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风怜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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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山原，青郁的草色随风跃动，在青色深处，悄然滋长着枯黄。
在山间某开阔处，一处山洞外，立着一群高低错落的木桩。
晨起无事，清然正在桩子上来回奔走，见舒珵从远处走过来，停了脚步冲他招手。
难得妹妹待自己如此热情。舒珵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快步向前，却见清然目光在自己的腰间打量。他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清然长叹一声，从桩子上飞身下来，道：“你怎么又没有带剑啊。”
“你要剑干嘛？”舒珵挠挠头：“我又不指望参加那什么君子试，能带着剑来蘅山已经很不错了，为何要随身带着？难不成，你只学了轻功，就想和我比试比试？”
清然白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我想把这桩子削细些。这可是小师叔说的。”
舒珵看了眼桩群，某些桩子的顶部已被削成锥状，瞧着尖利无比，也不知道自家妹妹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他说道：“那我晚点给你带过来。本来是想唤你一道，去找萧檀逛逛的。你去不去？”
“萧檀萧檀，你就知道萧檀。”清然嘟囔道：“我不去了。机不可失，得趁着在蘅山，多求小师叔指点我些才好。若是离了这儿，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舒珵点点头：“那我走了。”
清然瞧着他轻快的背影，莫名有些怅然。
“小姐，擦擦汗。”流丹见舒珵走了，递来一块帕子，道：“不如奴婢叫家丁过来，削削这桩子？”
清然轻轻用帕子在脸上沾了沾，吸去一层浮汗，道：“不了，我想自己来。”她想起季川那把寒光照人的宝剑，有些神往。
“可是……小姐若是伤了手，奴婢们可是要挨骂了。”流丹笑吟吟劝道。
“我会小心些的。就算真伤了手，有我在呢，谁敢动你？”那刺史之女姚姑娘都深知刀剑，可见这习武之事，贵女也并非全然不可沾染。
流丹见劝说不得，悻悻地退下去。
清然抬头远望。瞧着天色渐亮，也不知今日小师叔会不会路过此处，也好和他借剑。
只可惜当日思虑不周，不然，直接在那黑玉阁里，寻一把好看的买下便是了。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肩上。
本能地侧身而跃，待到她反应过来，瞬息之间也移出了三四步远。她心中一喜，道：“小师叔，你瞧我练得不错吧！”
待她站稳了，抬起头，却愣在那儿。
清然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黑白分明，愈天真，愈惹人探究地诱人。
“云澈？”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这称呼委实亲密了些——竟将心里想着的，直接说了出来。
顾云澈温柔地笑笑，从长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我方才就来了，听见你说要用剑，不知这个如何？”
匕首鞘身雕刻着祥云纹，金属光泽暗沉，瞧着像有了年头，唯有鞘口一圈绿莹莹的石头光洁如新。
清然的目光在他腰间的佩剑上转了转。
她抿了抿唇，轻轻拢起耳边的发丝，伸手抚着匕首上的花纹，面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霞，低眉道：“那你刚才，难道一直躲在树后么？”
他低低地笑，合拢了手握住匕首，和她微凉的手指：“你若是允我出来，云澈求之不得。”
清然将头埋得更低，勾了勾手指，却终究没有将手抽出来，由着他握了一会儿，方道：“匕首是送我的么？”
顾云澈轻笑，大手引着她攥住匕首，便缓缓移开。
既是他送的东西，不必他说，清然也把匕首抓得牢牢的。他一挪开手，她的睫毛便微微颤了颤。
细细密密，每一丝都挠在他心上。
她红着脸，低着头，像极了前世成婚那晚，红盖头下的新嫁娘。
顾云澈轻叹一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道：“这是祖父留给我的，所以才随身带着……现在，送给我心上的姑娘。”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不禁失笑。
清然安安静静，只把匕首收进袖间。顾云澈便也不说话，只笑着看她，过了良久才道：“等回了长安，我去给你寻一串红宝石。”
低如蚊蚋的应和声，凉凉的秋风一吹，便散了，传不到他耳朵里。
真正回答他的，是清然又复伸出的手。
少女细嫩的手心里，是一块湖蓝色的手帕。
顾云澈微愣了片刻，心底便被惊喜填满。“清然，你——”
山风似乎大了些。
他眼底深情全然消失，猛地退后几步，冷冷回头道：“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风怜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