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暮归山（12） 江流云 ...
-
江流云二人离开清辉园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林辉跟在江流云的身后，看着他的阁主大人难得的心情低落——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十分好奇阁主同那位“清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一见钟情？不像啊！那位姑娘很明显对阁主无意，阁主那就更不可能了！为了膈应那西江楼来的小子？不可能不可能！阁主不是这样的人！难不成是旧识？可是他从小就在禹江阁长大，一直跟在阁主身边，这姑娘要是旧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从到清辉园开始，林辉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想了一晚上，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想要直接问吧，以他对阁主的了解，又觉得真的问出来可能会被打——哦，也不是，被打不太可能，但接下来一个月他可能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但是不问吧，他又是真的好奇，就像心里爬了一百只蚂蚁那样难受。
就在他百爪挠心纠结着要不要直接问问阁主那位“清姑娘”的身份的时候，江流云开口了。
“林辉。”
“是！阁主！”林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
林辉愣住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怎么觉得有点“金屋藏娇”的意味了！
“是！阁主！”林辉看到前面的江流云停住了脚步，急忙高声应道。
江流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再大点声！”
林辉浑身一机灵，立马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虽然闭了嘴，但是林辉依旧百爪挠心。可是江流云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他也只能暂时把满腹的好奇搁到一旁。
***
温慕筠回到禹江阁安排的住所时已经很晚了，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大门却还开着，门上挂着两个明晃晃的灯笼。
温慕筠刚进门，便有侍女迎了上来。
“温公子，清姑娘没同您一道回来么？”庭院的侍女行了礼后，问了这么一句话。
温慕筠一愣，继而笑道，“她遇到了熟人，要去小住几日。”
“原来清姑娘是益州人么？”
“她幼时来过益州。”
那侍女还想问些什么，温慕筠没等她开口，便径直进屋了。
颜问清还没回来，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分开的时候颜问清明确说过会直接回此地。然而到此时她都没回来，那定然是遇到棘手之事了。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她在益州“故人”不少，可是真的认识她的人怕是没几个。二十年前那场祸事，晏家除了她便只有一个晏齐润活了下来，那么她之前要是回过益州，很大程度上也是同晏齐润一道回来的。仔细想想当年同晏家、同晏齐润关系匪浅的那几家……温慕筠忽而有些犹豫，这样分析下来，最有可能认出颜问清的应当是姜琦才是。
当年晏齐润和姜琦并称“蜀中双璧”，一向情谊甚笃。在姜琦成亲之前，二人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晏齐润若是回了益州，未必会去拜访当年所谓的“世交”，但一定会去见姜琦。故而姜家人若是认识颜问清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想起颜问清对姜琦的态度……
温慕筠沉吟再三，还是决定去看上一眼。现在的益州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益州了，颜问清一旦被人认出来，处境绝对不会比他好。
***
姜家上下此刻都笼罩在一股巨大的悲伤之中。姜琦不过知天命的年纪，是整个姜家的支柱，乍然离世，所有人都失去了主心骨。虽然有姜夫人勉力支撑，有姜小少爷一夜长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姜家终究是不像从前了。
姜夫人、姜小少爷等人都在灵堂守着，姜大小姐因为姜大侠去世一事而受了刺激，刚刚生产完，被勒令卧床歇息。而姜大小姐的夫婿，此前因事外出，此时也接了消息，正在往回赶了。
温慕筠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出任何颜问清可能在此地的迹象，只好先离开。
他像来时一样，自后门处离开。只是刚一落地，他便觉出了不对劲。
果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温少阁主，又见面了。”
“祝大侠，”温慕筠转过身，“这么巧！”
来人正是祝千旭。
“是挺巧的！”他自阴影处走出，“就是在下有些好奇，温少主大半夜来姜府一游所为何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温少主才刚来祭拜过姜大侠。”
“那祝大侠有为何会在此地呢？”温慕筠反问道。
“在此地吹吹风。”祝千旭说道，“正好看到温少主自姜府出来，想着你我也算是有些交情，不叙叙旧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祝大侠好兴致啊！”温慕筠笑道，“大半夜在这里吹风。”
“没办法，谁让此地风水好呢！”祝千旭亦笑道，“不过此地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不知温少主可否赏脸，我们找个地方小酌两杯？”
“既然祝大侠都开口了，在下又怎么能拒绝呢？”
“既如此，温少主，请！”
“请！”
祝千旭带着温慕筠到了一家小酒馆。也是难为这么晚了，益州城居然还有酒馆在营业。
“老板为人豪爽，手上亦有其他营生，卖酒不过是兴趣，开店时间全凭兴致。温少主未曾来过益州，怕是不知道这么个好地方！”祝千旭解释道。
“确实！”温慕筠赞叹道，“开上这么一个酒肆倒也算是人间乐事，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倒也想试试了！”
“温少主手掌西江楼，开区区一间酒肆不是轻而易举？”
温慕筠但笑不语。
说话之间酒已经上来了。老板难得有兴致，但今晚的客人却不多。整间小酒馆就只有温慕筠和祝千旭两个客人。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老板上了酒，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往后堂去了。
“今儿时辰尚早，三哥不一起喝一杯？”祝千旭笑道。
“我在这儿你们怎么聊事情？”老板白了祝千旭一眼，挥挥手，身影消失在了帘子后。
“看来祝大侠与这位老板关系不错！”
“是！我好酒，三哥这儿酒不错！性格更是对我胃口，故而只要回益州，我都会来这里喝上几杯！”
“想来定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不错！”祝千旭开了酒，给温慕筠到了一碗，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来！温少主！温少主初到益州，祝某便以这薄酒，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祝公子！”
言罢二人俱都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温慕筠忍不住赞道。
“哈哈！比之温公子船上的珍藏也不差吧！”
“的确不错！”温慕筠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那苦桑酒！”
祝千旭眉头一挑，“哦？温少主究竟是喜欢那苦桑酒，还是喜欢同你对饮之人呢？”
“同我对饮之人？”温慕筠眉头微皱，“不就是祝大侠？”
祝千旭微微一笑，又倒了两碗酒，“温少主倒也不必装傻！您知道我说的是谁！今日邀请温少主前来，一是想略尽地主之谊，二就是想问问温少主，您当真不知道，当日同您一道的燕姑娘，其实姓晏？”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暮归山（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