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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斗 诺马克西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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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马克西沼泽位于迦勒弥尔东南部,那里地势低洼,水流充沛,土性粘稠,参天的树木根植在柔软浮动的地层之上,每逢暴风的天气,茂密的丛林如同被疾风掠过的草原一样,倾斜着贴伏在地面妥协于那狂暴的力量,风雨过后,又重新舒展枝桠,扎下根须,树立起一片片碧绿的危墙。
沼泽方圆都是双头四翼巨龙赫尔墨修斯的领地,熟悉丛林规则的魔兽们无论是捕食还是逃遁都很默契的远远避开这位大型霸主的气息,这里总是静欸而冷清,除了四处飞舞的细小昆虫,几乎没有其他生命的活力。掩盖了天空的树枝交错着铺张开来,仿佛连绵成一张密集的大网,层层的树叶将光线遮蔽在途中,即使是在晴朗的白天,树层下面也完全和傍晚一样阴沉昏暗。盘踞沼泽的领主赫尔墨修斯安静的俯卧在深潭底部的石窟里,被水流打磨的光洁圆润的石床清凉而柔滑,可以随意舒适的磨蹭那青白的肚皮,幽绿的硕大鳞片犹如呼吸一般有节律的微微翕动着,阴凉清澈的潭水无声的漫过它的眼睑。
遥远的高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戾啸,透过层层的水波,已经被削弱得有些断续,傲慢的四翼绿龙不悦的抬起一侧的膜翼,遮住敏锐的耳孔,但是这丝毫没有作用,无声的音波透过深沉幽暗的水面,蜿蜒着导入石窟的通道,在巨龙庞大的身体周围毫不留情的爆炸开来,稀稀疏疏的石块不断的下坠掉落,原本安静的水层被突兀的力量炸的四处迸裂,面对如此旗帜鲜明的挑衅,向来狂霸的沼泽之主精神层面第一浮现的居然不是暴怒,而是无奈的烦躁。
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沼泽的领主微微蜷缩了下身体硬抗着四散下坠的石块,又抬起另一侧的膜翼叠加着掩住头颅,装作毫不在意,然而显然来者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接二连三的音波透过水面直接在深潭内部四处爆开,原本清澈明净的潭水很快腾起阵阵烟雾一般的淤泥,变得浑浊不堪。忍无可忍的四翼双头龙终于克制不住禀性的凶残易怒,扬首发出一声震撼的咆哮,从水底猛然窜出,向天空中盘旋的金红火影迎面扑了过去。
作为占据迦勒弥尔丛林食物链顶端雄踞一方的霸主,巨龙凭借着巨大而强健的膜翼,能够轻易腐蚀敌物的酸液,通体密布着边缘尖锐的厚重鳞片,硕壮有力的刚硬利爪,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天生就拥有着无往不利的优势。无论是水下还是陆地和天空,所看中的猎物都难以逃脱它的追捕。但是就好像大多数动物和魔兽往往都有着种族的天敌一样,强悍无匹的巨龙同样有着令它头疼的存在。
苍穹之王七色羽族在迦勒弥尔威名赫赫,在丛林的凶残盛名更甚于懒惰的龙族。剖金断玉的爪喙,天生的大气掌控者,无与伦比的速度,倏忽来去,傲然翔空,它们性格暴虐、好斗狠厉,视丛林为自家猎场,生杀反掌,予取予夺。猛兽之间往往有着不可捉摸的互斥气场,巨龙和七色鸟出于对彼此强悍实力的认知,相互之间都颇为忌惮,大多数时候相安无事,即使偶尔发生了冲突事件,也不至于生死相搏。
赫尔墨修斯秉承了巨龙一族懈怠懒惰的本性,总是安居在自己的领地,轻易不肯动弹,就算是捕猎,也是尽可能的在沼泽一带徘徊,很少离开穴窟太远,一顿混个饱腹就可以蛰伏好几天,但是生命常常充满了意外性,麻烦这种东西就像是不受欢迎的亲戚,当它寻上门来的时候,往往会让你无法拒绝。
鎏金和双头四翼绿龙的私怨由来已久,初出茅庐的七色羽族曾经无意间路过沉寂的沼泽上空,被慵懒的沼泽之主当成不长眼送上门来的口粮,撕了小半边羽翼去,痛彻心扉的小小羽族在双生兄弟的携带下仓皇而逃,从此仇恨如同草原上星星的火种,随着时间的蔓延,越燃越烈,不能平息。羽翼渐渐丰满的苍穹之王没有一刻不惦记着昔日从死亡深渊惊险掠过的惶恐,稍微空闲就寻上仇家的地盘厮斗,就算负伤逃走,也不过偃旗息鼓一段时间,修养恢复后又去寻衅,不肯罢休,七色羽族身手敏捷,速度天下第一,雄霸苍穹,而巨龙一族皮坚鳞厚,韧性坚强,盘踞一方。这两个对头敌手二十多年争斗下来,彼此互有小伤,都没能动及根本,拿对方没有办法。
狰狞的利爪狠狠的相互撞击,发出金石的铿锵之声,幽绿的庞大身躯和火焰一般的身影在半空中错过,覆盖了华丽翎羽的红翼刀锋一样沿着巨龙膜翼经络划出深深的白痕,炽热的龙息和薄锐的风刃在空气中交错击落,作为战场的丛林一片狼籍,浓烟处处,枯黄的落叶被蒸腾的气流激得四散飞舞,鎏金和赫尔墨修斯的争斗由来已久,一个空灵烈性,拥有速度上的绝对优势,窥准了敌手的弱点凌空下击、雷霆万钧,一击不中,倏然飞遁;一个悍然狂暴,厚沉的鳞片包裹着身躯,颀长的双头守望互助,总是可以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悍然反击。
强悍的巨龙和羽族激烈的追逐撕杀着,从红日初生到暮色黄昏,战场也从沼泽的中心一路翻滚到远处的山脉,红色的细羽四处凋零,蚀性的酸液喷溅坠落在连绵的树枝上,一眨眼就被腐蚀成焦黑的灰烬,所过之处,劫波余在。
红翼在天空折转出一个锐利的角度,金色的锐爪狠狠抓在嶙峋的右颈项部,那里是活动最多的关节部位,鳞片呈现出清浅的月白色,比其他的部位要脆弱很多,促不及防的攻击在颈项拉出一道半弧形的殷红伤口,银盘大小的鳞片疏疏的掉落,受到伤害的巨龙愤怒的嘶吼着,咆哮着,狠狠扭动另外一棵头颅咬向对手。灵敏的一个折停避开猝然的反击,鎏金情不自禁得意的清鸣一声,正准备乘着对手已有些惶惶的时机再次出击,突然而来的锐痛狠狠搅动着它的内脏,一个愣神,已经被暴怒的巨龙挥动的膜翼重重撞在腹部,打飞出去。
在空中摇晃了几下保持住平衡的七色鸟并没有立刻会意过来重新投入战斗,反而在半空中悬停着遥望东北方向,金红的睛眸仓皇而迷茫,余怒未息的双头龙鼓动膜翼迅速飞近,正要再给无故迟钝的羽族一记重击,金红的火影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惨烈的利啸,羽翼一振,向着远方以着超逾几倍音速的速度疾掠而去,一瞬间,已远成黑点,消失不见。忿忿不平的四翼巨龙一头撞在对方暴起而去时残留的音障上,冷不丁吃了个小亏。
失去对手的巨龙发泄似的朝四周喷出股股龙息,将枝杈纵横的山脉燃出了一处黑秃秃的山头,又恨恨的在地上猛踏了几脚,才慢腾腾的转向自家的石窟飞回去。
回到沼泽的双头龙若有所感的向着鎏金消失的方向回望了一下,冥冥之中它似乎有着某总种预感,这个纠缠了它二十多年的敌手,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最好再也不要出现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四翼双头绿龙晃动着完好的颈项在另一边捱捱疼痛的脖颈上细细的舔了几下,一头扎进已经恢复清明的深潭,潜到底部的洞窟里。
总算可以安静的休眠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