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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民国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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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二年,发生了一件牵扯到了数百名官员项上人头的大事——
梨金阁遭窃。
当第二天来换早班的卫兵打着呵欠来到这栋小楼时,他被面前的惨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晚班的四个卫兵被一刀封喉,死不瞑目,血液四处飞溅。这卫兵两腿颤巍巍地向他的上级报告。情报处的成员到达现场后,透过那重重要人命的红丝线,发现二楼最中央的一个格子的门被大咧咧的打开,那道被无数人安心的四重锁被摔在地上,现场的无数迹象表明:梨金阁失窃。
这起案子被东北巡督局高度重视,称其为“218事件”。
这梨金阁与其他地方不同,它是汉初数学家成令建造出的一间“藏金楼”。
汉初时期,成令受朝廷之命,建造了这栋小楼的雏形,这栋小楼里有数千上万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中国历朝历代的各自秘密,书籍卷首、文物神器,所有东西都是成家从历代统治者手中接过的不可现世的秘密。
每一个格子都有其相应的编号与一道四重锁,只有打开了这四重锁,才能顺利的打开格子。四重锁,并没有固定的密码,每天每分钟都在缓慢变动着,一重密码套一重,若其中一重出了错,则会触动内部机关,不止这单个小格子,整栋梨金阁都会被一把火烧的不留一点痕迹。
这每一道四重锁都有其各自的打开方式,除了成家的历代嫡长子,谁也不知道这种密码的使用规律。千年以来,历代君王皆重用成家人,他们利用成家人的梨金阁,利用成家人,来为自己的朝代存下那些能保住自己朝代的秘密;而成家人也利用帝王,来稳固自己的世家,让这千万宝物与成家人同生同存。
成家在浙南一带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权倾一时的大家族。外人对这个家族了解甚少,只知道这个家族善于设计机关与工器技巧,他们在汉初时开始在政治舞台上出现,通过许多手段,或光明磊落或下流无比,逐渐掌握了一定的金钱与权力。
成家的来源神秘,第一代成家人来自于琉璃岛,他们与外界接触甚少,家族内部有着严谨甚至苛刻的等级制度,在这个家族里,嫡长子女都被赋予了一种独特的使命,那便是守护梨金阁,与这梨金阁同生同灭。嫡长子女从出生起,便开始了他或是她艰难而又不得不面对的人生。
这梨金阁在如今失去了往昔的辉煌,不再出现在百姓的眼里,那曾经的“千万宝物阁中藏,小楼难掩金碧煌”的过去,也就只成了过去,成为了传说。它成为了城南的一栋不引人注意的小楼,受着东北巡督局特卫军的全天看守,只有一定等级以上的政府高官才知晓它的存在与作用。
但这如今梨金阁失窃这事儿,着实诡异。只有历代的嫡长子女才能正确而又安全的打开这格子,而成家唯一的长公子早在十年前那一场“成如海灭门案”里惨遭杀害,尸骨已经秘密安葬,他的丧事还是前东北巡督局副局长亲手操办的。
再而言,进入这间小楼本身便难于上青天,成家自己便是善于布设机关之族,这一重重萃了毒药的红色丝线,触碰一根便会导致重重丝线相互碰撞,发出一种可以扰乱人精神的共鸣声,让进入这栋楼的人有去无回。
于是这梨金阁本原应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儿,直到改朝换代,直到天荒地老。
可如今这梨金阁失窃,消息一传出,便引的一小众人人心惶惶。梨金阁里的任何一样物品拿到市面上,必将引起一场轰动,甚至是一场腥风血雨。
沈阳,东北巡督局。
巡督局局长周启立今年五十四岁,他早年从商,中年从政。如果说谢闻非是“玉面阎王”,那么周启立便是“铁面煞神”。此时的周启立正在他的局长办公室里面色不善的抽着烟,面色铁青,梨金阁失窃这事已经让他三天未合眼。
“周知安呢?”他皱着眉,问站在一旁的副官。“将军,小佛爷今天下午五点的火车,到沈阳。我已经安排了人清站,并请百里处长去接小佛爷了。”听了副官的话,周启立用手摩挲着眉头,“好,他一到沈阳就立马让他来我这儿,什么事都先不要跟他讲,我来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去买点红宝酥,让百里带上。”
周知安是周启立的养子,是他在前朝末年在东北一小庙里捡到的孩子。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周知安出生时后背便有着一个佛印的胎记。
周知安十六岁出国,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进修,现已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少校。他做事颇有手段,且不说此人精于算计,为人狠辣;虽然他平日吃斋念佛,但杀起人来也是手起刀落。周知安曾帮着周启立平乱锄奸,因此,众人都尊称周知安一声“周佛爷”。
这次因为梨金阁失窃,周知安被养父一个加急电报传呼了回来,他不仅将被任命为东北巡督局的调查处处长,更成为了“218事件”的第一负责人,直接负责调查寻找丢失的物品,并在抓获那位偷窃它的人。
当然,此时此刻的周大佛爷还被蒙在鼓里。
一辆只有五位乘客的列车缓缓驶入沈阳车站,听到那沉闷而又尖锐的汽笛声后,倚在车边的百里墓掐灭了手中的烟,她挽了挽头发,带着自己的副官走进了被清空的车站,车站两侧全是全副武装的保卫军。
百里墓,是至今为止最为年轻的一位女军官,她时任东北巡督局行动处处长,她长周知安三岁,是百里家族的遗女,这个家族在“成如海灭门案”中被牵连,数百名散落在全国各地的百里家人被在一夜之间赶尽杀绝。她从小被周启立养在身边,在这次杀戮中逃过一劫,后孤苦伶仃的她,也认周启立做了师父,成了周知安的师姐。她虽为女流之辈,但才智谋略却丝毫不亚于巡督局里的任何男儿。
列车门缓缓打开,这位被无论是当代还是后代对他评价都褒贬不一的人物,踏上了沈阳的土地。
他是周知安。
周知安,字戎声,别号“周佛爷”。传闻他七岁拿枪,十岁杀人,十一岁随周启立征战闽南,十二岁亲手击毙闽南流匪首领,许多的“传闻”,让周知安这个本就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人,更加神秘与具有争议。
比起他能止儿啼的“恶名”,他本人看起来要更温和一些。他并不魁梧,只是高而精干,他很瘦,但衣袖下的肌肉还是隐隐若现;头发并不是符合军队标准的短发,而是垂于肩头,微卷;眼角的朱砂双痣似乎要比那双眼睛更吸引人。
“戎声!”百里墓看到他,便难得的抛弃了自己从小被周启立“贤惠优雅”的教育,向他挥了挥手。周知安看到她,便大跨步的向她走来,“师姐,”周知安停下步子,“不对,应该叫百里处长。”
百里墓扭了一下周知安的胳膊,笑骂:“你出国才几年,倒是把那套虚与委蛇的把戏学的入木三分,叫什么处长,就是你师姐。”
周知安笑道,“是是是,师姐。”
两人并排着走出车站,坐上了车,百里墓看着周知安的侧脸晃了神,“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当时你走的时候才与我一般高,我都感觉.....你成了大孩子了。”周知安一笑,“师姐果真是和父亲待久了,说话的语气都与父亲如出一辙。”百里墓摇了摇头,笑着说,“说到师父,师父可念叨你了,还特意使唤吴副官去给你买红宝酥。”
“父亲身体可还好?也是许久未联系了。”周知安问,“师兄呢?我还一直想着找他下棋。”
“师父身体蛮好,之前闻非找了个蓝眼医生给他瞧了瞧,”百里墓一边打开红宝酥的盒子,一边说,“闻非?这狐狸估计没空和你下棋,最近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迷上了什么祸水,每天往戏园子跑,金条一箱一箱往里面砸。”
周知安接过盒子,“戏园?师姐,你可知道这次父亲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嗯,我具体也不太清楚,我只负责把你接回来。”百里墓含糊着说,“师父会跟你说的,快到了。”
周知安知道她不愿多说,也未再多问。
除了轮胎的摩擦声,还能听到的便是呼吸声了,这司机开车很稳,百里墓微闭着双眼。周知安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父亲这么急着让自己回国,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刚刚百里说的话,谢闻非老往戏园跑?还定时定点?以他的脾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次回国,怕是要打一场恶仗了。
谢闻非与周知安算得上是“宿敌”,从小打到大,任何事情绝对要争个我一你二。说有兄弟情也确实不假,但他们两个绝对是对方心里最希望死掉的人。
没一阵儿,车缓缓停下,朱红色与白玉石的大门上高悬着金色的“东北巡督局”五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三幢大楼出现在面前,这便是周知安长大的地方:
——东北巡督局。
周知安随着百里墓走进了巡督局,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回来,他对这里甚至有些陌生,尽管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之久,大部分设置也从未改变过,但他却能感觉到那一份熟悉的陌生感,与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
局长办公室在顶楼,在局长办公室的旁边新增了一个调查处办公室,看到这个办公室,周知安心中的不安感终于涌泄而出,“调查处?什么时候新增的?有行动处和情报科还不够吗?”周知安眉头紧蹙,百里墓一时语塞,半天也憋不出个所以然。
“你别问她了。”局长办公室的门打开,周启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他的亲信吴副官从里面探出个头,一脸笑容的看着周知安,“小佛爷,局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