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掌上珊瑚（三） 那持刀者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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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少年生得高高瘦瘦，眼睛不大，颧骨很高，嘴巴干干地抿成一条直线，满怀敌意地盯着季川。
方才，他只要大概分些心神关注一下他人的战局，便知道谁是他今天最大的对手。此刻，蓝衣少年唯独不大清楚顾云澈的实力。顾云澈直至现在，仍未出手过。
瞧着武力更高的人战局未明，方才赶过来的萧檀等人几乎休战。一边提防着周围，一边恢复着体力。
顾云澈也慢慢踱步到中间。
见他动了，方才在顾云澈右边的三个人也朝中间聚拢而来。其实清然并没有完全猜对，这三个人当中，只有两个是迎安公主的侍卫。而余下那个人，此时已被他们二人消耗得没什么力气，也吃了不少暗亏。
见场上大多数人也尽带疲惫之色，两个公主侍卫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依着公主的脾气，今日珊瑚手串的归属，除非是顾云澈，否则只能是他们自己人。
两人的目光交汇后又移开，最终不约而同地锁定在季川、蓝衣少年，和那持刀者身上。
蓝衣少年年轻气盛，显然想先同季川一决高下。但方才被蓝衣少年击开的持刀者已经站稳了脚，眼中燃起莫名的光亮，带着几分奇异的笑意，握着刀走回来。
挥刀向蓝衣少年腰间砍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季川挑了挑眉，看来这全场唯一的持刀客方才竟隐藏了实力。
蓝衣少年方才闪避得灵敏，似乎大多是靠判断和谋算。这刀来得迅疾，他边退边仰倒身子，刀刃还是刚好擦过他的腹部。木质的刀刃不甚锋利，但这一刀，是带着内力的一刀。他的衣衫不曾破损，但腹部亦是剧痛。
刀客挑衅地咧开嘴，冲他一笑：“小子，继续啊。”
此刻那柱香已经大概燃去一半，如果蓝衣少年足够有经验，就该躲开刀客的纠缠，为最后时分的争夺保存体力。
但他咬咬牙，心有不甘地望了季川一眼，慎重地调整了姿势，对着持刀者举起了剑。
“有意思。”持刀者大大咧咧地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看似满不在乎地扛起了木刀。
从外表看起来，他不修边幅，穿着也很普通，应当出身不高。清然在台下看着，才终于隐隐意识到这场争斗的怪异。
即使是比武，但此处是黑玉阁，该是富家公子小姐一掷千金的场所。虽然她往年甚少出门走动，但这些时日看账读书，也多少懂得一些赏识。照理说，无财无势之人，无力负担这些昂贵的宝物，甚至不大可能得到入场的资格。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场比武会发生。或者，他有更特殊的身份和任务。
这样的猜测令清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正如小师叔所说，看那掌柜的行事，便知他只怕已经为这场比武筹划已久。那么，黑玉阁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事情不只看表象是很辛苦的。连日里的轻松惬意，已教她全然忘记了长安城里的那些权谋争斗。
此刻夕阳西下，黑玉阁的仆从刚刚开始陆续点起各处的烛灯。点点的火光在昏暗里轻跃，伴着木器相撞的嘈杂，看客纷纷的议论，她知道自己此刻大概没有危险，但心里还是莫名涌起一股悲凉。
她的静默和怅然没有持续太久。舒珵低声道：“你看，那是迎安公主的侍卫吗？他们围攻小师叔！”
方才清然走神的工夫，比武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两个迎安公主的侍卫正协力攻击着季川。蓝衣少年还在和持刀者僵持着。那持刀者方才面对季川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刀法凌厉得仿佛换了个人。蓝衣少年正递出一剑，他便侧身避开，又狠狠地以刀身对着剑身压下，同时借着这股力急速地一跃而起，自上而下，正对着少年面门而击。
少年看起来有些力竭，方才还意气风发，此刻竟躲闪地慢了，未能完全避开这一下，一时间便被击打得连连后退，口鼻涌血。
余下的几人，包括顾云澈和萧檀在内，皆不约而同地观察着形势，缓缓朝着自己认为有利的位置移动，只在抢夺位置时，偶尔有几场短暂的打斗。
在无言当中，顾云澈和萧檀应当是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联盟。他们本来也更彼此信任一些。二人靠得很近，慢慢向木架子左侧的柱子退去。只要占据住一侧，便可从这侧边接力，短暂地立上架顶。
清然只大概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他们的意图。顾云澈至今仍未出手，体力应当没什么消耗，她倒不大担心。
她感叹道：“小师叔怎么不着急呢！他离那架子还远着。”即便季川也想要那珊瑚手串，她还是莫名地为他担忧。
所幸，公主府的侍卫二打一，依然没有占到上风。
她话音刚落，便见季川看似轻轻一搅，便拨得对面两人的剑尖狠狠地撞在一起。这一撞直接改变了他们攻击的方向。两人身子也撞在一块，教人呲牙咧嘴地疼。
季川自己则面容沉静，不慌不忙退后一步，雪白的衣摆微动，如分花拂柳。
“喂，白衣服那个，你的对手还有我。”持刀者大喊道。
浓密的睫毛微颤，季川看似茫然地眨了眨眼，循声望去。
蓝衣少年眼中还燃着不甘，但几次交锋下来损伤不小，此刻正拄着剑休息。那持刀客蹭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珠，便扛着刀大步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掌上珊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