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廿五章 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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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
浓烈的。
熟悉的。
血的味道。
云蹈在阵阵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铁笼之中。
怎么会这样？
云蹈试图让自己清醒，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一阵更强烈的疼痛过后，断断续续的画面开始浮现在她的眼前：
茶寮，小二左脸的黑色胎记，颜色发乌的茶水，倒下的师姐……她记起来了！
原来唐慕和云蹈两个人才刚离开墨城不久就迷了路，天色将晚时才好不容易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一间破茶寮。唐慕喜出望外，没等云蹈提醒，立即坐下喝了好大一碗茶水，结果碗刚放下就咚一声倒了，整个过程简直快得不可思议。而坐在她对面的云蹈还没等反应过来，也因为受到来自身后的一击，陷入了昏迷。
想到师姐，云蹈连忙环视周围。这是一个在石屋里的巨大黑色铁笼，其中囚禁了很多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她们伏在地上双目紧闭，仿佛都沉睡着。唐慕亦然，此刻她正在铁笼的另一个角落打着呼。云蹈用力推了推她，唐慕只是翻了个身，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看来这迷药下的分量不小，只希望别为师姐留下什么后患。
其实她最疑惑的一点是，唐慕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一间茶寮开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摆明就是有问题啊！不过师姐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冒失了……云蹈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云蹈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有人来了！
她下意识侧躺在地上装睡，眼睛却悄悄睁开了一条缝，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是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打开铁笼之门，似乎是随便挑了一个女孩子就把她扛在肩上。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噗呼……呼……噗呼……
糟糕，师姐又开始打呼了！
两个大汉顿住了脚步，其中一个说：“怎么还有这么吵的……”另一个则道：“干脆先解决这个？”
说完，两人就撂下了原本在肩上的少女，一步一步走向唐慕。
光凭这一伙人的所作所为，就能断定他们绝非善类，究竟他们想对师姐做什么……无数恐怖的画面顿时涌向云蹈脑海……
“不要！”
等云蹈意识到的时候，这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而大汉们的视线也落到了她身上……
再一睁眼，云蹈已经被带到一个似乎是殿堂的地方，四周诡谲而阴暗的装饰让她想起了某个熟悉的门派。大殿的中央是一个数人高的硕大青铜鼎，木质台阶通向了鼎口的祭台。从她的角度仰望鼎口，好像有什么人站在台上，姿势相当古怪。云蹈被架着上了楼梯，只觉得血腥味越来越重，简直难以忍受。直到整个人被按着跪下来趴在鼎边上，她才看清刚才那个人的脸，更准确的说，她才看清那具古怪的尸体——她似是直勾勾地盯着云蹈，眼珠已经变成了青灰色，脸上也有奇怪的褐紫斑点，更可怕的是脖子上还有一个见骨的伤口，血早已流干。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不必猜，云蹈就知道眼前鼎中浑浊而幽暗的液体是什么。她根本来不及怜悯眼前的女尸，因为云蹈明白，很快她也要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道银光闪过，云蹈已经感到了向颈项袭来的风。
那丝风，带着彻骨的冰凉。
不过短短的一瞬，她眼前仿佛有许多场景闪现：月光中唱着摇篮曲的婆婆，伞下一袭白衣的千红，满嘴都是莲花酥的师姐……更多的是那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于是，她就要这样死去了么？
云蹈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谁知两个大汉手一松，失去了支撑的云蹈摔在地上。
“你是何人？”
循着大汉的视线，云蹈望向殿中的最显眼的地方——原本空无一人的金漆宝座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犀利如鹰隼的目光与噙着冷意却在微笑的嘴角她再熟悉不过。
许久不见，他上天下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张狂尤胜往昔，伴随这气势而来的压迫感并非寻常人能够承受。
男子似是没有听见大汉的问话，笔直的望向前方的阴暗地带。
“不得无礼！”一个灰衣老人从黑暗的角落中缓缓走出，布满皱纹的双眼也紧锁着宝座上的男子不放，“你们怎么敢对祈教主大呼小叫！”
“属下知错！”大汉们立即退到了一旁，只留下瘫软在地的云蹈。
祈未燃右手支着下巴道：“嗯？今天莫教主独自一人么？” 那漫不经心模样仿佛脚下是他的王座，谁也抢不走，谁也夺不去。
莫教主？难道眼前的老人是原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后来自立门户的莫潼？但是莫潼平素的模样不是一个小孩子么？离开魔教已久，云蹈不免有些困惑。
“他们哪里是你的对手……”说这句话的时候，老人的语调暗含着阴冷。
“看来，借助那个东西……你的功力恢复了不少……”祈未燃扯出一抹冷笑，靠向雕花椅背，“我就知道你不会空着手离开……”
莫潼也笑，目光却也在转瞬之间尖锐起来：“哈哈哈哈……祈教主何出此言？以祈教主现在的功力肯定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祈未燃并没有回话，四目相对的两人间蔓延着诡异的宁静。
先出招的，是祈未燃。
出乎云蹈的意料之外，祈未燃的承影剑没有出鞘，依她对祈未燃的了解，向来谨慎的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赤手空拳——那就是他胜券在握之时。
眼看纠缠不清的老人和祈未燃一路打到了殿外，两名大汉连忙跟了上去。
这难道不正是她逃脱的最佳时机么？
见众人离开，云蹈起身离开祭台。奔下台阶之后，她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才能找到关押师姐的地方。因为之前大汉们带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打晕了她，完全没有方向感的云蹈只能茫然无措地环视四周。眼前有几个重重的石门，任她怎么拍也不开，而身后的出口也必然不能走，再遇上那些人和送死没两样。开门是不是需要什么机关……想到这里，云蹈开始细细查找。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蹈已急得满额冷汗，仍旧找不到出口。
“云儿……”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令云蹈愣在原地，连转身的力气都彻底失去。
她终究是被他发现了……云蹈心中侥幸的火焰顷刻熄灭，只剩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廿五章 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