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荆门渡（5） 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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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木老大！”人群中有人问到。
船老大把目光移向温慕筠。得到他的首肯之后，船老大上前一步。
“大家也知道，这段时间船上一直有人失踪，所以在从津门渡出来的第三日，我们便派了人守在船上各处。只是六七天过去我们都没找到任何线索。到了昨夜，我们总算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说到这里船老大停了下来。
“发现了什么？”人群里有人适时问道，“是不是看到有人要杀这个人？”那个人手指着刚才被带出来的那个人。
船老大看了一眼，摇头说道：“不是。”
颜问清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们会直接揪出凶手，速战速决。但再一想她便明白了。若是凶手只是昨夜那人，凭着他的身手，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他们的人发现。凶手不止一个，揪出昨夜的，也无济于事。
“我们昨夜并没有看到是谁要杀他。但是，”船老大顿了一下，“看到了他被救上来的场面。”
“救？”
“是。”船老大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的人听到有水声，过去看的时候就见到这个人从水里被扔了上来。”
扔？！
人群中有人激动了。落水的人又被扔了上来，难不成是这水域的守护神显灵了？
“木老大，你们的人看清楚是什么把他扔上来的了么？”
“没有。”木老大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并没有看清除是什么力量把他扔上来的。”
此言一出，激动的人们更激动了。
“一定是西江的河神听到我们的祈祷了！”有人大喊道，“他破开荆门渡的结界来救我们了！”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太好了！有救了！”
……
不少人又自顾自地陷入了狂喜。
船老大看了一眼温慕筠，温慕筠微微点头。
船老大轻咳一声，说道：“大家先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木老大，可是河神有什么指示？”说话的人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激动。
“算是吧！”
“河神说了什么？”有人急切地问道。
“这个得问这位兄弟。”木老大指着昨天被“扔”上来的那个人说道，“河神的指示是给他下的，指名要由他传达。”
众人的目光于是都集中在了被捞起来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明显虚弱，这会儿已经完全站不住了，一个船员扶着他坐到了一旁的货物上。
“元兄弟，你慢慢说。”
这位倒霉的兄弟名叫元庆，本来是与同伴一道出门做生意的，谁知道半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昨夜我睡得很沉……咳咳……隐约中觉得有人在拖着我走……咳咳……后来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水里了。当时我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我以为我要死了，谁知道运气好遇到了河神。他告诉我……咳咳咳咳……”他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一直咳个不停。
“河神告诉你什么了呀？”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却被船老大一个眼神吓退了。
“大兄弟你先歇一会儿吧！别一会儿神谕没传达出来你身体倒是伤了。”船老大十分关切地说道。
“神谕”二字一出，抓心挠肝的众人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头想要立刻知道内容的迫切。
元庆歇了好一会儿，气息平稳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昨日吃完午饭之后，不知为何很累，所以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中，我觉得有人在拖着我的身体往前走……咳咳……我使劲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说完这句话，他又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后来我意识到，这个人似乎是想把我扔到江里去。我想挣扎，但是浑身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把我扔到江里……咳咳……掉进江里之后我就完全清醒了。但是身上还是没有力气。我以为我要死了，谁知道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骑着锦鲤的仙人。”
“真的是河神显灵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传闻中，西江的河神是一名骑着锦鲤的老者。河神成仙之前曾经曾得神谕——龙困浅滩九十载，一朝化雨西江旁。那时西江河神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道之人，且已年届九旬，虽然身体较一般的同龄人好一些，但是也到了风烛残年。后来的某一日，他与梦中得了神谕，自那之后，他便风雨无阻地在西江边垂钓，竟然又活了十六年。其后某一日，有人见他钓上了了一尾锦鲤，其后江心现了白光，白光之后，老者白日飞升，自此成了西江的河神。而他钓上来的那尾锦鲤，也成了他的坐骑。
“……仙人跟我说……咳咳……”元庆接着说道，“他安眠此地数百年，近日却一直有不长眼的人打扰他老人家。”
“打扰？”有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难道是指这些天失踪的人？”
“咳咳咳咳……是的……”元庆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颜问清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微微靠近温慕筠，悄悄问道，“落水之后会一直咳嗽吗？”
“不会。”温慕筠解释道，“他咳嗽另有缘由。”
颜问清了然。温慕筠医术不弱，人既然是他们的人救上来的，看来个中缘由已经查得十分清楚了。
“仙人说，”咳了一阵之后，元庆总算又能说上几句了，“自他成仙之后，荆门渡就已经被封印了。谁知这几日，一直有不长眼的人往里投放祭品，妄图使荆门渡封印破开。”
“封印破了？”有人惊呼。
“没有。”元庆说道，“仙人发现得早，那些人没有得逞。”
“也就是说之前失踪的人都是被作为祭品扔到了江里？”祝千旭忽然出声。
颜问清有些意外，祝千旭不是应该一直坚信失踪之事只是人为，与鬼神无关的么？为何此时接话接的如此自然？她又看了一眼温慕筠，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是。”
“那么之前的人也都被仙人救了？”此话一出，之前失了亲朋的人俱都燃起了希望。
“……”元庆沉默了，但最终还是摇头道，“没有。仙人说，之前的人被扔下去的时候他离得远，此地又有封印，他的神力被压制。没赶得及。”
……
人群里渐渐有了低低的啜泣声。好不容易见到的一丝希望立即又消散了，他们的亲朋，被神仙下了死亡通知，再无回天之力。
元庆低着头，狠了狠心，接着把早已想好的说辞背了出来，“仙人说，那些以人为祭的人，都被荆门渡的封印搭上了记号，会渐渐被封印反噬，最终暴毙而亡。”
“真的吗？！”先前失了丈夫的老妇人猛地上前抓住元庆的胳膊，“仙人真的说那些畜生会暴毙？”
元庆被老妇人猛地一扑，又是一阵咳嗽，但还是强撑着点了头。
“是……是的……”他话虽然气不足，但却异常坚定，“那些人都会有报应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双眼流下了浑浊的泪水，“老头子你听到了吗？那些杀千刀的会有报应的！”
周围的人听到元庆的话，也都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仿佛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仙人可有透露那些人的身份？”有人适时打断了这看似和谐的氛围。
一句话又将众人唤了回来。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元庆的身上。
只是可惜，元庆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失望了。
“仙人说这些人是犯了仙家忌讳的，自有仙门处置。身份不必告知我们。”
“那元兄弟可有看到把你扔下西江的人的样子？”
“并未，”元庆摇头道，“我那时迷迷糊糊的，虽然有些意识，但是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并未看清楚。”
元庆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话语中夹着三分自责三分心痛，让人很难不相信他现在正对于自己没有看清人一事耿耿于怀。如果忽略他紧握到青筋暴起的手的话。
颜问清站的位置有些巧，是以她刚好瞧见了元庆低头前的神色。那样的滔天恨意可不是因为不知道凶手身份而出现的。而是他明知凶手是谁，现在却不能说出，甚至要装出一副愧疚的神色，更甚者之后或许会需要他做出更加违心的事情来。
所以——
她把目光转向了温慕筠。温慕筠此时有默契一般地正好看向了她。
你的计划是什么？她无声询问。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荆门渡（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