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招来》一大把

11、四【毒发】3 三个人一夜

　　三个人一夜无眠，祁秋夏熬了一夜的汤药，除了喂药，还有大部分是药浴汤，就等着人醒后，吃了早食后泡药浴汤去除体内毒素。
　　“醒了？”最先发现的，是正在给明绎辰诊脉的祁秋夏。
　　明绎辰眨了眨眼，浑身酸痛，精神还尚可。
　　“嘘——”她按住那双想挣扎撑起身体的手，“让他们歇会。”
　　顺着她看向的方向看去，两个少年一个趴在桌上，一个趴在窗台，睡得并不踏实。
　　“谢谢。”开口，虚弱地不似平日那般。
　　“收钱的。”祁秋夏未发声，但明绎辰看懂了她的话，莞尔一笑。
　　祁秋夏吩咐厨房做了点软绵的米粥，自己又熬了大半个时辰的药浴汤，看了看时辰，唤了月白跟墨宝扶着明绎辰进了浴桶。
　　“每隔一刻钟，加一桶热汤，保持水温。泡一个时辰就够了。”水温她已调试好，估摸着这天气，一刻钟加一桶热汤差不多能保持这温度。
　　“祁公子，你去哪里？”见祁秋夏要走，月白问。
　　“当我是神仙啊。”祁秋夏背着他们往外走，挥了挥手，“小爷乏了。”睡眠不足，容易反应迟钝。她身为一个医者，这些道理，还是不跟他们这些小孩子说了。
　　“少爷。”明绎辰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回去歇着。“祁公子说了每个一刻钟要加热汤。再说了，放你一个人月白不放心。”月白使了个眼色，墨宝心领神会，“少爷，月白跟我轮着歇息。月白心细，加热汤就让他来。等会我过来轮替便是了。”在外发生这事，虽是意料之中，偏偏他们毫无准备。毕竟这么多年少爷因着身体，深居简出，哪怕是因公外出，也都避开了毒发。
　　慢慢恢复了气力，泡着药汤，舒缓下来的那些酸痛也随着一点点地消散。“药王谷的人，这身本事也真是了得。”只有他知道，每次他熬的有多辛苦。一次比一次噬心的痛，一次比一次长时间的痛。他能忍，可身体似乎已到了极限。值得庆幸，他遇到了药王谷的人。

　　待到月上柳梢，祁秋夏被饿醒。穿上外衣随意扎起披散下的发，第一时间朝隔壁走去。
　　“就你这身子骨，还起来看什么书啊。”明绎辰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放下案卷。
　　“是祁神医医术高明。”他嘴角含笑，没了平日里的那般清冷。
　　“既然有精神看书，那应该也有精神吃饭吧。”她可是饿了。说着朝着他走去，拿过他的右手放平，诊脉。
　　“想吃什么。”他盯着她的睫毛，之前一直未发现她的睫毛如此纤长。
　　她看向他的手，一时间不知要怎么说出自己准备同他们告别。
　　“夜游西湖可好？”她想泛舟在西湖，举头望明月，与之对饮。
　　“可。”这人生了场病，怎么气势变了那么多。温柔了不少后，连那脸都变得更俊逸了。祁秋夏听到愿望得以达成，满心欢喜，只当他生病气虚。

　　“扔下他们俩，大人，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夜游西湖这么好玩的事，不带上自己家的小随从，她转头看向与她一并坐在船头的明绎辰。
　　“他们累了。”相对比睡了一整个白日的她，月白墨宝仅是轮流着休息了几个时辰。
　　“哦。”不再说话。抬头看向高悬的圆月，“你要去药王谷找我师父。”她心里有事，“我就不跟着你们回去了。”
　　“嗯。”他平静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似乎一点不意外她知道他的目的地。
　　“你不吃么？”她撕下一只鸡腿，欢畅地啃了起来。他静静地看向远处湖面，不语。
　　时间的流逝得很快，一个只顾着吃，另一个安静地坐在一侧。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明绎辰唤船家把画舫往回开。
　　“诶！这景色那么好，我还没看够呢。”明绎辰看着周围黑漆的湖面，也不知她哪里看到的是美景，“回去回去。”
　　“你去药王谷的时候，一定记得在谷外小镇买些肉带去。”王大妈辞工了，师父他们又不跟她一般馋吃食，肯定很久没吃好吃的了，“多买点。”
　　碎碎叨叨的，一会想起点，一会说点。明绎辰安静地听着。画舫在西湖慢悠悠地荡着。
　　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身体，“我也不知你这毒因何发作，那瓶镇痛的你便留着。”
　　“那一起去药王谷。”他听着她事无巨细地说着，心里想着。只是依然神色淡淡的安静地看向远处。祁秋夏并未看见。她也没发现，自己对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有点过分的在意了。
　　“还有啊。药王谷谷内毒瘴还是挺厉害的。”她又掏出一个油纸妥善包着的小纸包，“这药粉擦拭在人中处，再带个面罩挡一挡。”应该能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如释重负般。只是那一整只烤鸡，和一壶果子酒也都被她消灭完了。
　　“嗝——”打了个饱嗝，她抬手，拍了拍明绎辰的肩，“大人，你一定要保重。”至少要尽快去药王谷找她师父，“旁的事都比不上自己的身体。”她不笨，明绎辰能为一个陌路的自己出手相助，那他极有可能还会留在杭城。可他不能再拖了，他的毒，发作时能去掉他半条命，毒发过去，却与常人无异，探不出任何问题。
　　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敢说，但势必还是要提醒一番。
　　“大人，药王谷距杭城也挺远的，这瓶药你也拿着吧。”她递给明绎辰一瓶养元补气的药。
　　几次提及，言语中带着催促，明绎辰早早地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也就顾不得许多。
　　“大人，我会一路北行，到京都。”祁秋夏想尽办法，想催这个对自己身体有点漠视的人早早出发，“你可要尽地主之谊，带我领略京都盛景啊。”她是游玩路线，想当然对方若是顺利解毒，必定是早早回京。祁秋夏想当然。
　　只听得她一个人碎碎叨叨，明绎辰极少回应。
　　“祁大夫一路顺风。”上岸的时候，明绎辰突然道，祁秋夏看着走远的人，急急跟上。
　　“别走那么快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