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开》巫婆琳

5、第四章 白昼星

　　“燃哥哥，你看你看这个……”
　　“燃哥哥，你看你看那个……”
　　一路上，夏云蹈像久未出笼的鸟儿般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祈未燃并没有埋怨什么，一直颇有耐心地回应她。
　　“燃哥哥，那颗星星好像你哦！”云蹈边指向夜空，边摇晃着祈未燃的手臂。
　　祈未燃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烤鱼，淡然道：“为什么是那一颗？”
　　“因为它最亮啊！”她笑着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燃哥哥是云儿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走到哪里都是闪闪发亮的样子。”
　　祈未燃冷笑，把烤鱼递给她：“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应该比较像蜡烛么？”
　　云蹈摇了摇头：“才不是，燃哥哥怎么可能像蜡烛？蜡烛会烧完吧……如果燃哥哥不见的话，云儿会很伤心的……”
　　“真的会么？”他挑眉。
　　他的云儿不懂得如何去说谎——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知道。
　　只是，他早已习惯怀疑一切。
　　“云儿真的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她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所以燃哥哥要像星星一样，永远陪在云儿身边。”
　　“星星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吧。”他微微笑，点出了关键所在。
　　云蹈歪着头，喃喃自语：“对哦……它们白天都到哪里去了？”
　　她想了又想，直到鱼都吃完了，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祈未燃在一旁凝视着她，似是不带一丝情绪。
　　最后，云蹈还是决定求助祈未燃：“燃哥哥，星星白天在哪里呢？”
　　总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依赖他……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眉眼间全是纯真。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与明净。
　　“在……你的眼睛里……”祈未燃轻轻抬起云蹈的下巴。
　　他没说错呢。
　　哪怕在夜晚，她的双眸也是繁星闪耀，明亮动人。
　　“但是……”她未说出口的疑问消失在他突如其来的吻中。
　　如狂风暴雨般不容抵抗的吻，却隐含似有若无的温柔。
　　此时夏云蹈不知该做何反应，僵直着身子，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祈未燃则伸手遮住了云蹈的双眸，迫使她专心感受正在发生的一切。
　　不应该碰她的……
　　她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明知故犯更让祈未燃上瘾……
　　那就是引诱纯洁无瑕的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堕落。
　　不知过了多久，祈未燃终于慢慢放开云蹈。
　　“燃哥哥……刚才你在做什么啊？”云蹈一脸疑问。
　　祈未燃轻触她因为亲吻而泛红的两颊，说：“我……想试试味道。”
　　“哦……”她恍然大悟，“早知道那条鱼分你一半好了……”
　　听到她这样说，他笑而不语。
　　十多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天下闻名的妓院——夜香楼。
　　没有人知道夜香楼是何人所建，更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男人在里面倾尽家财。
　　人们只知道，那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英雄冢。
　　祈未燃带着夏云蹈从侧门进入，沿着安静的秘道来到夜香楼最深处的房间。
　　房内早已有人等候了许久。
　　那是两名年轻女子。
　　太过轻薄的纱衣，完全无法遮掩她们玲珑有致的身段。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艳若桃李，这容貌，就算在夜香楼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属下参见祈护法。”见到祈未燃的两人立刻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
　　祈未燃没有理会她们，把身后的夏云蹈领到床边一同坐下，轻声说：“累么？睡一下吧。”
　　“好啊！”云蹈微笑着应他。
　　祈未燃点了云蹈的睡穴后，便让她枕着他的腿休憩，如此自然。
　　“起来吧。”他的语调冰冷无比。
　　“不知祈护法此次前来有何吩咐？”容貌艳丽的女子起身后恭敬道。
　　“我要你们教她对付男人的方法……”他抚着云蹈的长发，动作很轻很柔。
　　“哪一种？”
　　“全部……我要这世上见到她的男人都为她疯狂。”
　　祈未燃突然加大手的力度，睡梦中感到疼痛的云蹈不禁皱眉。
　　这时，一旁表情冷漠的女子开了口：“她还小……”
　　“千红，到夜香楼这么久，你还是改不了……再这样下去，你能等到他么？”祈未燃打断了女子的话。
　　千红不再多说，暗自握紧拳，尖利的指甲陷入了掌心。
　　他看在眼里，却不予理会，对另一个女子说：“时限是一个月，落茵，你知道无法完成任务的后果。”
　　“是，属下和千红定不负祈护法的期望。” 落茵低头，嘴角弯成谄媚的弧度。
　　祈未燃本想挥手叫她们下去，却又不自觉补了一句：“不要让任何人碰她……任何人。”
　　他担心的，不是她丧失了纯洁，而是她暴露了能力。
　　自从上次客栈失火事件后，祈未燃就再也不准夏云蹈长时间离开他的视线，更别提让她单独睡一间房了。
　　云蹈张开迷蒙的睡眼，看到祈未燃后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醒了？”他声音中夹杂的温柔太多，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嗯！”她精神得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他深深地看着她：“云儿，燃哥哥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
　　“燃哥哥有一件事要做，所以不得不离开云儿一阵子……”
　　“嗯……”
　　“在这段时间有两个姐姐会陪云儿玩的，云儿要好好听她们的话。”
　　“……嗯……”
　　只见云蹈的头越来越低，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语气中的失落怎能掩盖？
　　他不禁哄道：“云儿乖，燃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她抬起脸，仰望他，“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他早已习惯说谎。
　　祈未燃忘记了，他的云儿根本不知道谎言为何物。
　　她交付给他的，除了信任，还是信任。
　　“那……回来要给云儿买好吃的！”她扑到了他的怀里。
　　祈未燃长舒了一口气，轻拍她的背。
　　若不是教主急召，祈未燃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舍下夏云蹈，毕竟她是他最关键，也是最担忧的一步棋。
　　他相信她在夜香楼能学到很多很多……
　　如此一来，他的胜算又添了几分。
　　然而祈未燃并没有想到，这次回总坛，他获得了一个太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