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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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然在担心惹得贵妃不喜，贵妃却也正在谈论着她。今夜皇上要去玉嫔那，长乐宫中，贵妃便留了儿子诚王用晚膳。
诚王身份贵重，在朝堂之上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在长乐宫里却颇为孩子气，瞧着与其他十二岁的小胖墩并无什么不同。
他一边往嘴里扒拉着小厨房精心准备的饭菜，一边不停附和着贵妃的各种话题，偶尔抬头看看自家母妃，试图在她脸上看到忧伤之色，却均以失败告终。
诚王毕竟年少，虽然夫子教导得很好，但对一些事依旧概念模糊。
他知道自己和太子必有一争，也知道父皇之所以对自己寄予厚望，很多是因着爱屋及乌。但却不懂，明明众人都说母妃与父皇情深意重，她为何还会笑着看父皇去其他妃嫔宫里。
每到他发出这类疑问时，贵妃就会用帕子抹抹眼睛，道：“母妃就算心中难过，还能在你面前哭不成？”
但是今日的氛围却有些不对，诚王想。虽说无论家世还是容貌，这个新进宫的玉嫔都威胁不到母妃，但母妃笑得未免过于灿烂。
果不其然，他刚刚搁下筷子，贵妃便很快结束了家长里短，屏退无关人等，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日在别宫，你见过翊安县主了吧？就是杜家那丫头。”
诚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贵妃欣慰地一笑，很快便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她想要抓紧侯府和大长公主的支持，清然无疑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清然容颜绝丽，瞧着也聪慧懂事，绝不委屈了儿子。虽然二人都年纪尚小，但把婚事提前定下来却是可以的。
传言都道杜家姑娘体弱多病，才常年足不出户，她那日瞧着却不尽然。清然明明气色极好，像清晨初绽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
再退一步说，就算正妃当真不能生，从妾室那里抱养一个不就是了？
再者，她也听说了皇帝那日的失态。
出乎贵妃意料，诚王沉吟了一会，断然拒绝。
诚王道：“一是县主未必愿嫁，和侯府闹得尴尬反而不美。二是儿臣年幼，还不急着相看。三是……母妃，儿臣那日见到秦王世子，可真是……对县主上心得很啊。”小胖子笑着冲她眨眨眼。
同辈人感知对方情绪的能力，往往要敏锐许多。
贵妃一愣，显然第一次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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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澈其人，近来总是令人意外。
这些年来世家皇族谈起秦王世子，都说他孤高冷傲，不问世事。虽然该有的礼数一点不错，极偶然地得到些无关紧要的闲散差事，也都能做好，但总是不肯去迎合人情世故。
是以当日他主动示好，提醒她关注皇后对宁平侯府的动向时，贵妃也曾短暂地震惊过。但随后她便只以为，是身在高处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不止一副面孔，谁都想为自己留条出路罢了。
贵妃既想起当日顾云澈特意点出宁平侯府，便很快对诚王的话表示理解。毕竟杜清然的美貌甚至超过当年的自己和姜昕，君子好逑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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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正午，宁平侯府内，颜修拢了书卷，打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桌案上摆着兄妹俩的作文，是昨日的功课，题为论世家权柄的合理性。
比诗文，清然毫不露怯。但比经史策论，她还是要卯足力气追赶兄长，只有两个人的学堂，竟也有了几分竞争之意。
这次的题目颇有挑战，二人皆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颜修。
颜修读罢两篇文章，眯了眯眼，道：“照我看来，你二人都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些。世家设立固有其弊端。但我出此题的本意不是让你们痛陈其弊，而是要想些更好的应对之法。”
言罢，一旁侍奉的书童已点起一盏烛灯。颜修慢悠悠地折起两份文章，靠近火焰。“你们回去再细想想，若是不设世家，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奖励有功之臣？即便不封王侯，又有几家真能大公无私，在势力庞大时，丝毫不谋求荫及子孙？”
清然和舒珵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熬夜作出的文章被烧掉。
颜修无视了他们脸上的失落，坐正说道：“其实教了你们这些日子，你们都很有进益。我看过侯爷早年的文章，只怕你们比他那时还略强些。只是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养在侯府里日日读书并不足够，还得多出去看看才是。”
“今年十月中旬，是我们蘅山学派五年一度的讲学，届时诸子云集，可览百业之盛。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你二人可想与我同行？”
清然“得了自由”还不足半年，巴不得能多多玩耍游历。颜修话音刚落，她便连忙表示：“愿随夫子一道前往！”
舒珵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多谢夫子相邀。若父亲政务不需要我帮忙，我也愿意一同前去。”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正院吃晚饭时，舒珵便提起了此事。
皇帝近来似乎有意把更多的事交给他，是以杜睿康确实格外繁忙了些，偶尔也叫儿子打些简单的下手。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道：“此事颜夫子之前便和我提过。蘅山讲学也是当世有名的盛会。你们跟着去涨涨见识，的确是难得的好事。”
姜昕却有些担忧，轻轻放下筷子：“虽是好事，但蘅山路途遥远，然然从小便身体不好，这几年才刚刚舒坦了些，如何能耐得住舟车劳顿？”
清然刚刚扬起的笑容便僵在脸上。可她实在想去，便抱着母亲的胳膊，又难得地用央求的目光望着兄长，委实撒娇了一场。
最终杜睿康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我明日叫人请医师来府上，先为你们请个平安脉。小心些总是好的，也看看医师怎么说。”
如清然所愿，医师再次肯定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但更让她高兴的事，却是另一桩。
姜昕被诊出了两月身孕。
消息传到清逸园，清然惊喜得忘记了放下手中的账本，只追着来转告她的白菊问：“这可是真的？”
白菊笑着说：“千真万确，方才夫人房里的素琴姑姑亲自来和奴婢说的。”
“这可太好了，”清然笑着长舒一口气，“我可算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母亲年岁渐长，时常忧愁宁平侯府子嗣不盛，又无论如何不肯为丈夫纳妾，盼这一胎有多急切和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杜睿康显然也很高兴。不一会儿，便有管事送了给下人的赏赐来，说是让府中的人都沾个好彩头。
青黛活泼多话，笑着说道：“听说普通人家求子，经常去庙里求菩萨保佑。奴婢今儿个领了赏，可得多为夫人再多拜拜菩萨，多念几句‘阿弥陀佛’呢！”
青黛说着无意，清然却有些意动。她几乎也没有去过寺庙。
依照那些话本上的说法，母亲这个年纪怀胎也是颇有些凶险的。
若是去为母亲上香，既为自己求个健康活泼的幼弟，也能散散心，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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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的贵族人家在祈福时，几乎都只会选择长安寺。
长安寺不仅历史悠久，占地颇广，庙宇也颇为古朴大气。坊间传闻里，这座寺庙与本朝皇室还存在某种神秘的渊源。
听闻清然之意，姜昕有些感动，也知道女儿想出去看看，欣然应允，感慨道：“当年元后还在时，我和母亲也曾随着一起去上香祈福，一住便是五日。”
只是世事无常，当年支持今上夺位她们是盟友，如今侯府已经与蒋家敌对。
在韵宁郡主的记忆里，年少时的希冀和绝望，有些早已淡得看不清了。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手抚了抚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轻轻道：“长安寺是个清修的好地方，然然若是喜欢，也可以在那里住上两三日。不光为你未出世的弟弟，也为咱们家积些福气。”
清然原本生怕母亲不同意，如今听闻还能多住几日，不由得喜上心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道：“哎呀，不用母亲说，我也会多多祈福的！”
姜昕不由得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呀！”又补充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终究不方便，倒是该多带几个伺候的人，会功夫最好。”
清然最怕约束，不由得皱了眉头，刚想拒绝，一旁伺候的李嬷嬷插嘴道：“大小姐第一次出门这么久，还是多几个人陪着好。不是老奴多嘴，那长安寺虽是佛门圣地，到底公子哥儿不少，可别把咱们大小姐冲撞了。”姜昕愈发觉得很是，又叮嘱了清然几句，并使人帮着向颜修告了假。
在外人眼中，姜昕出身高贵，一生顺风顺水，拥有难得的幸运和底气。
可清然明白母亲。姜昕其实一直是多愁善感的性子。
担忧母亲在孕中更易多思，清然也少不得要按照她的心思做。
她原本想带着白菊流丹两个去寺里，再点一个小丫头。不巧白菊却突然发起了高热，只得留下休息。又经母亲这样一说，她便决定让新提上来的丫鬟紫颜补上。
宁平侯府原本就养着一批有武艺的家奴，这几月以来更是加强训练，有备无患。紫颜还是因着功夫颇好，才调到清然身边。
当日，恰好蕊儿帮着杜舒珵的小厮递了几本外面淘的话本进来，清然便点了她一起前去，正好留在外间伺候。
在府里拾掇了一两日，前往长安寺的马车终于徐徐向前。
在其后不远处，顾云澈的暗卫阿夜略一犹豫，便教队友凌风传递消息，自己跟在马车后面一道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