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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楚王 “鬼啊!! ...
日渐西沉,霞光映天。
前朝的宴饮还在热闹地进行着,此时的德妃宫中,却弥漫着紧张凝滞的气氛。天边那熊熊的火烧云,便如一把火般灼烧炙烤着窦德妃的眼睛,她焦急地几次三番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却又一次次地失望回到殿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殿中,豆卢贵妃坐在正位,高鼻深目,肤白貌美,发色偏黄,有着明显的鲜卑人特征,虽身形高大,却低眉顺目,显得十分贞和恭顺。她身旁站着一八.九岁的皇子,眉目柔和,粉雕玉琢,和她长得一点相像之处也无,那是二皇子李成义。除此之外,其余人等都被遣了出去,竟连一个服侍的人也未留。
眼看着窦德妃又一次坐不住想要起身,豆卢贵妃无奈地挤了挤眉间,她实在是被晃得眼花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德妃妹妹,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不如好好坐着等消息。我们派了这么多人出去找三郎,而三郎又最是聪明机警,想来只是贪玩了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皇后了,她会让陛下悄悄派出亲卫去前头搜寻,不让太后知道,你就暂且放心吧。”
窦德妃哪里能够放心:“三郎是贪玩了些,可他今日是因贪玩的缘故跑出去的吗?他那是听见了!敢情挑中的不是贵妃姐姐的儿子,你当然能够安坐在那说风凉话了!”
“德妃!”豆卢贵妃立时喝止她再说下去,担心地看了一眼李成义。
李成义却安抚地对她笑了笑,转而对窦德妃落寞说道:“我生.母早丧,和父皇也不亲,合该是替了三弟去继承孝敬皇帝香火的,反正也没人会舍不得我,岂不两全其美?只是奈何我不如三弟聪慧机敏,皇祖母看不中我……”
豆卢贵妃听不下去,急忙将他抱入怀中安慰:“说得什么话!母妃难道也舍得下你?你再这般说,就是伤了我的心了!”
李成义泫然欲泣:“可母妃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就会厌弃我了……”
“傻话!你永远都是母妃的好儿子,母妃往后还要指望你呢。”
“母妃!”李成义抱紧豆卢贵妃,呜咽不止。
窦德妃尴尬地别过脸不忍看。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自厌自弃的话,让她十分没脸,她向来自诩姿容婉顺、动循礼则,今日却全然没了分寸。谁不知他们母子是在做戏给她看,但先没理的是她,她只能有苦难言地忍了。
便在这时,皇后刘氏匆匆赶到,窦德妃如见救星,急忙迎上前去,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刘皇后抽.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又看向里头擦着眼泪出来的二人,“这是怎么了?德妃还没哭呢,怎么你们两个倒是急哭了?”
豆卢贵妃不好意思地一笑:“三郎走失,实在让妾心急如焚。”
窦德妃也不揭穿,只焦急地问刘皇后情况:“殿下,陛下派人去找了吗?今日外头这么多百姓,鱼龙混杂的,要是三郎出了什么事可让我怎么活!”
皇后拉了她往里走去:“莫急,进去说。别失了分寸,让下人看见了笑话。”
入殿,刘皇后端坐正位,一身冠服未除,显然是急急赶来的,却面色不改雍容,仿佛智珠在握。豆卢贵妃与窦德妃依次坐其下位,窦德妃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询问:“殿下,到底如何了?”
刘皇后这才露出微笑:“我来的路上已经听到消息回禀说找着人了,想来不一时三郎就会回来了。他不过是贪玩,跑到天堂那凑热闹去了,人好好的呢。不信回来你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有无大恙,我保证他一根头发都没掉。”
“阿弥陀佛!”窦德妃顿时卸下心头大石,感激地起身拜谢,“三郎顽皮,多亏了姐姐费心帮我寻找。”
刘皇后:“谢什么!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该多照应着吗?”
窦德妃与她相视而笑。豆卢贵妃握紧了二皇子的手,附和着微笑。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侍就抱着楚王回来了,脸上手上都是被树枝抽.出的红痕,狼狈非常。内侍一进殿,便迫不及待地把楚王放下地。
“我儿!”窦德妃见了喜极而泣,忙跑上前想要抱他。
李隆基却避着她跑远了。
眼看他又要跑出宫,刘皇后急忙命宫人将他拦住。
李隆基被包围,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梅枝,看见谁想要试图靠近就甩手一挥,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窦德妃见此伤心不已:“三郎,你不要阿娘了吗?”
李隆基听了,瞬间湿.了眼眶,委屈地咬紧了嘴唇,半晌才能不哭出声,开口控诉道:“不是你不要我了吗?”
窦德妃听此一言,再难以压抑抽泣起来:“阿娘如何会不要你?阿娘宝贝三郎还来不及呢。三郎乖乖,快过来让阿娘抱抱,阿娘没了三郎来抱,都快心疼死了。”
李隆基还是不动,更加委屈起来:“你骗我!你要把我送去给那死了的大伯当儿子。以后我只能跟着他住坟里了。我不要住在坟墓里,里面黑漆漆的,我怕……”语音渐弱,抽泣声起,李隆基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李成义见他忙着哭诉,从他身后抄近,趁他不备用双臂一把将他整个圈住,奈何年纪小,又身娇体弱的,竟挡不住他不管不顾的挣扎,眼见着树枝就要抽打到他脸上,豆卢贵妃惊呼一声……
“啪!”
那枝条终究没有落在李成义脸上,而是落在了窦德妃来抱他的手上。李隆基呆呆愣住了,终于知道自己闹过了,再不敢乱动,乖乖让母妃抱入了怀中。
……
晚间,皇帝李旦过来,隔着珠帘便看见母子二人坐在内室床前的脚踏上,李隆基正挑了药膏小心翼翼地为窦德妃上药,时不时“呼呼”吹两口气,窦德妃便微笑着顺顺他的额发,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让他不忍惊动,也不由湿.了眼眶。这番情景,母后似乎也对他做过的,可现在想起来,却又似乎那仅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李旦想要进去,好好宽慰他们母子一番,刚要迈步,却听见窦德妃叹了口气道:“三郎,你不要怪阿娘,也不要怪你父皇,要怪就怪你皇祖母,是她想要拆散我们!”
“皇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隆基很是不解。皇祖母虽然对别人严厉了些,但平日里对他很好啊。
“因为她怕!”窦德妃此时的神情全然不复平时的温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怕他变成鬼来报复,怕得夜不能寐,便想要将你过继给他当儿子,续了他的香火消了他的戾气,她以为这样她就能安枕无忧了……”
“住口!”
李旦摔了珠帘大步走过去,高举手臂就要一巴掌打在她嘴上。窦德妃吓得惊呼一声,急忙后仰倒在了床.上,而李隆基却迅速站起,抄了地上他的武器——梅枝,挡在了他母亲的身前,如一只炸毛的幼虎一般戒备地对着他的父亲呲牙。
李旦对上他坚忍又害怕、愤恨又委屈的眼神,便如看见了他六哥被废太子时的样子。他终是无力地垂下了手,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像他,更像母后,小小年纪便锋芒毕露,过继给五哥或许是件好事,即便以后再出色,也不会引起母后的忌惮了。
李旦在他戒备的眼神中越过他瘫坐到床尾,向窦德妃伸出了手。窦德妃看见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润谦和,犹豫着伸出了手,便被他一把握住,拉着将她抱入了怀中。
“吓到你了。”李旦拍了怕她的背安抚。
窦德妃瞬间软了僵硬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摇头:“是妾失了分寸,竟敢妄议母后。”
“朕知道你平日最是谨言慎行的,今日是被吓到了,我能体谅你爱子心切。”李旦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又道,“你入府晚,不曾见过五哥,听了些闲言碎语就当了真,我不怪你。只是今日我把事情和你说清楚了,往后可再不能胡言乱语了。”
窦德妃听了便从他怀里出来,正襟危坐,想了想,又将小儿揽入怀中,谨听教诲。
李旦回想当初,慨叹道:“五哥是我们兄弟几个中最出色的,长得最像父皇,也最得父皇母后的喜爱,却从不恃宠而骄,对我们几个弟妹.疼爱非常。我们兄弟几个之间若闹了矛盾,不会去找母后,也不先找父皇,却总喜欢去找五哥主持公道。他对上孝顺,对下慈爱,待君忠诚,待臣仁德,没有人不敬服喜爱的。母后是他生.母,有子如此,怜爱自豪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害他?!”
见她似是不以为然,李旦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外头是怎么说的。说母后忌惮五哥会夺走她的权势,于是将他给鸩杀了。”他胸口鼓.胀一瞬,仍是压不下气去,“无稽之谈!他们不过是看母后威势一日胜过一日,便想要编造流言来诋毁她!六哥就是这样被他们给害了!若不是六哥受人挑拨听信谣言,如何会与母后离心!母后废他,是痛心,是恨铁不成钢啊!那个时候,她最希望的,或许就是五哥能够活过来,还她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窦德妃见他眼中泪光闪烁,便有些信了,却又疑惑:“那孝敬皇帝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旦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陷入了回忆里:“我还记得那是上元二年的上巳节,春花开得正浪漫,小妹还小,喜欢玩闹,便央着我们几个哥哥带她出去踏青,却让父皇母后知道了。母后不准,小妹哭得可怜,父皇后来便瞒着母后偷偷带我们几个出去玩了。难得一家人一起出宫,我们玩得很疯,小妹整个人都滚到洛水里去了……”
李旦停在这里,有些说不下去,半晌才接着道:“……当晚,父皇的风疾便犯了,来势汹汹,竟是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可病了的不止是父皇,还有五哥!五哥最像父皇,连身子也像,从小就体弱多病。他早有痨瘵,那日在河边吹了风又下了水,便受了风寒病倒了,却还想着让我们瞒着母后和小妹。可母后又岂是这么好瞒的!皇帝与储君双双病倒,会引起朝堂动荡不安,因而母后硬是把五哥病了的消息瞒下了……后来父皇病重,欲让母后摄知国政,自然遭到群臣反对,母后那时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个时候,是五哥拖着个病体自请出来救急的……”李旦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带病理政,日理万机,从而导致操劳过度,使旧病加剧……”
见他悲伤难抑,窦德妃急忙制止他说下去:“陛下节哀。”
李旦止了抽泣,又招手让小儿过去:“三郎,过来。”
李隆基乖乖让其抱.坐在膝头,听他道:“现在父皇都告诉你了,你阿伯是如何了不得的人物,你能当他的继子,为其延续香火,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感谢皇祖母,而不应该忤逆她,更不应该因一时之气乱跑,害得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你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能够明白的是不是?”
李隆基点点头,又心有余悸地道:“……可我不想住在坟墓里。”
李旦哭笑不得:“谁说要你住坟墓里去了?你还会养在你母妃身边,只是名义上要改口叫孝敬皇帝为父皇罢了……”李旦想到往后他还得改口唤自己为“皇叔”,又说不下去了。
李隆基显然还没有想到那一层,听到不会离开母妃,整个人便似重新活了过来,兴奋地下地将梅枝当了竹马骑着,撒起了欢来。
李旦和窦德妃对视一眼,都不由松了口气,眼中的无奈和苦意却是没有消除丝毫。可他们甚至都没有放心太久,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小儿子凄厉的叫喊声。
“放开我!父皇!阿娘!救我!”
二人一惊,匆匆赶了过去,竟看见几个宦官强硬地抱了李隆基就要走。
“放肆!”皇帝怒喝一声,“谁给你们的胆子掳劫皇子!还不快快放下!”
为首的黄门并不慌张,甚至有几分嚣张地上前行礼道:“圣上安。不是谁,是太后她老人家给奴的胆子,奴也不是要掳劫皇子,是奉太后之命要将楚王殿下带到绮云殿去思过一晚。陛下放心,这天一亮也就放出来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皇帝听了这话立时就站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小儿带走,竟是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
“陛下!”窦德妃急得要晕过去,“这绮云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是在哪个宫里?我先找皇后娘娘一起跟去绮云殿看着,您快去求求太后,让她放了三郎啊!”
“不能去!”李旦颓然坐倒在台阶上,以手抚额头痛道,“绮云殿乃是五哥薨逝之所。母后这是要给我们一个教训,我们只能受着,若是去求了,反而放不出三郎了……”
窦德妃听了倒吸一口气,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
……
绮云殿在合璧宫最西边,合璧宫又在神都苑最西边,这里曾经是整个神都看晚霞最美的地方,因而起名为“绮云”,此时却成为了满洛阳最荒凉的禁忌之地。
绮云殿内,只有长明灯一灯如豆,小小的楚王蜷缩在昏暗的角落,手中依旧紧紧抓着那根梅枝,许是曾被宦官抢夺,他的掌心被树枝划出了几道伤口,有血水冒出,染红了枝条,他却毫不在意,只睁着大眼瞪着香案上孝敬皇帝的灵牌,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生怕趁他一个不备,就会有鬼魂从那里冒出来。
因此,他也便没有看到,在他血水的滋润下,那本绿豆大小的花.苞慢慢变成了青豆大小,甚至渐渐开出朵洁白的花来。
羌洁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么个小豆丁抓着她的分身正用全身的力气戒备着什么。
唔……显而易见,这是怕鬼的表现。
因而羌洁好心地没有现身吓他,她怕不小心将他吓晕过去,就不能知道自己的分身为什么会在他手中了。
如没有意外,她醒来时就算不是第一个见到宋璟,也该是在他的书房吧?考虑到他可能已经成婚了,应该不会渣到将自己放到他房中旁观他夫妻恩爱,羌洁退而求其次地以为自己会在他书房的花瓶或是院中的土里醒来。
可这是什么鬼地方?!这小孩又是谁?难道是宋璟的孩子?这都有五六岁了吧?不至于啊?!她当初一时冲动就要去找宋璟,却不料他早到了百里之外,以至于她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便因妖力不足只能附在那段梅枝上,暂时失去了意识。可凭她的资质,一两年也该醒了啊,怎么可能五六年才醒!
羌洁有些凌.乱,更多的是不信。
她不信先生会早早抛下了她与别人在一起,还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若是真的,她的牺牲又算什么呢?虽说这牺牲是个意外,真让她为了与先生厮守而放弃飞升,那她也是办不到的,可这一年的牺牲毕竟是已造成的事实啊。
羌洁飞出屋外,气势汹汹地去找宋璟……飞了一圈后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没想到先生家居然这么壕,竟让她连飞都给飞迷路了!更让她灰心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梅枝十里之内!而问题是……她飞了十里,居然还没有飞出先生家的花园!
她哪里知道这是皇家禁苑神都苑!隋之会通苑也,又名上林苑,武德初改芳华苑,武后迁都洛阳后改名为神都苑,苑内名花仙草,修竹垂柳,奇山异石,珍禽古兽,充斥其间,恍若仙境。禁苑东抵紫微城,西至孝河,北背邙山,南拒非山,谷水、洛水汇合于其间。隋时旧苑方二百二十九里一百三十八步,唐太宗嫌其广,毁之以赐居人,仅剩下一半,最短的东面也还有十七里。绮云殿在最西边,西边就是孝河,她是为找人,不是为出去,自然不会选这边飞,而剩下三个方向,她都飞不出禁苑,也自然是不可能在禁苑里找到宋璟的了。
羌洁便因此误会了宋璟的身家,有些被吓到了。一个有钱有颜有才又有前程的优质青年郎,真的会为了她这小小梅妖而放弃这一切吗?想想都觉得前途渺茫,即便他一时冲动和她在一起,回过神来就不会后悔吗?而一旦他负心了,她现在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羌洁满腹心事地回到绮云殿,甚至连隐身都忘了。
于是,小楚王便眼睁睁看着一个白色的鬼魂不是从灵牌里冒出来,而是意料之外地从窗子飘进来了……
真是千防万防,防不胜防啊!
小楚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得险些翻出眼白来。
“鬼啊!!!”
小剧场
羌洁:喂,其实我才是那个工具人吧?
作者:胡说什么呢?
李阿瞒:说什么呢?
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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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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