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蕙竹 卓蕙献策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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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城的街道似乎长的没有尽头，边关特有的烈风卷起尘土混合在呼吸的气息之中，卓竹能感觉到后背的鲜血已经浸透了里衣，但他的脚步没有一丝放缓。
带着剩余的几人在城里绕了个大圈，确保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回到了屠龙会的分会，分会正堂，叶麟和卓蕙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玉圭拿到了吗？”
卓竹一进来步子还未站稳就被批头问了一句，脸色顿时变得愈加苍白，踉跄跪了下去：
“属下无能。”
“赵羽呢？死了吗？”
赵羽，司马玉龙，这二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从他们进入连云县开始，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四次三番下杀手却都失手，连这次也不例外。
先前也曾劝过少主既然有州牧这一后手在，既然先机已失，与其分散人手，不如撤出连云县，集中州城设伏，但少主执意将人手分散在连云县向州城的附近，欲将司马玉龙与赵羽二人困杀在连云县……
如今一被赵羽逃脱，加之收到消息大玉圭在赵羽身上，才着手仓促布置，准备不足，人手不足，甚至都未处理好那个颇有蹊跷的钦差……
这样的情况下，胜算虽有，然变故太多。
但是这样的理由是不能跟少主禀明的，除却惹得少主更怒，毫无意义，卓竹只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弓起的脊背隐约发颤：
“楚安及时赶到，属下只重伤了他。”
计划接连受挫，分明只是两个人，却怎么杀都杀不掉！偌大的连云县连一个赵羽也留不住，此时连如此占尽先机的埋伏都能失手？叶麟暴怒，抄起一边的香炉就砸了过去：
“我留你有何用！”
香炉擦着脸颊飞过去，在肩骨上砸的四分五裂，卓竹强忍着骨头断裂的疼痛稳住了身子，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扭曲：
“少主，为今之计还是先放弃定州，将所有人手立即撤出再做打算。”
“放弃？撤出所有人手？你说的轻巧。”
叶麟暴跳如雷，站起来就又想给他一脚，但一低头就看见卓竹后背上那根短箭，索性蹲下来捏住了箭尾：
“定州城内的军火，就这么丢了？本少主苦心筹谋，就这么功亏一篑？”
起初将将被那司马氏小儿篡位之时卓竹还有些能力，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手……
一个废物，若不是无可用之人，杀了都不解恨，指尖发力，叶麟泄愤般的碾动短箭恨得咬牙切齿：
“就把那些东西，扔给那个姓赵的？”
尖锐的箭头在皮肉里搅动，卓竹扣在地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卓蕙看着都疼，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来，上前捧住叶麟的手给他擦拭手指：
“少主别动怒，哪值得脏了您的手。”
叶麟正在气头上，一把摔开了卓蕙的手，卓蕙顺势跪下，软着声劝道：
“毕竟那恶龙狡诈，这楚国江山唯有指望太子殿下了，无论多少筹谋，皆比不得殿下的安危要紧，想来卓竹也是太忧心殿下的安危，才出此下策的，就请您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宽宥一二吧。”
没用归没用，这话倒是没错的，卓竹自幼跟在自己身边，忠心自然毋庸置疑，就好比那怎么打都打不走的狗……
虽说比不得卓蕙卓兰卓梅她们三个贴心，但有这么条狗感觉还不赖，叶麟这么想着，心里的气略消了些，卓蕙趁机劝道：
“虽说那姓赵的坏了咱们的计划，但这一路上卓竹的埋伏设的极好，他也受了伤不说，总要先清理了州牧府才能安枕，咱们正好趁乱将所有的军火都运出去，如今那恶龙还在我们掌控之中，姓赵的又摆在那里，咱们还能放手一搏。”
“好！好个放手一搏！”
叶麟顺手将她拉起来搂在怀中，目光炽热而又疯狂：
“咱们今晚就开库房，将那军火全数运出，蕙儿带一批回连云县，剩下的我带去庭析，加上庭析那里存放的那些火雷，足够将城墙炸个粉碎！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介时攻进州牧府杀了赵羽，还有他娘在手上，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从开库房到运出去，最起码要一个时辰，赵羽……虽然今晚才是与之第一次正面交锋，但是凭借过往种种，他想象不到赵羽会是无能到给他们这么长时间的人。
少主想减少损失，但此时若不果决，只会损失更多人手，屠龙会一来二去损耗不小，介时恐怕更是艰难，一个不慎恐怕少主也逃脱不得，冷汗津津而落，卓竹猛然抬头：
“少主不可！如今赵羽……”
“你给我闭嘴！”
叶麟心情将将好转哪里还肯听他这晦气话，只一巴掌甩过去骂道：
“畏首畏尾！胆色还不如蕙儿一个姑娘家，凭你能成什么事？！”
被这一巴掌打的险些跪不住，卓竹嘴角红了一片，卓蕙眸光动了动，靠在叶麟怀里给他顺气：
“少主就别动气了，夜都深了，一会儿还要出城，少主先去歇歇吧。”
卓竹还要再说什么，卓蕙向他使了个眼色，卓竹终究颓然的低下了头去，见状卓蕙才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陪着叶麟往后院去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卓蕙才从屋里出来，拿帕子擦拭着唇畔化开的胭脂望向等在廊下的卓竹：
“伤都处理好了吗？”
“没有，我安排他们去集结人手了，我想再劝劝少主……”
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过，右肩上黑色的夜行衣被血浸的贴在身上，卓蕙默默看了他片刻，重重的叹了口气：
“再劝有用吗？除却让你多受些责罚，又有何用？少主听不进去的，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就这么轴……”
所谓忠言逆耳，莫说逆耳了，但凡有些不合心意，少主就是半点都不愿意听的。
但凡若要听得一句半句，必得哄着劝着小意奉承讨巧着，若是到了少主心意已定的时候，莫说不受宠的卓竹，就是她们三个多说一句也是没好果子吃。
卓蕙的话卓竹并不是不明白，与卓梅，卓兰，卓蕙三人一起，自幼被买入叶府，蒙受叶家培育之恩，陪伴少主长大，若说最了解少主的，莫过于他们了。
可蒙受了叶家大恩，自然该倾尽一生效忠，纵使知道枉然，但也总想一试。
“可是真的不能再等了，你何必对少主献那样的计策，到时候恐怕……”
“我怎么了？”
话里话外倒是指责起她了，卓蕙冷笑，看着他发白的脸冷冷道：
“我不说，那你说的少主就肯听了？你瞧不出来么，少主压根儿舍不下定州的这些子东西，我说了，跟你挨上几下再被驳回来，有什么差别么？”
“话虽如此，可到底也该一试，此时搬运一但碰上戒严……”
“行了。”
看着他这模样着实是不忍心，只暗叹若是没有恶龙生事，卓竹一人统领屠龙会自在江湖，也不至于一再受罚如此凄惨。
不过若非如此，倒也真看不出他这么倔强，卓蕙不想再听他说下去，眉心紧紧的拢在一起：
“你心里有千般打算，少主听不进去也是枉然，这样吧，一会儿我劝劝少主，让你去接应兰儿，押送夏氏回总坛，免得事情不顺，你再受罚。”
“合着卓梅递消息的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
那夏氏是恶龙的生母，若是拿她在手上，无论局势再如何坏，好歹还有一个筹码，卓竹也不得不认了，暗暗的叹了口气：
“多谢你了，你回去连云县一定要细细盯着点苏家和风鸣山庄。”
虽说屠龙会的事儿大多还是卓竹管着，但是卓蕙也知道苏家和风鸣山庄与屠龙会合作已久，对这没来由的叮嘱有些不解：
“不至于吧？虽说最近有细作走漏风声，但想来并不是他们存了二心，这苏家一向没出什么纰漏，这回那大玉圭在赵羽身上的消息还是风鸣山庄透露给我们的。”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先前苏家把控药材欲抓恶龙，苏家人却因私心将他毒死，但他却没死，钟离也没从他身上发现大玉圭，这中间恐怕少不了苏家的手脚。至于风鸣山庄……”
卓竹晃了一下身子，有些支撑不住的以没有受伤的肩膀靠在廊柱上，微微仰头，让疼痛引出的虚汗顺着白皙的颈侧滑落，卓蕙叹息，递了方帕子给他，卓竹没接，闭着眼道：
“风鸣山庄本就只有野心并无反心，最初不过是拿着那名单与我们各取所需想借机壮大罢了，钦差下派，第一个惶恐的就是他，少主意欲仓促起兵，他也是极力反对，他那消息的来源……也未必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据风鸣山庄所言，是几个村民抓了两个同行的姑娘拷问得知了消息，本想押送屠龙会，却被恶龙趁着一场大火救走云云……
“如果这件事确有其事，我最担心的就是……人恐怕未必是救走的。”
“好，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救走的，那事情恐怕就麻烦了，卓蕙思忖着自己的本事默默地收回手，将帕子揉在手心：
“去疗伤吧，待少主起身我瞧瞧能否劝少主让你去连云县，我去接应。”
能如此的话，可能已经是眼下能给够达成的最好的局面了，就算定州城内全军覆没，也许还有退路。
退路，一直走着退路，现如今赵羽掌控定州，司马玉龙仍旧行踪不定，原本对他们有利的局面在被一点点的扭转，风雨欲来啊。
卓竹看向寂寂的黑夜，只觉大厦将倾，而自己只身行于深渊之上，最终他闭了闭眼：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蕙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