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掌上珊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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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十一个比武者，竟也没人反驳掌柜的话。清然忽地明白过来，在这种时刻愿意上前一争的人，大多是有超乎常人的底气的。
许是兄妹间心有灵犀，舒珵低声同她道：“今日落败垫底的公子，岂不是脸上无光？”
清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打趣道：“所以你才不去吗？”见舒珵哑口无言，才散了笑意说道：“大家不过是在这黑玉阁里萍水相逢，又都是体面人……我倒不大担心。出了这个门，谁还认识谁呢？”
舒珵笑道：“这倒也是。”接着他朝前方看去，发觉萧檀正一边挥着剑比划，一边朝他使眼色。
舒珵一愣，转过头来方发觉，晴安小郡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川和顾云澈的方向。他在心底暗叹，萧檀这位兄长也太没地位了些。
另一边，掌柜亲手点着了香。一旁的伙计连忙敲响了锣，高喊道：“比试开始——”
胜者需要占据的木架子在厅堂正中，顾云澈和季川立在靠左的一侧。
季川没有先动。
顾云澈也没有动。他年幼时祖父尚在，也曾教他粗略读过几本兵书。离他最近的人是季川，在一场多人的比试中，先同顶尖高手相逢绝不是什么好事。
顾云澈带着秦王世子标志性的冷淡深色，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下众人——咦，那边五个人已经打斗起来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但谁占上风还是显而易见的。一个蓝衣的年轻公子，相貌平平，却使得一手好剑，步法更是精妙。方躲过对面的攻击，下一刻便出现在对手身后或侧边，稳而快地击出一剑。不幸的是，萧檀便是他的对手之一。此时左支右绌，有些狼狈。
“有趣。”季川自言自语道，眼中划过一抹激赏。奈何他皮相过于出众，此刻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会觉得他在含情脉脉地对谁微笑。
木剑的特别之处在于，单凭武器本身不会留下重伤。因而若要压制他人，抢夺站上木架子的机会……除非是内力深厚，足以用木剑重创他人；否则，只能不断地消耗对方的体力，或是时刻压制对方的行为。
要武学精妙，体力极强，善于判断对手的动向，有耐心。
“小心！”
一道木剑的灰褐色从眼前划过，顾云澈的提醒声方出口，季川已然侧身避过这一击。公子白衣翩翩，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来人是个持刀者，刀法大开大合，攻势极猛，面门、颈部、腹部，几乎招招都对着人最脆弱的地方。季川甚至不曾提剑格挡一下，只是飞快地移动身形，叫人无知无觉间，便随他一起移到了厅堂中央，木架前。
这身着粗褐的持刀者，让顾云澈有种极强的熟悉感。比武心下紧张，他一时记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方才在右侧混战的几人见有人先挪到了中央，连忙也朝中间挪去。萧檀混在他们之中，只觉得方才被那蓝衣公子击打过的地方酸痛难忍。
“小师叔……”清然喃喃道：“小师叔真的很厉害。”
“大哥哥最厉害。”小郡主奶声奶气地附和，小手拍了拍折扇，权作是鼓掌。
舒珵虽然请了萧檀帮忙，但他也从未担心季川会输。他怜惜地看了眼自己的折扇，又怜惜地望了眼萧檀，目光转向另一边，惊讶道：“为什么没人去打顾云澈？”
季川正应付着持刀者，萧檀那边五人缠斗，就连顾云澈左边的三人都打作一团，唯独没有人对这位秦王世子下手。
清然望过去，见顾云澈依旧安然而立，木剑背在身后，关切地注视着战局。清然赌小师叔会赢，但顾云澈脸上的淡漠之色让他显得仿佛胜券在握。
曾与她许下承诺的少年，紫衣银冠，贵气非凡。
他若赢了，会将那手串赠予自己吗？
清然一时亦喜亦忧，眉目间浮起一层惘然。
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地望向坐在那头的迎安公主。迎安公主依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顾云澈。她身旁伺候的人似乎少了些。
忽地，清然明白了什么，一时不知心底是何滋味。
顾云澈在迎安公主心上，只怕极重。
她轻轻扯了扯舒珵的衣袖，语气间的怅然已难以遮掩：“我猜，那边三个人，只怕都是迎安公主的侍卫。”于是，就算要替公主争夺宝物，也不会贸然攻击公主的心上人。
此刻，季川已经引着那粗褐服的持刀者移至木架前。他瞥了眼正朝这边赶来的几人，终于礼貌地提起剑，端正地格挡了一下持刀者的攻击。他这一挡，挟着丝丝精纯的内力，带着向前推的势头。持刀者被他逼得小退了几步，一愣，似是没料到会遭遇这样的高手。
他一抬头，便正对上季川似笑非笑的一双瑞凤眼。
女娲造人时似乎极为偏爱季川，他的脸上无法作出一笔更精妙的改动。花瓣般的唇，精致直挺的鼻，笑意若有似无间，眼波已挟着蛊惑人心的神采。
仿佛碧天如洗，白云飘逝，日光时不时地从云朵暧昧的缝隙中，倾泻一缕明媚。轻描淡写，却令观者欣喜若狂。
持刀者身份特殊，也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人间绝色。季川没有再追着他打。但持刀者微微一愣神的时间，腰间便受了一击。方才右侧那缠斗的五人已经赶过来。这一击力道极大，他不曾设防，整个人侧歪过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季川浅笑着抬眸。在持刀者偏移开的瞬间，他身后的蓝衣少年收剑摆好攻势，露出一张满怀心事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掌上珊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