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重逢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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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头封汤被莫名其妙松了发带后，神色不明的走了。
棠沅明暖仍临着窗慢慢的喝酒。
“姐姐，这样不太好吧？”楼鸾面有难色的看着她。
棠沅明暖无辜的看着楼鸾：“我刚才真的只是手痒。”
“我说的不是这个……”
“两位客官？”小二战战兢兢的凑上来，大脑飞快转动着，在想怎么开口才不至于唐突客人。他看着桌上的酒壶和两个精致的酒盏：“小店不允许外带酒水，还请两位客官见谅……”
说到这里飞快的瞥了两人一眼，一人面有羞赫之色，另一人表情无甚变化，至少并没有恼怒，于是暗自鼓了鼓劲，又道，“不过小店的酒水茶点也都是极好的，两位不妨点几样试试？”
坐得近的客人窃窃私语起来：什么呀，穿得这么好来逛酒楼，竟还不舍得花钱？别看长得还挺周正体面的，这占便宜的心思真是……
小二也心道这回算是长见识了。“合意春”是渭州城最大最火的酒楼，不仅宾客如流，而且个个都是非富即贵，往往一上来就是先让本店的招牌菜铺上一桌，再点上几壶衬景的好酒；可棠沅明暖二人进来后便直接落座，一样东西都没点不算，还喝起了自带的酒。自“合意春”开业以来，他就从未遇到过这种人，偏偏看她们衣着都不似贫穷之人，让他也拿捏不准该用何种态度。
棠沅明暖粲然一笑：“小二哥，你们店招牌菜都有哪些啊？”
小二被面前姑娘明晃晃的笑容闪花了眼，愣神间，嘴上已下意识的报了一长串菜单上来。棠沅明暖噙着笑静静地听着，直到他把菜单都念完也没有表态。
小二以为她是初来乍到，听到菜名太多，一时拿不下主意，顿时后悔起刚才过激的表现，补救似的加了一句：“……其中雪花蟹、莲子酥是当下时令的特色菜，也是我们‘合意春’厨子的拿手好菜，客官点这两道菜绝对不会错。”
棠沅明暖道：“听着自然是不错的，只是不知价钱几何？”
小二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哪有客官点菜一来就问价钱的？客人们若是在意价钱，也不必来这“合意春”了，自找别处价格合算的酒家便是。
可这些话他都没好意思对这姑娘说，只硬着头皮道：“雪花蟹一份二十八两，莲子酥一碟十三两。”
棠沅明暖慢吞吞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二：“？？？”
棠沅明暖看了他一眼：“贵了。”
小二当场石化。
棠沅明暖又生怕气不死人一般的再接再厉道：“你们开饭馆的呢，还是干抢劫的？”
楼鸾满面通红，一边伸手紧紧拉住棠沅明暖的袍袖，一边狠狠压制住去捂她嘴的念头：“姐姐，我们走。”
“走？为什么要走？”棠沅明暖却似乎是来了兴致，“你放开我，我且去与他们老板说道说道。”
一听有客人竟然闹着要见老板，她们周围的几桌客人都纷纷停了碗筷，一时间气氛变得极为诡异。
小二额上冒出了几滴豆大的冷汗。他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正迷惑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当，眼见着事情要闹大，忙苦着脸求道：“姑娘，别了吧，我……”
棠沅明暖笑眯眯的接下了他的话：“你带我去找你们老板，还是我自己找？”
棠沅明暖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找茬，小二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而楼鸾则用尽方法说服棠沅明暖离开。三人各怀态度，正僵持不下时，忽然一道人影在棠沅明暖的视线中晃过。那是个年轻的白衣男子，走路时脚步声极轻，是有功夫的人才会有的特征。那袭白衣在路过她们这桌的时候分明没有停顿，却仍是被她留意上了。
棠沅明暖当机立断，不再与小二纠缠。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对那男子道：“这位小郎君，我看你好生面熟，我们莫不是在哪里见过吧？”
棠沅明暖来势汹汹，男子没来得及收脚，那白袍的一角便触到了她的裙摆。不过他丝毫没有慌乱，清冽的眼睛向她望去，似是在辨认来人。
棠沅明暖甫一触及他的目光，存放于脑海中的记忆忽的炸开了。
岭阳城，蒸汽腾腾的白玉糕，着白衣戴斗笠的少年，狭长且眼尾上挑的眼，还有自己惊慌失措的一句：“抱歉，认错人了。”
面前的男子也微微一笑，说出何其相似的一句话：“姑娘只怕是认错人了。”
这人本就长得好看，举止也温柔从容，一笑之间更是让人感觉如春风拂面，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丝暖意。
棠沅明暖忽的有些体会到了梦中的心情：不确认他是他，她还能带着她那点少之又少的记忆和直觉继续找下去，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至少她活得洒脱。但假若确认了他是他，也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
就算她找到了他，接下来又要怎样呢？棠沅明暖问自己，头一回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如此迷惑。
于是她叹了口气。
男子轻轻劝解道：“姑娘见过的人何其之多，又何必执着于这一个呢？”
棠沅明暖回答得无比诚恳：“虽然见过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一个能在此时请我吃‘合意春’的雪花蟹和莲子酥。”说完还极为期待的咽了咽口水。
其实作为一只“殊”，她本是无须进食的；可她嘴馋是另一回事。
棠沅明暖这话说得太过直白，从刚才开始一直偷听的人们都不由得震惊于她的无耻而瞪圆了眼睛，包括小二。其中楼鸾是最为无辜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脸却被这个人丢尽了。
男子却独立于他们之外。他轻笑了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愉悦：“既然如此，今日这顿我便请了姑娘和姑娘的朋友吧。”
棠沅明暖开心的点头：“好。”一边将他拉到她们的桌上，对着一旁愣着的小二道：“小二哥，再报一遍菜名可好？”
男子道：“不必了，直接上这里的时令特色菜吧。”
小二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迎刃而解，于是感激的道：“是是，我这便去。”
这边棠沅明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问东问西：“不知小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兄弟姐妹？”
男子有些头疼的笑了笑：“我名穆唤，幼年被一位高人接到山中居住，所以与父母并不亲厚，更毋论兄弟姐妹了。”忽然脸色微变，用袖掩了脸，极小声的咳着。
棠沅明暖感觉他在刻意压抑着这咳嗽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穆公子，你……”
穆唤停了咳嗽，转过脸来看她：“无碍。还未请教两位姑娘芳名？”
“我名棠沅明暖。”她指指身旁的小女孩，“她叫楼鸾。”一边用筷子沾了酒液，在桌上写写画画。
“堇棠沅溪畔，春和光明暖？”穆唤的表情有一瞬的怔忪。
“穆公子怎么知道？”
“想必是以往读的哪本书上写的吧……姑娘的名字真是别出心裁。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说，皇城的边缘的确有一条沅溪，不过有没有海棠我就不知道了。”
“是吗？我倒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该去看看才好。”棠沅明暖话题一转，不经意般的问道，“穆公子可曾到过岭阳城？那边风光甚好呢。”
穆唤道：“我到过的地方太多，有些城名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岭阳城在东南五岭一带，我大概是去过的。”
菜和饭已经摆上桌了。这家酒楼果然名不虚传，道道菜肴荤素兼宜，色香两全，引得棠沅明暖大行其“筷”。在她之后，楼鸾与穆唤也动筷吃了起来。
穆唤见楼鸾一直没说话，不由对她道：“小姑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棠沅明暖嘻嘻笑着：“她平时就是这个性子，话少。”
“是吗？”穆唤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我见她很有些……受惊的样子。”
棠沅明暖仔细看去，果然见楼鸾微低着脸，心有余悸的坐在那里。
自随棠沅明暖走进酒楼的那一刻起，她的神经就几经波折，在此时也不敢懈怠了。
这小丫头杀人的时候都不见慌乱过，没想到面皮这么薄，照她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跟着她混江湖？看来以后得要多加历练。棠沅明暖这样想着，暗自点点头，给楼鸾夹了一筷子桂花鱼以示鼓励。
楼鸾见她为她夹菜，自己定了定神，向另外两人露出一个笑来。
倘若她知道棠沅明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她这会儿绝不是露出一个笑，而是吐出一口血来。不过，一如既往，她并不会知道棠沅明暖在想些什么。
棠沅明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个事来：“我看穆公子既然习于游历四方，定是随性之人。随性之人不喜大费周章，街头巷尾的民间摊馆应当才是他们心中所好，何以又来了这‘合意春’呢？”
穆唤对此的回答有些轻飘飘的，让人难以抓住其中的痕迹。他道：“既是随性之人，又何须分辨用饭之所？即是到处皆可栖罢了，姑娘不也是如此么？况且，明月清风看得久了，也总会想要看看这繁华的人世。”
棠沅明暖听罢，脑中浮现出一连串思绪：处处皆可有明月清风，处处皆可有繁华人世，两者之区别只在俯仰之间。
而她身处繁华人世，看在眼里的究竟是人间，还是天上？
穆唤见她没有答言，又放柔了声音，继续道：“其实原本我也不会走到这里的，若不是追着……”
他话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了。他飞快的拿出两张符纸，一人一张在棠沅明暖和楼鸾的酒盏中化开了，示意她们饮下。
棠沅明暖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响动，那边正是靠着楼梯的方向，但她没有回头，只凑到楼鸾面前道：“小鸾，你轻功还不算太好，我估摸这次你跟不上。按老规矩，你带着我的行李去客栈找尹先生吧。”说着让她饮下了那杯化了符纸的酒，自己这杯也一道干了。
穆唤叹道：“姑娘是打定主意要相助于我了？”
棠沅明暖笑道：“好歹你也请我吃过饭了。我跟着你，断不会让你出了什么差池。”
穆唤轻轻点头，在桌上放上银两。两人一并起身，向着楼梯处追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