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74、荆门渡（6） 燕卿

　　“神谕”安抚了船上众人。在船老大的有意引导之下，渐渐恢复平静的人们各自回到了船舱。

　　借口庆祝所谓困局不过是虚惊一场，温慕筠邀请了颜问清和祝千旭前去喝一杯。

　　三人落座，温慕筠一人倒了一杯酒。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祝千旭拱手道。

　　“燕卿。”

　　“晏殊的晏？清水的清？”

　　颜问清看了他一眼，说道：“燕子的燕。白衣卿相的卿。”

　　“祝兄怎么会觉得是阿卿是姓晏殊的晏？”温慕筠笑着问道。

　　“只是正好想起了一位故友。”祝千旭解释道，“他名叫晏文清，晏殊的晏，清水的清。与燕姑娘名字颇为相像。是以在下有此一问。还请燕姑娘莫怪。”

　　“晏文清？”温慕筠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是。”祝千旭说道，“不知燕姑娘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颜问清总觉得祝千旭这话意有所指。她抬头看着他，果然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没听说过。”颜问清随意说道。

　　“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

　　“先不说这些了，”温慕筠端起了酒，“相逢即是有缘，难得相遇，怎能不喝一杯？”

　　于是颜问清和祝千旭也都端起了酒杯，俱都一饮而尽。

　　“燕姑娘酒量不错！”祝千旭见颜问清喝酒的动作，忍不住赞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错觉，颜问清总觉得祝千旭此言意有所指。

　　“还算过得去。”颜问清微微一笑。她不明白祝千旭是因为什么注意到了她，但是对方既然不开诚布公而是小心试探，她也懒得费心去猜。

　　“阿卿的酒量确实不错。”温慕筠笑道。

　　“冒昧问一句，不知温公子这酒是从何处得来的？虽是新酒，但是别有一番味道！”祝千旭亦是爱酒之人，在他看来，五年以下的酒都是新酒。

　　“是一位友人所赠。”

　　“哦？不知温公子可知您这位朋友这酒是在何处买得的？若是有机会，我也想买上几坛这酒！”

　　“怕是不行了！”温慕筠笑着摇头，“是她自酿的酒，赠与我时便不剩几坛了。如今她已许久不酿酒了。”

　　颜问清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方才也尝出来这是她酿的苦桑酒了。只是没想到酒窖里那些酒居然到今日还有剩余。她本来以为按照温慕筠的酒量，那些酒最多八九个月便没了。这都一年居然还有剩？温慕筠酒量退步了？

　　“那真是可惜了！”祝千旭有些遗憾。

　　“看得出来祝兄也是好酒之人，”温慕筠安慰道，“只是可惜这苦桑酒我也只有最后一坛了。若是祝兄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几坛十四年的女儿红，便赠与祝兄！”

　　“这如何使得！”祝千旭急忙摆手道，“无功不受禄！何况这陈年女儿红！”

　　颜问清没忍住看了温慕筠一眼，看到他满脸真诚，心里头不由升起一丝怪异之感。倒也不是说他小气，轻易不会送这好酒给旁人。而是他方才说话的语气，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像是在验证她的推测，她见到温慕筠十分真挚地朝祝千旭施了一礼，道：“也不算无功受禄，在下实在是有件事情需要祝兄帮忙！”

　　“哦？”祝千旭笑道，“还有我能帮到温公子的地方？”

　　“祝兄说笑了！”温慕筠道，“这件事情还真的只有祝兄能帮了！”

　　祝千旭沉吟半晌，说道：“温公子请说吧！若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

　　这话一出，温慕筠便松了口气，“那便先多谢祝兄了！”

　　温慕筠又给三人都倒了酒。

　　“祝兄也知道，这船上出了事，便是我们当真找出了凶手，外界对此怕也会多有微词。祝兄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在下便想请祝兄卖个面子，帮我们查清这多人失踪的真相！”

　　“其他的案子温公子有眉目了？”祝千旭对他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

　　“有一些。”温慕筠把昨夜他同颜问清一道看的那些资料拿出来，“这是昨夜我与阿卿分析的情况。”

　　祝千旭接过了那些纸张。

　　“麻烦的是，这幕后黑手，似乎不止一人。”温慕筠神色凝重，“而且其中两起案子，联系颇深。”

　　***

　　天黑沉沉的，劲风吹拂，江面不时卷起雪白的浪花。

　　江面之上，只余孤零零的一条船，慢悠悠地随着风浪晃荡。

　　甲板上静悄悄的，船舱却是松快了许多。

　　仙人指明，船上之人失踪乃是人为，且言明幕后黑手会遭天罚。虽然有不少人仍为已经死去的人难过，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究竟还有几日到百里峡，下去时定要去寺庙拜拜，好好去去晦气。

　　“燕姐姐，你也是去百里峡的吗？”小杉知道荆门渡“被神仙封印”了，他们会按时到百里峡，一时间话都多了不少，一直待在颜问清身边问这问那的。

　　“不是。”

　　“那是去哪里？”

　　“益州。”

　　“益州？”小杉眼睛一下亮了，“天府之国诶！我也一直想去，可惜爹娘不让。”说起这事，小姑娘的情绪又低落了些。她也好想去益州啊！还能和美人姐姐同行！她不由得看向了自家姐姐。

　　小棋看出了她的心思，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瞒着爹娘去百里峡她们已经是冒着被严厉处罚的风险了，若是再去益州，那估计未来两三年她们都别想再出门了！

　　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本来还在低落的人，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兴致又提了起来，开始天南海北地跟颜问清聊了起来。

　　颜问清维持着她冷淡美人的模样，对于小杉的问题，总是以不超过五个字的话来回答。饶是如此，小杉依旧对于和她说话兴致满满。

　　毕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聊的话题实在不多。何况颜问清又不是个话多的人，这会儿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只是戏未开场，她着实不好离开看台。

　　船舱外又传来了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争吵。

　　颜问清眼睛一亮，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