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绊》樱花蛋

5、第四节 奈何他动作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天空以一种强势的黑暗笼罩着沐耀市。完全不给光亮一丝机会。只有路边的微黄的灯光不卑不亢地映出朦胧的道路。

　　杨锦立在红色跑车旁，面无表情地看了车里的男孩一眼后，自顾自地向前走。
　　那男孩也不恼，慢慢地开着车，跟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小姐，对你而言，我可不是坏人。”邪邪地笑。
　　她没有理他，思绪依旧沉浸在孝凡身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跑车里的男孩见自己自问自答式的对话并没有引起杨锦的注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算了，直接把你带走还干脆些。”说完，就推开车门去抓她的胳膊。
　　杨锦冷怒地挥开了他的手：“走开。”
　　棒球帽下的两片薄唇却勾起了一丝弧度：“呵～放心，我只是带你去观赏一下全市最奢华的‘夜光屋’而已。”那也许就是沐耀市女孩一生所向往却又惧怕的圣地。
　　“没兴趣。”她冷哼一声，打算从他身侧挤过去。
　　奈何他动作迅速地将她逼向两人身后的墙壁，以双手将她困在身前。“我很乐意帮你培养这个兴趣。”嬉笑着地下头，作势要吻她。
　　杨锦沉着脸，快速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那男孩的太阳穴上。突然起来的一阵狂风卷走了男孩的棒球帽。随之暴露在她眼前的是一头染成金色的发。每一根都在风中起舞。失去遮挡的黑色双眸魅惑中尽显不可思议——显然惊讶于她手中的枪。
　　然而，面对男孩近于完美的脸庞，杨锦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她的语气依旧冷漠：“放开我，或者死。”
　　男孩的讶异也只是一瞬间。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的脸上。神色有些警惕：“你是哪个道上的？”出口的语气却似居高临下的审问。
　　从她掏出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属于□□。
　　“堕道。”她说出这个□□第二大帮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憎恨或骄傲。她也不想知道他是如何看出她的身份的。毕竟配有枪支的，不仅只有□□的人而已。
　　当她以为他会害怕，并因此而退缩的时候——他却了然地笑了起来。
　　“我们来打赌。”他笑意浅浅地靠近她：“我赌——直到我吻到你，你都不会开枪。”仿佛太阳穴边抵着的是一块木头般无关紧要。
　　“想死也不用这么快。”她故意冷嘲道。
　　“试试。”左眉一挑，带着少许诱惑。“如果我赢了，你就得跟我走。”
　　“试试。”她严厉地重复着他的话，企图吓跑他。
　　杨锦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随着男孩的靠近而移动。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杨锦的眼神变得复杂：她应该杀了他。他正准备轻薄她。只要她食指微动，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的人，要什么清白！
　　可是，孝凡说：“不要杀人。”

　　她一直在犹豫，两人间的距离也一点一点地在缩小。只有偶尔刮过的微风才能证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缝隙。

　　在杨锦不知所措的时候，男孩嘴角更加上扬的幅度，给她以重创——好像他就快要胜利了似的。
　　不要——她不要就这么输掉，就对不要！

　　只差一点点——
　　两人之间的间隙就快完全湮灭时——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枪口紧紧地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很用力很用力地——

　　抬脚踩了他的。

　　男孩立刻吃痛地放开她，扶在一旁的墙上。脚上的疼痛使他站得有些不稳。
　　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于枪上了，反而忽视了她的其他动作。

　　“你输了。”杨锦保持平静地看着他。
　　“呵。”他扶着墙站好：“只能说是平手。毕竟，你没有开枪，我也没有吻到你。”他绚丽的金发重新在风中舞动。
　　“你是谁？”明明已是深夜，天暗到不能再暗。而路灯下他那头金发却愈发地耀眼。一种把人逼近绝路的光芒，更像一种掩饰。不知道在那样明亮的伪装下，会是怎样的一种毁灭性的黑暗。
　　“初次见面，我给了你两种选择。”他转移话题：“被我吻，或者杀了我。”
　　“‘殁形’？‘巫戈’？”她继续猜测。这两个帮派都是□□中仅次于“堕道”的第三、第四大帮。
　　他还是没有回答：“可是你很狡猾地选择了第三条路。”他笑着摇了摇头。“下次，不会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了。吻我，或者被我杀。你只能从中选一个。”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男孩慢吞吞地爬上跑车，杨锦没有阻止他。他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侧头对她笑：“我是谁吗？等到下次见面，你不能活着从我手中逃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接着，他的车子乘着风消失在她的眼前。那种奔驰的速度证明了他的信心。
　　杨锦看着他没有捡回去的红色棒球帽，安安静静得……一如十五年前那夜般诡异。

　　“嗨～小锦！”一进公司大门，步韶甫就抛下保护对象，而跑去和杨锦搭讪：“昨晚睡得好吗？”自认为很迷人地露出八颗牙。
　　“步保镖。”她很是礼貌而疏远地点了点头。对于他如何称呼她，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告诫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
　　“哎呀～叫韶甫就行了～”他笑得很是随意：“或者你更喜欢‘韶甫哥哥’？”
　　她没有理他，看见段宇从后面朝他们走来，她略弯下腰：“总经理。”
　　段宇让她直起身子，面带微笑。周围的一切像被披上了童话的色彩一样美好。他盯着她完美的妆容，语气极轻地吐出一句：“喝点茶对工作有帮助。”杨锦一愣：“你……”他又看穿了？
　　而段宇不再多言，含笑着从她身边走过。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像他能够洞悉她的所有。

　　“小锦，你昨晚没睡好吗？”一点没发觉气氛有所改变的步韶甫凑上前来感叹：“身为一个女人，就应该爱惜自己啊……怎么能熬夜呢？那样对皮肤可不好哟……”
　　她充耳不闻他的滔滔不绝，径自向电梯走去。

　　二十六层总经理办公室。

　　杨锦仔细审查每一项段宇的日程。一个季度内的安排全部都是商务会议。没有任何与政坛高位拉拢的迹象。而且各商务会议地点都是在国际知名的饭店，也不可能进行非法活动。
　　掩饰得很好呢——她不露半点声色地想着。眼皮微抬，看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文件。那种执著……跟自己到是有几分相似。但她的执著，只对于秦曼。而他的呢？是金钱吧？无论一个人多么富裕，也无法抗拒更多钱财的诱惑。
　　她心情有些烦躁地将目光再次投入日程安排工作中：已经第二天了，杨威还没有任何指示。他在等什么？
　　摇了摇头，想甩去心中的困惑。这是她第二次出任务不知何时完成。第一次的未知是因为初次任务而显得生疏。

　　『今年五月二十四日晚，九点二十五分奕坊街65号——宁振征总理别墅：Business party。』
　　这一句在杨锦向下拖动鼠标的时候，突兀地蹦出来。

　　她凝视了一会儿，眼睛的焦点落在“宁振征总理”上。
　　原来，这就是线索。

　　当她在心底悄悄酝酿着一个计划的时候，步韶甫悠哉游哉地走过来：“小锦啊～小宇叫你把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的那个Business party取消掉。”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咔”的动作。
　　“为什么？”杨锦超出自己工作范围的问。
　　然而步韶甫笑嘻嘻地丢过来一张红色帖子：“喏，你自己看。”
　　她眉心微皱，伸手打开请柬。略过一些列商务用语，提炼出一句重点：
　　『本次派对将以宁振征总理从小生长在西班牙的儿子宁悉歌为主角，请各位来宾务必携女伴以中国传统服饰出席，让宁悉歌先生感受到祖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我可以去的。”浏览量一遍之后，杨锦略过步韶甫，站到段宇的办公桌前。
　　段宇和步韶甫同时看向她。
　　“关于西班牙语，我可以学。只要三个月。”她认定了他不去是因为缺少翻译。
　　“呵，小锦呀……我想你误会了……”步韶甫正想解释，段宇一个眼神阻止了他。
　　“三个月？”段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能？”他问，却没有一点质疑的语气。
　　“我保证。”她回望他的眼神冷静、睿智。
　　对视片刻后，段宇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刘秘书，致电宁总理，告诉他五月份的Business party我会到。”
　　杨锦得到答复后，移回自己的座位。步韶甫认真地观察她——并没有因此露出太多的喜悦之情，他打量她的眼眸神色渐渐转深。

　　从昨天起，他又彻头彻尾地调查了一遍，仍是没有任何她的资料。而卢董事那边也根本不可能说真话。
　　昨晚本想跟踪她回家的，查看地址。因为职员表上的地址只是当天她租下来的。但是，他却跟丢了！

　　杨锦……他盯着她的身影，饶有兴趣地眯起双眼：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