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鬼求长生》独孤一人

4、第二章 第一个单元

　　李禅修的感叹启承凰并未听到，她现在还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现在更让她苦恼的是别的，比如邮政的小哥告诉她，她寄的东西超重，属于超大件，加加减减也最起码600块打底，要是想快一点走空运，价钱还要上涨不说，喷雾化妆品一类要慎重，吹风机充电器之类的是不允许上飞机的。至于易燃易碎易污染的液体更不用说了。小哥建议：“我看你还是走慢件吧，把贵重物品和必需品挑出来自己带走，省内寄件也快，4、5天的事儿，你东西也太沉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看体积没那么夸张，这姑娘都是装了啥啊，秤都爆了！她不情不愿的转了钱给快递员，算了算手机里的余额，心想还不如让我缩个符带回去呢，或者走修士特殊通道也可以啊，可惜还没入职，也不是公务运送。
　　事情有变，比预期的快，三天后拿到试炼结果就可以直接走人，启承凰动动手指想改签一下火车票，刚打开APP就瞄到了寝室一片狼藉的地面，想了想还是拿起扫帚，先收拾一下吧，室友大部分的东西也都寄走了，现在全寝室也就她东西最多了。正当她和废纸旧书奋战时，寝室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闯进来一个高马尾，一身黑色运动衣的女生，小麦色的肌肤充满了活力：“唉，鲁青文呢？”启承凰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寝室里就我一个，她们还没回来呢。”高马尾眼神明亮：“你是那个，嗯，文史专业的？”启承凰只得重复一遍往常的解释：“启承凰，宗教艺术系。”高马尾有点尴尬：“咱们学院还有这个系？噢，啊，我是服装设计的，萧零。”然后又说了一句：“我来过你们寝室好多次了，很少见到你，这一转眼都毕业了，才知道你的名字。”她只好解释道：“我这个专业人少，课程和事情比较多。”“嗨，都是艺术学院的嘛，我懂”萧零实在找不出话了，决定还是走为上策：“我回寝室还有事儿，等鲁青文回来我再来找她。”启承凰善解人意道：“我会告诉她你来找过人。”
　　随着门合上的声音，室内一片寂静，启承凰却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鲁青文的这位朋友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有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萧零和自己一样，都是修士。
　　打理完房间，启承凰洗了洗手，刚从洗手间出来，大部队回来了，李陶诺费力的把手上零零碎碎放到桌子上，后面的鲁青文、程甜的手里也没空着，启承凰奇怪：“不是快要走了吗？怎么还去买东西？”“才不是买的呢，这是我们的毕业设计好吗？也对，前段时间你一直不在寝室，不知道我们做了好多天呢。”李陶诺推出板凳，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对了，像你这个专业，毕业设计或者毕业论文是什么啊？都没见你做过。”启承凰心累说：“我们是实地考察，课程实践再加一万字论文和笔试。”她刻意在“实践”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程甜顺手递过来一张书签：“留个纪念吧，人人一份。”书签上的树很奇特，茎干是方的，圆叶黄花，长着短短的绒毛。启承凰手指慢慢拂过问：“这树结什么果子？”鲁青文把发到自己的书签向她一伸：“你瞧，不就这样的？”四张书签分别是，春发、夏花、秋落、冬枯，创意不算新颖，但是植物有一种奇特的美感，大大增色。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这树长得很特别。”启承凰问程甜。鲁青文有点奇怪，很少见她对这类事感兴趣，回答：“这个我知道，我一个老乡用了这个主题，她是服装设计的，程甜看了觉得效果很惊艳，就选了一个小元素。”启承凰抬起头认真道：“老乡？是萧零？”“对啊，你不也是凤城的吗？”启承凰收起书签：“谢谢，东西很漂亮”又转头对鲁青文说：“她刚刚找你，应该是有事。”
　　“问个消息，你知道服装设计的毕业展览在哪里吗？结束了吗？”手指一松，一条信息秒回：“早结束了，都快离校了，你问这个有事？”“没事，我就不在学校等试炼结果了，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回。”启承凰飞速打着字，犹豫一秒，还是打了：“我不参加豫林宴，在这里给你道个别吧。祝道途坦荡。”迟了3秒后对面蹦出来个小僵尸鞠躬的表情包，然后又加载出一张图，黑白的像素描绘着一张耳熟能详的脸，男人大佬般的表情抽着烟，底下粗黑体的打着一行字：哥抽的不是烟是忧郁。启承凰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页面，没有再回复这个神经病。她向鲁青文要了萧零的毕业设计照片，表示很喜欢这种风格。鲁青文一边惊悚一边把相册里的图片发给她：“这个早就卖出去了，价格也不便宜的…”启承凰表示没关系，她就舔舔图。
　　等她打开图片，就明白为何鲁青文的眼神了，黑暗，阴郁，明明是绿色，却透露出病态的，吸魂夺魄的视觉冲击。有一张长款礼服，缠绕在右肩明媚的枝蔓下，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果实，仿佛玉一样的光泽，深邃夺目。“栃树”她呢喃。等避开人，她点开通讯录:“凤城浴池吗启承凰，我查一个人的资料，萧零，女，凤城人，H省大学服装设计专业。”停了停她轻声说：“此事在我权限之内，我想知道她是否最近回过凤城，是否觉醒。保持持续关注，然后告诉我结果。”说罢，很有范儿的挂了电话。
　　然后继续忧愁自己的钱包问题，启承凰决定给启承天的礼物抠唆一下，并且希望老爹这一次在外面待久一点，这样就可以再省省预算了。她大约是有史以来最穷的城隍了，凤城是在朝京都时，京都城隍被封为承天鉴国司民升福明灵王，明元帝时设立凤城府，城隍爷是威灵公的地位。现在，是正厅级干部，大约？改签完车票，把手上的行李打包好，启承凰行动如风把全寝室的人弄的莫名其妙：“你这就要走了？毕业照还没拍，明晚上还有毕业聚餐呢？”“情况有变，我得回去上班”启承凰耸耸肩膀“再说就我们这专业，全系都凑不成一个班，聚不聚的也就那样吧。”
　　商都离凤城很近，火车2个小时就到，如果不是这次东西太多，启承凰一般都是把火车当班车用。正当她提着行李准备进站的时候，手机上浴池官方紧急推送了一条消息：“2016年6月5日辛未申时一刻：任命启承凰道友为凤城浴池下应急培训处处长，联络人：罗奇相术士。一应任职手续飞符特办，灵物发放，工资结算由凤城浴池季无骨道友签行。委任即刻生效。”PS：请启承凰道友十分钟内在无人无监控的情况下接收飞符，并即刻回符。她只好放弃进站的打算，并且拖着行李箱挤进了洗手间，还好商都火车站的洗手间还算宽敞。刚反锁上门，眼前猛地一亮，热气熏腾，腾空的火线飞速的在她脸30公分前画就，当最后一笔转折刚成，符纸犹如实质，烟雾吞吐出一沓文件，文件标题：凤城浴池劳务合同-关于应急培训处天蒙班处长聘请书，启承凰摸出手机，点了点挂坠上的小印，顺便录了影，城隍印盖上右下角，严丝合缝。扫了一眼甲方，竟不是季无骨的印章，而是浴池总部太乙老人徐明生的印章。“看来陈老头还是有点面子的”她嘀咕。
　　手再往里掏了掏，工资条和工作证都做好了，棕木色的牌子小巧古朴，一点也看不出加紧赶工的样子。一卷杏黄色的卷轴，是凤城政府发下的城隍委任令。什么情况？启承凰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的有点头晕，这些不是应该回到凤城再跑两天手续才能办完的吗？她掐指算了算，今日小有坎坷，诸事大顺，宜……出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外面开始敲门了：“好了没？大妹子，外面排着队呢！你在里面干嘛呢？” “等等！再等一会儿，马上啊！”她一边回一边咬破了食指在乙方城隍印下按了下去，随后打了个防伪咒附了上去。将文件合好，就着没干的食指游龙转蛇，把飞符传了回去。聘请书自动一分为二，其中一份在空中飞快消散，另一份被她收在包里。就这样她在商都火车站的女洗手间里正式走马上任了，真是别开生面。启承凰还没松口气，“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细细的梵歌飘荡在洗手间里，为了不惹众怒，她只好一只手快速的打开门，一只手揣起飞符送来的七零八碎，从急切的人群中挤了出去，抽空接了电话，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就快速扔过来一句高压炮：“启处长，我是您的联络人罗奇相，您能在三十分钟内赶到凤城十六院吗？情况紧急！”
　　启承凰松开手机，冷静的想：我就知道！什么天上掉馅饼，就是糖衣炮弹！她也不再废话：“我有权限了，凤城那边有传送许可的地点，你把具体地址发我手机上。到了联系，顺便解释一下-那个突发的紧急情况。”挂了电话后才反应过来，十六院，不是精神病院吗？她打开搜索栏查了医院的简介，果然如此，然后屏幕上跳出了罗奇相发的信息：“柳无垢男 24岁 3个月前觉醒力量待评定 ，一个星期前入院，就治于精神2科 3B楼4层402室。”三言两语交代了一看就信息量庞大的事件。
　　启承凰皱起了眉头，她一边往火车站外跑一边打电话：“罗奇相”毫不客气道“3个月前觉醒，浴池是什么时间发现的？谁负责搜寻的？他为什么入院？”言下之意是：都觉醒三个月了，还没有找到人，都入院一个星期了，现在才行动！罗奇相的声音相当平稳：“我之前是是做浴池后勤的，昨天刚转职，其实直到昨天我们才知道柳无垢三个月前觉醒了，因为昨天他在医院爆发引起了躁动，在此之前他的治疗记录都是很平稳的，是一个无攻击性的患者，一个星期前情况恶化才住院的。”一个本来就是精神病的患者，做出什么，说出什么都会被冠上妄想，发病的名头，昨天突然爆发，出了警才被浴池发现。启承凰无言以对，吐槽：“果然有事还是找警察叔叔好使。”罗奇相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修士的手段和现代通讯刑侦和无所不在的摄像头相比，怎么都很难占据上风，这也不是第一次仰仗政府职能力量了，所以近些年来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山头门派和官方和关系越发亲密，合资开发，共同创业什么的都是常事了。
　　不在凤城，启承凰没法使一些小神通，于是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张疾行符，为了不在路人眼中太过行为艺术，又念了个分神幻咒，顺着手机里的导航摸到最近的传送地点，她专注于赶路，像一道喷气机喷出的尾风，没瞧见旁边标注的“都上大游乐园”字样，等到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目的地，手机导航堪堪卡在“您已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里。只见热热闹闹的人群裹住了目瞪口呆的女孩，五光六色的霓虹灯打在吵吵嚷嚷的人群里，给度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面孔。启承凰闻着飘到鼻尖烤香肠的香气，肚子不甘寂寞的叫了两声，发愁的想：“官方提供的传送地点真是别出心裁，难道我还要排队进去吗？”又瞄了一眼看不到尾巴的人龙，遵纪守法了22年的好公民启承凰决定，还是逃票翻墙吧，反正自己也不是来玩的。
　　她快速的穿过人群，顺手买了一根香肠，在小哥恍惚的眼神中，走进了店铺操作台，找准方位然后穿墙而过，一边倒鞋里的泥一边深刻反省：“下一次一定要先收集地图，是泥地湖水就算了，万一是厕所呢！”刚穿上鞋，旁边的雕像开口说话了：“您逃票了，请问有通行证吗？”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声，哪怕启承凰天生大胆也吓得不轻，右手一扬挥出了剑咒，刚吃完的烤肠签子正正好扎在雕像腰眼处，雕像沉默了2秒：“我是商都12组传送许可处协理员，你扎到我的通讯器了，”然后补充：“东门售票处3号窗口有验证通道，可以直接进来传送。”启承凰有点羞愧：“真对不起，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赔给你。”
　　雕塑风淡云轻的说：“没事，习惯了，可以公费报销，我现在不能动，你自己过去吧。”启承凰小心的把竹签拔下来扔进垃圾桶：“协理员真是辛苦啊，谢谢。”时间不能再拖了，她打算直接打个招呼就直接传送。身后雕像幽幽的解释：“不是，还没轮到我的班，我在兼职。”
　　启承凰不禁对自己将来的职业前景生出了一点绝望，公务员的待遇这么差的吗？这时距离30分钟还剩13分钟了，她不喜欢迟到，直接飞了个纸条解释了逃票的行为和传送要求，就走进密封的展览厅，商都是省会，建立了12个无需修习传送术法就可以通往全国的大型传送阵，就是需要排队并注意人流量，要是有修为深厚擅长传送术法的道友，也可以在这12个传送许可点施法传送，只要得到传送权限和许可。和飞机火车票一样，这玩意限儿童票，比如未毕业就任的启承凰就是能也不许用。
　　启承凰从未施行过传送术法，这一次情况紧急。她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乖乖走回凤城的传送阵法。空旷的展厅空无一人，她激活了工作证上的符印，静心凝神，踏入展厅中第一个同心圆，亮蓝色的阵法缓缓从地面浮起，阵眼的苍玉符文闪动，传送阵法张开了，九道繁复真言正法，八十一快天灵苍玉，足以将阵法中的人送往方圆1800里内任何一处，前提是不要超员，这是一个省内专用传送阵。
　　她在心中默声倒数，到凤城的距离应该只需要12秒，一般来讲越是大型的传送阵，压力越小，传送途中越平稳，当启承凰从颠簸的阵法中被吐出来时，像是被滚筒洗衣机来个速洗加甩干的烂菜叶子，她给商都的这个传送阵画了个×，并决定自己以后还是勤练传送法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