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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梅酒(5) 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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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问清走得很快,刚从岔道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脑袋发晕了。这会儿晕倒在山里可不是一件好事,她只好提着气加快了脚步。
下山的路走了一半,她看周围的树木都开始有重影了,她用力掐着掌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又走了一小段路,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扶住了身旁的一棵树,只觉得眼前的轮廓模糊一片,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很重,像是有千金重压压着她,她说不出话来,呼吸也难以继续。篮子从手中滑落,她渐渐觉得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忽然,她觉得有人塞了什么东西到她嘴里。脑袋清明了一瞬,她听到耳边有声音说道:“别吐,是清毒药。”
“嚼碎了咽下去。”那个声音接着道。
颜问清勉强将药丸咬碎,一股凉意直冲后脑勺。
恍惚中她觉得有人搭上了她的手腕,一股温和的内力手腕处注入她体内,慢慢的在体内运转,似乎在推着药力游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颜问清终于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东西了。帮她运功的那人适时的收回了手。
“老板娘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颜问清嗓子里的重压渐渐消失了,她舒了一口气,抬头道,“多谢温公子仗义援手。”
“老板娘客气了。”温慕筠看着颜问清,转了一下扇子,道,“老板娘这是被蛇咬了?”
颜问清看了一眼右手,那上面两个血洞很是显眼。她闭了闭眼睛,顺着树靠坐下去。
“今日这蛇倒是猖狂得紧呐!”温慕筠感叹了一句。
“莫不是……温公子也遇到了?”颜问清有气无力地搭了句话。
“这倒没有!”温慕筠道,“不过今日鹿鸣宴上出了点意外,徐公子被蛇咬了,当场身亡。”
颜问清一愣:“哪个徐公子?”
“徐千予。”
“他死了?”颜问清眼前不由出现了徐夫人的身影。
“是。”温慕筠叹道,“毒性甚烈,几乎是即刻身亡。我听到呼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救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慕筠开口道:“我送你去医馆吧!老板娘所中之毒毒性不弱,虽说是服了解毒药,但还是需要再调理。玉芝巷陆大夫于毒术一道颇有研究,我送你过去,请他看看吧!”
“好,多谢温公子了!”颜问清扶着树慢慢起身,站直的时候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小心!”温慕筠伸手扶住了她,“还能走吗?”
颜问清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小心!”温慕筠一手拎起竹篮,一手扶着她慢慢往山下走去。
虽然毒性解了大半,但颜问清这会儿手脚依旧不听使唤,走了快半盏茶的功夫,不过走了丈许。
“照这个走法,我们怕是天黑都回不了城了!”温慕筠把手里的竹篮递给了颜问清,“老板娘,你自个儿拿着吧!”
颜问清接过竹篮,就看到温慕筠半蹲到她的面前。
“还是我背着你吧!”他道,“我可不想在山上过夜!”
“那就多谢温公子了!”颜问清也完全没有客气,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在玉山上过夜?她也不想!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山脚,这会儿栖梧书院大门紧闭,安静得如同一座死宅。
温慕筠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书院,又接着向山下走去。
“老板娘可曾看清咬了你的那蛇是什么样子的?”
“看清了。”颜问清看了一眼手中的篮子,篮子中青草间隙透露出点点不寻常的碧色,随着温慕筠的步子摇摇晃晃。
“什么样的?”
“通体碧色。”
“是不是很像竹叶青?”
“是。”颜问清道,“但我记得,竹叶青的毒性并没有这么强。”
“自然!若是竹叶青,老板娘现下一气儿奔京城都无甚要紧!”
“那温公子知道这是何种蛇么?”
“或许——是青玉蛇。”
“青玉蛇?”
“是。”温慕筠解释道,“是认为饲养的一种蛇,毒性甚烈,中者——十有九亡。”
颜问清心中一跳,“这么说是我命大?”
温慕筠笑道:“老板娘心善,心善自有神佑。”
“我心善?”颜问清扑哧一声笑了,“看来温公子眼神不太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美心善!老板娘生得美,自然也心善。”
“那我明白了,温公子不是眼神不好,”颜问清笑道,“温公子才是真的人美心善!见了谁都能夸几句,谁听了都会当真!”
“谁不喜欢听夸奖的话呢?”温慕筠道,“况且,我也不过说的实话罢了。”
“温公子的‘实话’倒是让人开心,”颜问清微微敛了笑意,“只是实话从来都是伤人的。”后半句话她说得极轻,轻的几乎自己也听不见。
“你说什么?”温慕筠没有听实。
“没什么。”颜问清道,“这会儿官府的人已经到栖梧书院了吧?”
“早已到了。”温慕筠道,“这会儿怕是快结案了。”
“意外?”
“是——被蛇咬伤,除非能查出是有人蓄意控制蛇去咬徐公子,不然只能是意外。”
“养那个蛇的人多吗?在梧宁。”
“自然是不多的。”温慕筠道,“整个天下也不多。养青玉蛇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养蛇人会有什么特征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温慕筠道,“关于青玉蛇,我也只知晓其外观、毒性,再多的便也不知道了。”说完温慕筠忽然笑了,“老板娘终于好奇了么?”
“毕竟差点要了我命的东西,不好奇不行呐!”
“也是。”温慕筠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温公子会知道吗?”
“也许!谁知道呢?”
“若是温公子知道了,可否告知一二?”
“难得老板娘开口,在下自当知无不言!”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便到了玉芝巷。这会儿正是饭点儿,街上几乎没有人。进了药店,也是没有人。
“大夫可在?看病!”温慕筠朗声道。
不多时有一人掀帘而出,见到二人时愣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
“被蛇咬了。”温慕筠道,“陆大夫可在?”
“在!在后院!”来人道,“随我进来吧!”
陆大夫正在后院看着新晒的药材,见到他们进去便笑道:“去诊室吧!”说着便转身朝西侧的一间屋子走去。
进了诊室,温慕筠把颜问清放下,扶着她坐到了陆大夫对面的椅子上。陆大夫给她把了脉,又仔细瞧了瞧伤口,笑道:“没什么大事了。毒性虽烈,但处理得当,现已无性命之忧。稍后老夫再配服药,吃上几日便无事了。”
说着便写了药方,嘱咐跟进来的弟子去抓药了。
“多谢陆大夫。”颜问清此时虽然比在玉山上时状态好了不少,手脚也比那时活络了些,但脸色依旧不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姑娘客气了。”陆大夫笑道,“你该谢谢给你解毒的人,老夫可没做什么!”
颜问清看了温慕筠一眼,温慕筠粲然一笑,转向陆大夫道:“如何?”
“确实是青玉蛇。”陆大夫道,“估计,和咬死徐公子的是同一条。”
“如何确定?”
陆大夫微微一笑:“猜的。”
“猜的?”温慕筠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那陆大夫可否再猜一猜这青玉蛇的何人所养?”
“这个……怕是不行。”陆大夫认真说道,“我只能确定,梧宁没有人养。”
“那这蛇是如何到梧宁的?”温慕筠不解,“我记得要想让青玉蛇换地方,那动静可不小!”
“养蛇的动静更不小!”陆大夫道,“若是有人在梧宁养蛇,不可能瞒过我。”
“这就奇怪了。”
“是挺奇怪的。”陆大夫道,“刚刚老钱来问我看不看得出来杀死徐公子的是什么蛇,他说了症状之后我还疑惑,那明明就是中了青玉蛇毒的症状,但谁会费那么大力气带一条青玉蛇到梧宁?本来还打算有时间再去看看尸体,这会儿看这位姑娘的症状,也不必再去看尸体了,就是有青玉蛇到梧宁了。”
“那青玉蛇为何会突然伤人呢?”温慕筠又道,“我记得青玉蛇虽然毒性强烈,但脾性温和,没有强烈的刺激不会主动攻击人。那日那么多人,何以徐公子便被蛇咬了?”
“秘钥。”
“什么?”温慕筠有些摸不着头脑。
“野生的青玉蛇虽然有毒,但毒性不强。只有特意驯养的青玉蛇才有置人于死地的本事。”陆大夫解释道,“驯养的过程中有‘秘钥’,青玉蛇遇到‘秘钥’就会发狂。死者也许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事情,但却能让青玉蛇不顾一切咬伤他。”
“那么关键就是要明白这‘秘钥’到底是什么!”温慕筠陷入了沉思。
“是。”陆大夫道,“但当务之急却不是搞清楚‘秘钥’为何,而是早日找到青玉蛇。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伤人。”
“那该如何找?”温慕筠道,“玉山这么大,从何找起?”
“这确实是个难题。”陆大夫道,“除却主人,很少有人能控制住青玉蛇。那青玉蛇咬了徐公子之后又逃上玉山,多半是已脱离主人控制。找起来就更为艰难了。”
“或许?”颜问清听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这个就是青玉蛇?”
颜问清指了指一旁的篮子。
温慕筠一愣,提起身边的篮子,拨开篮子里的青草。那篮子里静静躺着一条蛇,通体呈青色,有着淡淡的透明,乍一看仿佛一块异形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