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节 他有些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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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耀市最高档地段：奕坊街区。
杨锦坐在奕坊街的“朝夕”咖啡厅中，一手无规律地搅动着热腾腾的咖啡，一手撑住脸颊。两眼出神地望着窗外。
“拿到了吗？”乌望坐在她的对面。摘去了墨镜，一身灰色西服显得高雅。
“没有。”杨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们还没有理由信任我。”她又想起了早晨段宇一点不为她的笑容所动，反而轻易看穿了那种伪装。十五年来，他可是第一个。“或许，我可以用些特殊手段。”压低了声音，不让别人听见。
“不行。”乌望果决地制止了她：“老大有他的安排，你别自作主张。”比起警告，这语气更像是关心。
“我知道。”她应了一声。
“还有……老大说……”他艰难地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瞟向别处：“只要任务需要，就……”他是真的，说不下去。
“我知道。”她平静地重复着上一句话。
“那么……”他用双手撑在桌子上，架起高大的身躯，“我先走了。”转身的瞬间，小声嘀咕了一句：“晚上先别回仲裁所。”迈开步子。
“是‘他’说的么？”她问。
乌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只是我善意的劝告。”离去。
下午，凉凉的春风吹进“圣琅”集团第二十六层的总经理办公室，微妙地回旋在室内三人身边，悄悄地消失。
埋首于各类电子商务报表中的段宇，偶尔抬头，会看到仅一面玻璃之隔的那张精巧容颜。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本来段宇只是叫助理拿来“圣琅”的历史资料来，让她浏览。而她却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看完了三本史册。惊叹之余，他问了她一些关于“圣琅”历史的问题，以确保她是认真看过了，而不是随手翻了几页做做样子。
可是——她全答出来了！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且答案与史册记载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这算是她进行偷窃时的第三手段——过目不忘。
这不是她与生俱来的。她在罹堂的十三年来，为训练这一项技能，吃的苦头根本难以想象。
段宇又给了她几份“圣琅”部分地图。这，正是她所希望的。虽然拿来的地图上并没有找到资料室等一些较为机密的储藏室，但足以令她掌握了“圣琅”基本模型了。这也只不过花了她三十分钟。
而现在，杨锦又花了三十分钟牢记《员工守则》后，开始在为段宇的日程做整理和安排。目光扫过一份份文件，手指娴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段宇抬眼看她的时间，也不超过五秒钟，继续低头工作。
只有步韶甫最悠闲：一会儿看看报纸；一会儿喝喝饮料……
“哎～小锦～你好厉害哇！”步韶甫走到杨锦身边，盯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一下子就排好了小宇三个星期的日程？！”语气中的惊叹丝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他决定摸清她的底细。既然盘问不成，就先熟悉熟悉。时机一到，她自然就会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可是步韶甫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应，又嬉笑着开口：“小锦……你工作了这么久，不会累吗？”
杨锦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完全不理睬他。
他很顽强地发挥着锲而不舍的精神——
“小锦～你口渴了吗？我帮你倒杯水啊？”
“小锦～你热了吗？我去开窗透风啊？”
“小锦～你冷了吗？我衣服借你穿啊？”
“小锦～你……”
“够了！”杨锦终于忍不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聒噪的人？！
“哈～小锦……你终于理我啦～”步韶甫有些开心过头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杨锦条件反射地打掉了他的手：“请叫我‘杨秘书’。我并不认为和步保镖你熟悉到这般地步。还有，工作期间，请勿打扰！”冰冷的语气。
“哎……”
“韶甫。”段宇打断了正欲开口的保镖。给他一记“别惹事”的眼神。
步韶甫怨念地退回段宇的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写了一句话——
「她很危险。」
从他站到她身边开始，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除了键盘的敲击声。那种气质绝非冷艳。傲骨的女人总是给人以女王般的存在感，咄咄逼人，教人不感窥视。可是她，将任何关于她身份的讯息隐藏得很好。
段宇看了一眼那张纸，笑得更加温柔。提笔也写下三个字——
「我知道。」
步韶甫像被那三个字钉住了一样。他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凌晨两点钟，杨锦不紧不慢地走在回仲裁所的路上。
一天的工作在六点钟时就已经结束了。但是乌望劝她别那么早回仲裁所。从小到大，乌望是看着她长大的。即使他知道杨威有多恨她，即使他对杨威忠心耿耿，除了传达杨威的命令，也从不曾为难她。甚至于，关心……
当她停在仲裁所门口时，惊异于敞开的大门以及一地破败的瓷器等。
“凡——”她不安地寻觅着，小心翼翼地踏进屋内。
“我在这里。”偌大的客厅，从西南角传来孝凡不确定的声音。
杨锦循声望去——
孝凡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兼有痛苦于欣慰。单手撑在茶几上，却有倒下的趋势。虽然身着黑色T恤，仍可以看出其濡湿的程度之深。而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又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你怎么了？”杨锦从未见他这种表情。
孝凡故作轻松地笑：“别担心，没什么的。”他另一只手也撑在茶几上，“刚才齐莉莉来过，对我下了电药而已。”
“下……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凡，你不可能会上当的！她对你做了什么？”
齐莉莉，杨威的床伴之一。就是那天晚上警告杨锦远离孝凡的女孩。
“春药。”孝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是故意的。”而头上的汗滴依然顺着他面部刚毅的线条落下。“下一个任务可能会接触到。我必须先了解自己是否能控制的住。”
“看来你成功了。”她对他很有信心。那么，乌望的劝告，也是担心孝凡控制不住自己吧。
“或许吧。我把她赶走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如雨下。
“你……还很难受吗？”杨锦担忧地朝他走去。
“站住！别……别过来。”他漆黑的眼珠转向一旁：“药效……还没退。”
她丝毫不在意地靠近他：“你不是说……”
“那只是在对象是别人的时候！”孝凡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对齐莉莉那种人的憎恶远比药效要多出千百倍。可是换了你，我……”他转回头看杨锦，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仅剩一张薄纸的厚度，不禁讶异：“你……”
“凡……”她一开口，似乎就能碰上他干涩的唇，“我不是你的任务，你无须在我面前克制自己。我不想让你如此痛苦。我的命早就该是你的。如果我在罹堂训练的第二天你没有出现……”她一字一句讲的十分慎重：“我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她望着他的眼，是那样诚挚。
孝凡凝视着她的眼眸色泽越来越深：“锦……我不需要你报恩。”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杨锦半垂下眼皮，闪过一丝哀凄：“你认为……我只是报恩而已？”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又变得迷离。
突然，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她的双唇往前一送，印上她的。
他有些慌乱地伸出手去推她，却不知是药效还是潜意识里不愿推开她，他的双手竟由推搡转为颤栗地握着她的手臂。
“凡……”她亲吻的间隙微弱地开口：“这不是报恩。我……”后面的话被孝凡堵住了——用他的唇。
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抱起她走向卧室，急躁地将她抛在柔软的大床上。
杨锦才想做起来调整一下姿势，孝凡却已经压了上来。
他英俊的面庞就在她的眼前；他燥热的身体紧紧贴住她的；他炽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上不停移动。他甚至感觉到她有一丝不安，但他放不了手！很用力，很用力地将她禁锢在他的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直到他的唇舌烧焦了她的理智。
他认为他一定是疯了！看看他在干什么？他不能自己地把她压倒在床上，他无法恢复到以往冷静的状态。他的所有在她面前完全失效！而且……他居然对她毫无抵抗力？！果然是疯了呢。不过，疯了也好——有她在身边，疯了，也好。
他从她的额头一路吻下来，停滞在她的颈边。吮吸着。他伸出手去握她已攥成拳头的手。忽然手心一片濡湿。他不解地睁开充斥着情欲的双眼，看向她的手心——居然都是冷汗！
他愣愣地盯着她的手心。然后艰难地起身，挪开了身体。
“怎么？”她有些呼吸不紊地躺在床上。他的吻，太过强烈。
“今晚，你住宾馆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淡。克制住肩膀的抖动。
刚才，她的身体明明已经接受了他，但她手上的汗，若不是因为心理上的那个害怕，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说的通呢？
他想让她一直在他身边，但并不是以伤害她为前提。
“凡……”她不明白地起身。
而他侧身背对她：“走。”肩膀不可遏止地抖动。
杨锦只看了孝凡几眼，迅速离开了。不再多说一个字。
她太熟悉他了：如果她坚持不离开，那么他就会自动离开。而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去哪里呢？
出了仲裁所，杨锦一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步行，担心孝凡的状态。
突然间，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她的身边。挡风玻璃被徐徐摇下。一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的脑袋伸出来。帽檐稍长，路灯下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看起来是个年级不大的男孩。
“搭便车吗，小姐？”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