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开》巫婆琳

23、第廿二章 白斩鸡

　　初霁，云蹈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师妹师妹师妹！快开门！”
　　师姐？瞧这天色，要敬茶也太早了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
　　迷迷糊糊的云蹈穿好外衣便打开了门，没想到唐慕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出大事了！”
　　的确出大事了。
　　一夜之间，聚首在墨城的各派掌门全部倒下，症状皆为面色青紫，昏迷不醒。而塞帮帮主塞沈马更是脑袋搬家。群龙岂能无首？暂住季府的各个门派顿时乱作一团。
　　云蹈与换下了喜服的唐慕作为唐门的代表列席了城主季弥召开的救急大会。两人在大会上所了解到的一切更使事情显得迷雾重重：
　　除了塞沈马命丧花园以外，其他掌门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茅房里或是夜壶旁……这究竟是个什么原因？若为中毒的话，他们是被何种毒物所害？下毒者又怀着怎样的目的呢？如果下毒只是整个阴谋的第一步，众人该如何应对……
　　好在富庶的墨城不同一般小城，季府也非寻常人家，季弥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仅派人通知各门各派，还发出了三封信。
　　一封给居无定所的怪医海先生，一封给中原唐氏一族，至于最后一封信的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正派掌门何奇正也被牵连其中，在十师伯赶来之前，身为大师兄的季睿肩负起了引领墨城中正派弟子的重任。被安排在角落的唐慕歪着头凝望端坐在上座的季睿，此刻的他正微微皱着眉，总是上扬的唇也紧抿着……嗯，感觉那个姓季的和昨晚的他很不一样呢……
　　提到昨夜，唐慕不由得记起他对她说的一番话：要打败他就必须好好观察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鸡……好像是白斩鸡……对了！“只鸡只鼻，白斩不待”！
　　如此想着，她更是用力看着季睿，恨不得将他盯出两个洞来。聪明如季睿，怎会察觉不到？若不是出了这样危急的大事，他一定会缠着他单纯的新娘在新房里窝上十天半个月吧。
　　云蹈这时可顾不上阻拦师姐的怪异举动，只因坐在季弥身旁的白衣少年从一开始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昨晚的那个人。
　　两人的视线相遇之后，云蹈迅速转移了目光。
　　大会结束后，云蹈故作无意，实则有心向师姐旁敲侧击，想要打听出白衣少年的身份。也许是因为太过专心致志？除了季睿以外，其他参加大会的人唐慕都没有留下丝毫印象。云蹈好一番描述后，唐慕总算明白她指的到底是谁了。
　　“你说的……应该是凛大哥吧！”
　　祈未凛，颇具非议的一名少年剑客。只因他原为魔教后裔，却自小在少林寺长大，被少林寺前任方丈空空大师收为入室弟子。十三岁时祈未凛便以精湛的自创剑法与极高的参禅悟性名动江湖，本应在正道大放异彩的他，在十五岁那年被现任方丈悟念大师逐出少林，只说他是犯了戒。自此，他便成了浪迹江湖的自由身，也成了少林的避讳。
　　果然，无论是名字或是容貌，他和那个人都如此相似……兴许是兄弟也不得知……云蹈暗自思量。
　　听闻唐慕唤他‘凛大哥’，云蹈不由得继续发问：“师姐，你和他是旧相识？”
　　“嗯！凛大哥救过我！”唐慕笑道，“不过他以前的事情都是酒馆里的说书人讲给我听的，他还说啊，江湖上只有一个人会对凛大哥这样的侠士恨之入骨……”
　　“魔教教主？”云蹈挑眉。
　　想来之前破庙一役被他相救，祈未燃似乎心怀不满。
　　唐慕摇了摇头，轻声道：“少林寺方丈。”随后还对惊讶的云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江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呢……也是，她才初入江湖没多久，就已经发生这么多事，认识这么多人了。
　　躺在床上的云蹈半天都没有合眼，想起早晨看见的祈未凛，接着又不小心想起了与他容貌相差无几的祈未燃……眉间不由得添了一抹忧郁。
　　横死的塞帮帮主会不会也和她有关？毕竟在他临死之前曾纠缠过她……
　　云蹈无声叹息，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与此同时，华丽新房中的唐慕正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额上冷汗直流。
　　噩耗来得突然，反倒显得唐慕和季睿的婚事有些不合时宜，两家决定一切从简，尽管如此，却仍改变不了她已经嫁给他的事实。
　　所以，同房是应该的。
　　季睿与其它门派负责人探讨对策一直到深夜才归来，老远就看见房中的亮光，打开了门后发现自己的小新娘僵直地坐在雕花大床上。
　　“怎么了？娘子你脸色不太好……”在唐慕身旁坐下的季睿伸手就想拭去她的冷汗。
　　“别！”谁想到唐慕大喊了一声，然后断断续续道，“别碰我！我想……我想去……”
　　季睿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咕哝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唐慕的脸已经红得快烧起来了。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他不禁更靠近了一点：“娘子，你说什么？你想去哪里？”
　　“就是……”她闹起别扭来，声音更是模糊。
　　“嗯？再说一遍好么？”他的耳朵已经到了她的唇边。
　　“呜……”忍无可忍的唐慕大吼了一声，“姓季的你去死吧！！”随后冲出了房门。
　　摸不着头脑的季睿连忙追了上去。
　　这个方向……原来他的小娘子是想去那个地方么……
　　“哇！”才走出茅房的唐慕就被立在旁边的季睿吓了一跳，慌乱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他的脸上有微乎其微的笑意，随后拉起她的手说，“回房吧。”
　　他的小娘子就算再粗枝大叶，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果然还是会害怕啊。
　　羞红了脸的唐慕只好任由他拉着向前走。
　　“下次不要忍着，我会陪你。”
　　她抬头望向他的背影，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话语中温柔却令她无法错认。
　　那个坏心眼的家伙居然没有嘲笑她的胆小么……她眼中的他，一点一点地改变着。
　　两日之后，墨城来了二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