囊是何用？”她之前在顾珍珠的房间找出了不少。这些香囊里放了不少干了的花瓣与一些香草。味道并不浓烈，只是数量多了，这香气便也有点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