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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廿一章 错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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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越重重人群,一步步向她靠近,不知往哪里藏的云蹈只好闭上眼睛装作看不到。
可是明明就会被抓住啊!这么近,她又怎么能逃得掉呢?
一瞬间,她揪紧的心好似要跳出来;一瞬间,她几乎能听见他唤她云儿的低沉嗓音。
谁知他只是和她擦身而过,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嗯?怎么回事?他真的没有看见她么?
反应过来的云蹈不由自主寻找那位白衣少年的身影,眼前的一切却令她更加困惑——他正与各派弟子谈笑风生,这魔教教主和名门正派的关系难道不会太融洽了一点?少年脸上的笑容她见过,如春风,如夏夜,温和却疏离。
云蹈记起来了,他并不是祈未燃,他是那只给她“桂花糖”吃的狐狸!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怔怔地凝望少年熟悉而陌生的眉眼,云蹈悬着的心安定了些,却又空空的,好像缺了什么。在少年回首之前,她急忙离开,隐没在人群中。
比武招亲尘埃落定之后,未出十日,季家下聘的队伍就将唐慕的爹娘与大哥带回了墨城,当然,同行的还有作为嫁妆之一的一头花猪。
“花花!”唐慕一看到身上系着大红绸缎的猪就抱了过去。
原来当年唐慕出生之日,家里唯一的大母猪也生下了一窝小猪,唐慕的爹就留下了其中最好看的一只,想着待到唐慕出嫁时用来招待亲家也分外有意义,所以花花可说是与唐慕一同长大的玩伴。
花花看到唐慕兴奋得哼哼直叫,还不住用鼻子拱她的脸,很是亲昵。
想到眼前的花花就要变成腊猪头,红烧肉,水晶肘子……唐慕不禁红了眼眶,忙回头问季睿:“我们不杀她好不好?”
唐慕明白,花花已经被送了出去,决定权并不在她手上。
她的一句“我们”,令季睿嘴角微扬,压下充满心中的欣喜,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喃了什么,唐慕脸色一变。
“我想留下花花……夫……夫……”她咬咬牙,握紧拳,吐出他想要的那两个字,“夫君!”
两方的长辈听此,相视一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不用说,最得意的还属季睿,他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既然娘子开口了,我们就把她留下。”
瞪了季睿一眼后,唐慕扭头继续和花花联络感情。季睿也学着她的动作,俯身温柔地抚摸花猪,毫不认生的花花哼哼着,在季睿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他脸上开朗的笑容一时间令她移不开目光。
说不定……说不定,嫁给他也不错?
唐慕一下就拍熄了这个见鬼的想法。
成亲当晚,云蹈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想要逃婚的师姐稳住,待到新郎季睿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新房,功成身退的云蹈这才放心留下唐慕一个人。
静静地走在回厢房的路上,云蹈思绪繁多。她既为师姐找到好归宿而高兴,与此同时却又感到深深的落寞。想起千红姐姐曾经告诉她说,不要依靠任何人……也许可以陪她到最后的人,只有她自己而已吧。
云蹈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继续大步向前走。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跃到她面前,将她堵在了路上。云蹈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是塞帮帮主塞沈马。
“你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样好看……”塞沈马咧开大嘴笑了,浓重的酒气令云蹈不禁皱眉。
她转身想走,没想到塞沈马又追了上来道:“跟我回去当小妾吧,保你吃好喝好!”
拉扯之中,云蹈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塞沈马连忙趁机扑了上去。
“走开!把手拿开!”云蹈急得眼泪要都出来了,却推不动压在身上的庞大身躯。
“又香又软……跟我回去当小妾吧!”
眼看塞沈马的大嘴就要亲下来,慌乱中云蹈抽出防身的匕首一下扎到了他的腿上。
“啊!!!你这个小贱人!!”
就在塞沈马痛呼之际,握紧匕首的云蹈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脑海一片空白的云蹈恍若游魂般不知所措,待她再次摔倒之时,发现自己已身在湖边。不似她内心汹涌,此刻的湖面宁谧如镜。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虫鸣,微风吹来,月影在湖中轻轻摇曳,一个人走到了半跪在地的云蹈跟前。
缓缓抬头,她看清了来人。
素白的长衫,紫纹金线的腰带,清俊的容颜,随风微扬的乌黑发丝。
与初见时的他有何不同啊……
“给你。”——她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低沉嗓音,微凉的掌心仿佛也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那时的他们不过是陌路人而已,还未发生这许多的故事,还未沾染,这许多仇恨。
可不可以把与他相关的一切抹去,然后将原来的她还给她?
云蹈霎时失去防备,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好似决堤,水雾逐渐迷蒙了她眼前的他。
滴血的匕首掉落在地。
“怎么了呢?姑……”
未等他说完,她便扑到了他怀中。
“燃哥哥……”小脸紧紧埋入他的胸口,她的声音颤抖不已,“燃哥哥……”
他可知道,如此唤他,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有多责怪软弱的自己。
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少年欲言又止。最后,他仍是选择沉默,任由她抱着自己不放。
片刻,云蹈似是惊觉了什么,松开双手的她向后退了一大步,望着白衣少年喃喃道:“你……你不是……”说完,她咬唇匆匆逃离。
不知为何,转身前一瞬,她眼中的黯然莫名地揪紧了他的心。少年几乎想要伸手拉住她,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于是只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
此时一只松鼠跳到他肩上,大大的尾巴环住了他的颈项。
“松鼠啊松鼠,在你眼中的我,是谁呢?”他扭头对松鼠无奈地笑,松鼠只是双爪递给他一个大榛子。
酒醉的塞沈马一步一晃地走在回廊上,嘴里骂骂咧咧道:“小贱人……看我抓到你不把你皮剥了……贱妇……”
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挡住他的去向,塞沈马揉了揉眼睛。
少林寺出身的祈未凛?无冤无仇的……拦他干嘛?!
打了个酒嗝之后,不以为意的塞沈马继续上前。谁知一柄玄色的剑指住了他的鼻尖。
这下塞沈马不乐意了,拉拉裤头,叉腰道:“祈未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
夜风寒凉,二更已过,娥眉紧蹙的云蹈蜷在丝被中,眼角泪痕未干。
一袭玄青的少年坐在床边,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发。树影婆娑,藏在黑暗之中的他,表情不甚分明。
睡梦中的云蹈模糊不清地呓语着:“……呜……燃哥哥……”小脸上满是忧郁。
他可怜的小猫儿啊,就连做梦都在想着他念着他么?
少年的嘴角不禁漾起愉悦的弧度,动作更是温柔,仿佛在呵护最疼爱的宠物。
“走开……燃哥哥……不要过来……”
听到这句话,他的黑眸霎时冷了下来,浓眉紧锁。
抑或是就连在梦中,她都在拒绝他……
面无表情的他暗暗张开了有力的手掌,朝着她纤细的颈项。
未曾想,云蹈翻身后继续哽咽道:“不要过来……燃哥哥救我……救我……”
原来是想求他救她么……看来方才那个废物将她吓得不轻。
少年的眉头这才松开,轻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怕,云儿,不必害怕……燃哥哥不会让别人伤云儿一分一毫……”
就好像听到了他的许诺,她揪紧被角的手逐渐松开,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很快,燃哥哥就会来接你的,云儿……很快。”
他明白,只有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才是他的。而现在的境地显然还不足以将她推向他,但他却毫不担心。
总有一天,命运会把她带到他身边。
因为她是他的云儿,他一个人的云儿。
翌日,武林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