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廿四章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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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寒先生这是要走么？”
本以为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身后传来的唤声令男子不禁皱眉，他缓缓转过身去，望见了回廊另一头的清丽女子。她穿着比季府丫鬟更不起眼的素衣布裙，长发也仅仅用木钗绾起，却如何也掩盖不了令人过目难忘的美貌。
原来是她。
“啊，我是唐门的夏云蹈……”见小寒不做言语，云蹈才记起来师姐教过她初次见面要自报家门，“不是说明天才出发？”
各派掌门中毒一事，关乎名门正道的生死存亡，在翻阅遍所有典籍，连江湖第一神医都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深感责任重大的季睿选择了唯一的一条路——进浮云城拿解百毒的浮云露。好在季睿的号召力非同一般，得到了众多少年英杰的响应与江湖前辈的支援，事不宜迟，众人很快商定了启程之日。
“姑娘误会了，我的目的地绝非浮云城，是先生发信唤我回去。”小寒半敛狭长的眸子，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原来如此……”云蹈的语调带着些许犹疑，“寒先生稍等片刻好么？”没等小寒回答，云蹈就匆匆而去。
是要去通知其他人么……如此设想，小寒注视着云蹈离开的方向，神色凝重。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云蹈带来的并不是其他门派的弟子，而是几个大白馒头。
“寒先生你的包袱这么小一定没拿什么干粮，带着路上吃吧。”云蹈的黑眸中全是真诚，“这次全靠寒先生拨开迷雾呢。”微微扬起的嘴角为她平素淡然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明亮色彩。
小寒先是困惑地看云蹈被雨水沾湿的长发与衣裳，随后接过了她手上的馒头。
她不一样。
别的人都在对他冷嘲热讽，不只说他气焰嚣张，态度冷漠，还怀疑他是庸医一名——那些怨毒和嫉恨，他已习以为常。
为什么……她却不一样……
见他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云蹈漾起了爽朗的笑容。
小寒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云蹈一眼之后，他转身沉默离去。
云蹈说不清自己此举究竟是为何，也许只是因为她从他身上读出了似曾相识的孤独。这孤独仿佛沉重的枷锁，禁锢了心灵……她知道，那滋味有多可怕。
此时的云蹈绝没有预见，这一件从未放在心上的小事，将会对她的命运产生多大的影响。
自从季睿作出决定，墨城中人同情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唐慕身上。两人可才新婚燕尔，季睿一去浮云城，唐慕说不定就变成寡妇了。这一夜，唐慕连送行宴都没出席，众人见此更是长吁短叹。
季睿找到唐慕之时，她正和花花一起啃黄瓜。
“原来你在这里啊，”一脸轻松的季睿也坐到了地上，戏谑着说，“估计其他人还以为娘子你躲在哪里抹眼泪呢……”
“那是他们想太多了。”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黄瓜塞进花花嘴里，唐慕满不在乎道，“我为什么要哭啊？”
“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你的夫君我要进浮云城？”
唐慕靠在花花的身上，玩着它弯弯的尾巴：“花花啊，你最清楚我了对不对……别人故意送死我从来都不拦的。”
啃着黄瓜的花花哼哼了两声，好似在表示肯定。
出乎唐慕的意料之外，季睿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恼怒，他只是轻抚着花花的耳朵，平心静气地说：“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别到处乱跑，好么？”
花花发出了惬意的哼声，还靠向了季睿的怀抱。未解其中意的唐慕则一头雾水，花花本来就万年呆在猪圈里啊，他这不是废话么……
“花花真乖。”他抬起头后眸中的光亮太温柔，令她不禁失神。
唐慕早该发现，从她向发起他挑战的那一个橙色傍晚，直到现在，他凝视她的专注神情不曾改变。
“姓季的……”在他离开的前一刻，她下意识唤住了他。
经过片刻犹疑，唐慕笔直地望进季睿深若潭水的双眼，缓缓道：“你会回来……对不对？”
季睿展露了灿烂的笑颜：“当然。”那神采仿佛无畏无惧。
“这是什么回答？我听不懂……”唐慕握紧了拳，声音有些发颤，“是当然回来，还是……”
不忍见她失措的模样，他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坚定的话语在她头顶回响：“我会回来，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个混蛋干嘛突然抱住她，万一她习惯了他温暖的怀抱，要如何是好啊……
翌日，一支令人意外的队伍加入了季睿出行的阵营。
“唐铭愿助诸位一臂之力。”身骑白马的唐铭拦在季睿的前面。未等他摇头，神采坚定的她便接着道：“正道遭逢此劫，吾辈当力挽狂澜，献身于水火亦绝无二言。唐铭自知武艺修为尚未能与众位前辈相提并论，却也是自幼研习暗器心法，绝非弱不禁风。赤诚之心，望诸位成全。”
不愧是系出名门的唐四小姐，遣词造句都滴水不漏，她这一番诚意拳拳的话语无疑令众人难再推辞。
一旁的唐慕则轻蔑地哼了一声：“说话用不用这么文绉绉啊……”想着，那个女人反正不是同样会被拒绝。
能去的话，唐慕早就第一个跟上去了。之前她拉下面子求季睿那么久，姓季的还是坚持要她呆在墨城，说什么守住本阵，其实不就是嫌她拖后腿……
未曾想季睿轻轻点了点头，唐铭立即笑逐颜开，两人骑马并肩前行，与身后整齐的队伍一起慢慢消失在唐慕的视线中。
云蹈心想不妙，师姐一定会气得直冒烟……再扭头一看，沉默不语的唐慕已经转身向墨城走去。云蹈连忙跟了上去，没话都要找话说：“师姐，我们这是要回去对吧？”
“对，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去哪里？”
“浮云城。”
云蹈一惊：“啊？！”
“不让我去……不让我去……”唐慕先是喃喃低语，然后大喊道，“我——偏——要——去！”
师姐果然已经气疯了……晨光熹微之中，云蹈暗暗抚额。她有预感，此行必定凶险重重。
只是云蹈没想到，才刚刚离开墨城没多久，师姐和她就落入了陷阱。
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与他重逢。
拂晓已至，暮色将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廿四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