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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暮归山(19) 温慕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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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慕筠也没想到,这一趟青城山之行居然还有另外的收获。
宁窈要配制清灵散很明显是为了救宣临晖,所以排除了宣临晖是突然死亡的可能,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宣临晖已经中毒颇深,为何宣宜恺还会在这个关头去了益州城?是为了宣临晖的毒?若是如此,益州城又有什么东西是特殊的、可以救宣临晖的?宣宜恺身边那个女子又是谁?
温慕筠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他有个预感,宣临晖的死说不定会是找出姜琦之死的突破口。
短短一月之内,西南地界一连死了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若说二者之间没有联系,他是不相信的。只不过,连接他们二人的纽带究竟是什么?身份?交友?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屋外偶尔会有脚步声响起,但隔壁的屋子却始终没有动静。看来江流云送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想起先前江流云的神情,温慕筠还是有些意外。传闻禹江阁主江流云一向冷情,多少女子对他示好他都视而不见,却原来是已有心仪之人。他看宁窈的眼神做不得假,种种关切也是真。只是不知道,这位宁窈姑娘又是谁?姓宁,而且同宣家、禹江阁都关系匪浅,再加上还会医术……温慕筠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既然她在这儿,那想必程七峡也在宣家。连程七峡都无能为力的毒究竟是什么?温慕筠的好奇心被勾到了最大。他甚至想此时便去瞧瞧宣临晖的尸首。但是念及此时在宣家地界、灵堂不少人在守灵,他还是按耐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还是先去拜访拜访程七峡好了,人是他治的,就算没找出是什么毒药,但蛛丝马迹总是能注意到一些的。人在屋檐下,还是低调些好。何况,隔壁还住着江流云。
想通了这些事,他便也不着急去找线索了,索性灭了灯上了床。好歹也跋涉了一天,好好休息才是正经的。他心中知晓,接下来在宣家的日子,可不会那么简单。
翌日一早,宁窈便来了这边。温慕筠正好收拾好出门的时候,便碰到宁窈过来找江流云。于是宁窈十分便邀请了温慕筠一道吃早餐。
无视了江流云的冷眼,温慕筠十分愉快地应下了宁窈的邀请。毕竟想见程七峡,没什么比通过宁窈更快的方式了。
宣家对前来吊唁的人安排得十分周到,一日三餐都安排妥当,差不多到了饭点儿饭厅便会准备好饭食。温慕筠本来是打算去饭厅吃完早餐之后再相伴法去见见程七峡的,但是宁窈来了,他也就顺势答应下了她的邀请。
宁窈毕竟在宣家住了这么久了,她的早餐自然不必到饭厅去吃,自有人送到她的住所。
宁窈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但也不近。三人到的时候,宁窈的侍女正巧将饭菜摆好。
“半夏,师傅的朝食送去了吗?”
“麦冬已经送去了,小姐。”
“那就好。”宁窈点点头,开始招呼江流云和温慕筠,“流云哥哥,温公子,先坐吧!”
二人应声坐下。
朝食不过是些粥和包子,虽然简单却做得很精致。因为在这里住了许久,为了方便,宣家给宁窈他们安排的院子是有厨房的,这些朝食自然也是宁窈的丫头们做的。
“比较简单,还望温公子不要嫌弃。”
“宁姑娘哪里的话,有如此精致的吃食实乃在下的福气,如何能嫌弃?”温慕筠笑道,“还得多谢宁姑娘慷慨招待!”
客套了一番之后,三人开始用餐了。不得不说,做饭的人手艺不错,虽是清粥小菜,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三人不言不语地用完了朝食。正巧这时候,给程七峡送饭的丫头也回来了。
“麦冬,”宁窈叫住了她,“师傅用饭了吗?”
“先生还是没吃,小姐。”那丫头有些低落。她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劝老先生用些吃食,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宁窈沉默了一瞬,还是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再去看看师傅。”
温慕筠瞧着宁窈的神色,猜测怕是程七峡在宣临晖死后就这样了。他们的感情这么好?他开始思索他们之间的关系。
隐约中,他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抬头,正好对上了江流云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江流云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温慕筠心中明白江流云看着自己的原因,怕是方才他观察宁窈神情的时候正好想起了程七峡和宣临晖的关系,不妨发了会儿呆,倒是平白惹了旁人醋意大发。他心念一动,笑着冲宁窈道,“不知宁姑娘的师傅尊号何如?”
“我师傅姓程,名七侠。”宁窈倒也没有隐瞒。事实上,程七峡在江湖上的名声尚可,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温公子何出此问?”
“原来是‘圣手’程前辈!”温慕筠适时表现出了惊讶,“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前辈。不知宁姑娘可否帮忙引荐?”
“宁公子有什么事?”宁窈问道。说完怕温慕筠多想,又急忙补充道,“师傅近日心情不佳,我也不确定师傅会不会愿意见外人。宁公子若是有事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回答公子的问题?”
“非是我不信任宁姑娘,”温慕筠笑道,“只是事情尚未确定,实在不好说贸然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据我推测,那时宁姑娘应该不在现场,故而很多事情未必能知晓详尽。若能同尊师一叙,将事情理清,在下一定事无巨细,尽数告知姑娘。姑娘也不必担心令师不愿同我细讲,我也不过是想就心中的疑问做些解惑之举。成与不成俱不重要。烦请姑娘引见。”
话说到这份上,宁窈也不好再拒绝。倒是江流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温慕筠只做不知。于是宁窈请温慕筠稍待,亲自去下了碗面,又简单安排了两个丫头接下来的事情,三人便一道往程七峡的住处去。
程七峡和宁窈住的很近,转出去不过几步路就到了。
那是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院子里也不过三间房,但空地很大。他们到的时候还摆着不少药材。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进了药堂。
走到了右边那间屋子前,敲了敲门,道,“师傅,徒儿下了碗面,您要不要吃一点?”
屋中没有人应声。
宁窈又唤了两声,屋内方才传来声音,“阿窈你先回去吧,师傅不饿。”
宁窈急了,“师傅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自从宣伯伯去世,师傅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中,也不开门,东西也不吃。
宁窈其实很着急,但是一向疼爱她的师傅这次却是连她也不见了。
第一天的时候,因为宣家此时在家、能主事的人只剩了宣宜擎,她少不得要帮衬一二,到了晚间才知道师傅一直将自己关在屋中。所幸那会儿宣宜恺已经赶回来了,不多时江流云也到了,她才能专心来关心师傅。但是从宣伯伯去世开始,她其实就完全没见到过师傅了。
“宁姑娘,”温慕筠叫住了宁窈,“不知可否让我跟令师说上一句话。”
“温公子你也看到了,”宁窈很为难,“师傅并不想见人。”
她师傅脾气算不上好,若是真的逆了他的意,结果会很难收场。
“无妨,”温慕筠很善解人意,“我不过隔着门跟令师打个招呼。”
“程先生,”温慕筠扬声道,“在下温清岩,有一二事想请教先生,还望先生拨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