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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纰漏 部署纰漏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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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紧邻着就是许志辛的书房,赵羽稍坐了片刻楚安就拎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进来了,一进屋就只留了三两个护卫在屋里。
此时还能留在此处的,想来就是自己人了,赵羽的脊背此时才略松了些,露出几分疲态来,示意大夫上前,不料却是楚安先一步跪下:
“侯爷,太后娘娘被抓了。”
“什么?!”
赵羽拍案而起,一阵急火上涌眼前都发黑,幸得身边的医者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待这一阵眩晕散去,底下跪着的楚安已经是羞愧的头都不敢抬:
“在浦清县的人手本已接到了太后娘娘,暂且秘密安置在县中,不料却被屠龙会突袭,后续赶来支援的人手只在城郊找到了那位随行女医的尸首。”
自星火成立以来,自诩测算无疑,还从未出过这么大的纰漏,虽说有万种艰辛,但归根结底坏了主子的大事,既是以孝治国,主子生母身陷囹圄,有多少文章可做他都是能想到的……
楚安已经是恨得打死自己不都够了,再没了平素的轻狂,赵羽疾声问:
“后来还有什么消息吗?”
“唯一确凿的消息是太后还活着,屠龙会将太后押送的方向,大致是定州,属下这几日,也在定州明察暗访太后的消息,但未有所获。”
只是活着而已,定州……
刚刚的上风因为这一变故简直可以说是荡然无存,更何况公子他……赵羽一阵火起直接踹在了他肩膀上:
“你是怎么做的事!”
这一脚下去,楚安还没怎么样,赵羽自己先晃了一下,手臂上因着用力又冒出一股血来,惊得一边给他止血的大夫大惊失色,连连阻拦,拉着赵羽的衣袖低声劝他别动,楚安挨了一下,头更低了:
“属下无能,请侯爷传刑堂责罚。”
刑堂是星火专事责罚刑讯之处,那就真是重罚了,不死也残倒也无妨,要紧的是不让侯爷再动手了。楚安盯着地上滴下来的血水这么想着,赵羽却不理会,只道:
“还有什么事,说。”
气恼他出了纰漏,但赵羽过了那一阵气急甚至相较他自己还要对楚安宽容一些,毕竟正值多事之秋。
楚安未曾给自己寻一字开脱,但是赵羽心里还是有数的,既要暗中盯着朝中,还要寻访太后,自从京畿案发,星火大半精力挪到此处,加之星火复国前本就是隐秘行事,父亲在军事上掌权,所以像是定州这样的边防所在,情报网并未铺开……
这样的时候太后突然出现是谁也未曾料到的,归根结底是敌暗我明。
心中揣度着应对之策,赵羽略平静了几分,楚安却是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了适才的问题,表情有些古怪:
“最近……流传出了一些有关您和国主的风言风语。”
赵羽愣了,初时心里闪过那一凤十二金钗的事,但是很快又觉出不对“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楚安顿了顿才道:
“说您和国主……不清白,假借寻母之名共游山水,贪图安逸快活。”
其实外头传的还要更难听千百倍,楚安此时却实在不忍实说,只含混两句赵羽已然变了脸色,气氛一时沉凝的可以结出冰来,这时一旁的大夫颤颤巍巍的捧了药瓶:
“侯爷,属下要开始缝合了,还请吃了这颗麻沸散。”
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沉默的空气,赵羽如梦初醒一般看向大夫,声音低沉:
“不吃,本爵还有事做,你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那这……这伤是要缝合的,属下去配些药来敷上然后……”
“不用,你缝吧。”
药堂的大夫向来也是少有遇到这等事,此时竟还想着敷麻药,赵羽头有点昏,但也并没有迁怒他,只道:
“半个时辰,麻药外敷就须得一炷香的功夫,你让本爵这样流血等着?”
大夫惊得连连摇头,赵羽淡淡道了一个“缝”字,就转过头去看楚安:
“这件事容后再议,定州这边你查的如何了?”
“查到了一些原本并不清楚的细节,定州境内屠龙会的一切行动都与,永生教有关,他们……最早是靠着一些骗术伪造些神迹,来愚弄一些消息闭塞的乡民,现在也在定州附近的山村中广为兴盛,直到后来出现了一种极乐丹,才逐渐开始向上渗透。”
“极乐丹?”
心中已然有了某种猜测,赵羽正等着后话,这时候外头的人进来布膳了,见楚安跪着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做事,赵羽先道:
“起来坐下说吧。”
可能因着时间紧急,又不敢从外头弄些吃食来让他入口,膳食不过是些干粮饼果肉干,拌了两个小青菜并着碗蛋汤就罢了。
已然是一日一夜都水米未进,赵羽倒也不嫌,一只手让大夫处理着,另一手越过去端了一只碗就喝,楚安在一边看着,伸手拿了银箸,想喂却又放下,垂着眼睛回禀:
“极乐丹是永生教的‘圣物’所制,以他们的说法是可以让人短暂拥有无上神力,感知死后仙境……”
“既然所求永生,又为何有……呃……”
本以为伤口早已痛的麻木了,但烈酒冲刷还是钻心剧痛,赵羽闷哼了一声,额上冷汗扑簌簌落了一串,手指一攥险些泼了碗里的汤,楚安急忙接过来,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继续道:
“所谓永生,生时永生是有大修为者,而大多教众所求是死后永生于极乐之中。”
赵羽的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烛光下津津的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蜿蜒而下,汇成一滴挂在下颚上。
看着这样一幕,楚安手里捧着汤碗,突然不合时宜的有点出神,猝不及防赵羽抬头,眉心陡然拧了一下:
“看什么?”
尖锐的针已经开始扎破皮肤,只是捱过了那一阵,伤口早就再度疼得木了,赵羽甩掉了那滴冷汗,薄怒:
“还是只查到了这些?”
“不是……侯爷脸上受伤了。”
楚安以指腹轻佻的刮了一下自己颌骨上方,赵羽瞬间满脸的:你这不是废话么?
神情可以说是厌烦至极,楚安反倒不以为意的乐了一下,还欲再说什么却见赵羽又咬紧了牙根,忍耐着突如其来的剧痛,楚安搁下汤碗,拿了帕子给他拭净额角的冷汗。
本就头痛欲裂,现下连耳边都是嗡鸣之声,赵羽丝毫未曾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觉刚刚咽下的食物都在体内翻江倒海。
层层叠叠的虚汗浸透了楚安手心的帕子,待大夫反复清创后将伤口缝合裹好了,赵羽才缓过点儿劲儿来,目光还有些不对焦,就又敦促:
“怎么又没音了?”
心说适才那般,就是说了也未必听了,楚安到底也没说,只把那帕子攥在了手心里,只捡些查访城中官员,将军等等的所得说了。
赵羽一面示意着大夫剪开自己的衣服处理些路上的旧伤一面认真听着,不时回应两句。
身上的衣服晕开了团团血迹,大夫剪开后那累累伤痕触目惊心,楚安看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侯爷怎么会……”
“我们得到了一张假的布置图。”
那些伤口虽重,但到底并不算很深,赵羽尚有心思回应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图纸来递给楚安,其上以墨色标注了一条路:
“临行前与公子又细琢磨过这条路,定有埋伏,虽说最后商榷了一个较为合理的出路,但……总归要去踩一踩的。”
连云县种种,屠龙会不可能不生疑心,故而这张图拿到手上时,他们就从未信过全数为真,这既是陷阱,也是试探。
虽说公子未曾来得及多谈自己的计划,但自己心里大概也有几分数,公子不肯说,怕是也不愿让他以身犯险,只是他能多做一分,公子那边的压力就能少一分。
在凤鸣山庄附近发现的那些人必定与凤鸣山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凤鸣山庄绝不可能清清白白,也许有相助之意,却又又有几分真心实意?多半为首鼠两端,唯有佯装中计引屠龙会疑心才能逼他们孤注一掷。
只是这埋伏倒真是厉害……
赵羽这样想着,却没再多说,楚安也不再问,只待他脸色稍好一些又捧着汤碗凑过去,待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一口,又喂了一口煎蛋,楚安才继续将话说回屠龙会:
“不过要说这屠龙会,他们所为不止是与永生教勾结,还在定州境内进行一些走私的买卖,以商户的名义私自购买军火囤积在城中库房之中。”
“军火?什么军火?屯在何处?”
在厚厚的案卷之中,曾一笔带过定州州牧库房之中曾囤积一批火雷,用途未知,今日也是凭此炸了库房拖延时间,赵羽心中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火雷?”
楚安沉沉的应了一声“是”,谈及此面上刚刚浮现的轻浮之色复又淡了:
“起初只是查到一批,但是并不曾查到州牧与屠龙会有所勾结,也是暗桩不足,未能及时发觉此处屠龙会逆党如此猖獗,故而只做偶然存疑之事搁置,如今看来,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楚安心里一面懊悔一面手上没停,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喂汤,只是赵羽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不知是不安还是因着失血,心脏的频率乱的心口生疼,赵羽闭了闭眼问:
“少废话,查到多少?都是如何运来的,查了吗?”
“有七八处,但是恐怕实际所有远不止于此,至于运送……有一些还不清楚,但是有部分是经镖局运送,还有些隐藏在商队之中。”
听到镖局二字,赵羽猛然睁眼,避开了递到唇边的肉干,目光沉沉的盯着楚安,脸色铁青:
“承运镖局?”
“这……不能确定,但屠龙会广结江湖人,行此事的镖局不少,属下挑了几个细查,大多涉事不深,不知内情。”
涉事不深,不知内情。犹记当日花醉所言,并不知所押何物,若是花醉所在的承运镖局也是其中之一,那岂不是说——在连云县中有这么一批火雷,不知用途,不知去向?
公子还在连云县!
“率钦差卫队去救驾的是谁?”
一股急火上涌冲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耳畔都是一片耳鸣声,手心已经攥了满满一把冷汗,赵羽恨不能自己现在马上扔下这里的一应事务,去把那连云县逆党踏成灰土,楚安也知晓不对劲,立即回道:
“是霜儿,事态紧急,唯有霜儿看了侯爷递来的密报,钦差卫队去了四百人,属下安排去驻军处换成好马,明日一早就能到连云县。”
“不够!”
钦差卫队都是在明面上的人马,人手也还是不足,若是屠龙会设伏在前,恐怕也只拖延一时,难保公子万全,赵羽断然道:
“还是不够,星火的所有人手,全部撤出来,不要再查了,速往连云县听公子差遣。”
“是!”
楚安一声遵命转身要走,赵羽就紧跟着起身了,楚安一惊,回头直勾勾盯着他看,赵羽就不容置疑道:
“不能再等了,去定远军营。”
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包扎完了手臂刚刚剪开后背衣服的大夫迫于侯爷此刻威严舌头像是打了结说不出劝阻的话,但就倔强的拽着他后背的衣服不放。
不过一个大夫能有几分力气,赵羽一挣,他手里就只剩一块布料了,楚安也急忙阻拦:
“侯爷已然下令,不消一个时辰人也就到了……”
两个拦一个要走,三人刚纠缠着还没出门通报的护卫就先到了,护卫撞进来见侯爷欲走急忙道:
“驻军的领军孙将军到了,等侯爷的示下。”
步子略顿了顿,那大夫就执着的追上来揪住了半边袖子,赵羽不理会,只反问道:
“怎么这么快?”
“孙将军听到城内有爆炸之声就率部前来查看,侯爷下令时已然到了城门前,故而和巡防军是一并到的。”
本想着城里丢了不管,守住了边关带人就走,可人都到了近前,若是能一并安排下去也许……可公子那边……
想法乱的厉害,头也针扎似的疼痛,一旁的楚安见状也顾不得那些避讳,上手就把人往屋里拉,一边示意人把孙将军唤进来一边道:
“这也是不耽误的,侯爷若是半路体力不支,反倒误了,不如先用膳服药,待城里的事妥当了,他们也就该到了。”
手指用力的在眉心按出了几道红印,赵羽不得不先坐下,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总恍惚着过去了好久,目光不大清明的抬眼见楚安还在拖延就怒道:
“都许久了还在拖延?自己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