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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诛心 艰难险阻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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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
一句“厉害呀”还没赞出口,司马玉龙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殷红的血在茶杯里扩散开来,花醉大惊失色,司马玉龙沾了血的薄唇用力抿了一下,艰难道:
“别出声。”
花醉已经早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睁的圆溜溜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若非如此,我怎会有气力去点火放烟?”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司马玉龙闭目喘息,单手抿去了嘴唇上的血迹:
“这药,是化去内力,短暂恢复力气,如果先前还有机会恢复,如今也彻底没了。”
花醉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只是看着他红润的不正常地脸。
似乎是药力发作,突然间呼吸都很艰难,花醉甚至隐约能看见额角的青筋,他竭力忍耐着,眼神都因此有些涣散,花醉默然,伸手去摸司马玉龙的额头,掌心滚烫。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屋里只有重重的呼吸声。
微微拧了一下眉心,司马玉龙好容易挨过这一阵,待能微微适应一些痛楚之后就躲开了她难过又隐约有些怜悯的目光,手里晃着茶杯,司马玉龙站起来稳住身体,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幸好晚了些发作,如今已然不再需要动用武力了,只是希望小羽可别发现我拿了这颗药,不然这个小羽呀……”
含着笑,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顺手把那混了血的茶水浇在了一旁罗汉松的根系上:
“吓都要被我吓死。”
似乎已经能看到少侠大惊失色的模样,花醉嘴角一抽,被这一打岔也再说不出什么,手臂一撑坐在了桌子上,晃着腿。
两人静了静,花醉心里自嘲自己自打栽了这个跟头,多少的潇洒都成了枉然,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聊得那些我并不能十分明白,我也知晓跟少侠之间的事并没有我说话的份,但还是容我多一句嘴——大玉圭是什么?少侠真的带走了去调兵?”
她是个极有分寸的,能忍到这时候才不管不顾的问,也是不易,司马玉龙把茶杯搁在桌子上,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大玉圭,是……有了这个,叶麟能做国主。”
“那也就是说很重要了?你怎么能……”
花醉霍的从桌上跳下来来急的手心直冒汗,来回在屋里走了两步:
“你,你真的交给少侠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个风伯渊有二心,那少侠就……”
“不管我有没有给他,现在风伯渊已经认定了大玉圭在他身上。”
一直悬在心上的那一刀终于扎了下来,花醉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臂:
“你告诉我,你就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帮他!就算是死了我也记着你的恩情。”
现在的小羽恐怕早已经杀出了重围,到了定州附近,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已经到了州牧府。
这样的眼神太过炽烈了,司马玉龙微微叹了口气:
“花醉,你信他么?”
花醉愣了愣神,茫然的注视着他,,司马玉龙也望向她倔强的眉眼,心里竟然泛起了了那么一丝羡慕,最终只道:
“我信,我在这里,小羽就一定会回来的,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不明白什么权宜之计,但恕我不能理解。”
花醉怔怔的松开了手,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目光有些黯然,足足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有些恍惚的苦涩:
“少侠他,视你为不顾一切的归处,看你比性命还要重要,你怎能如此。”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筹谋,但算是不知道,花醉也能看得出来,这么说就是把所有的危险都推给了小羽。
实际上事实也就是如此,虽说只是作为牵制的筹码,但风伯渊是一定会泄露出去的,里里外外多少明枪暗箭,尽向着小羽了。
若有的选,他又何尝想如此,再多的信任,筹谋的再好,准备的再万全,最终面对那修罗场的还是小羽一人,更何况,根本没有什么万全,没有什么准备。
“我又何尝不是。”
他们都是,但往往……
花醉目光有些冷淡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司马玉龙自知此时说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只微微叹息道:
“我会那样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若折在此处,他也活不成,他若不成事,我也是一个死,我要等他,他亦会平安归来。”
心里将这句话翻过来覆过去揣度了几遍,方从那没来由的怪异里品出几分同生共死的意味来,花醉心底才略释然几分:
“明白了。”
如果当真如此,这只怕又是那最不得以,下策中的下策。
最心焦的恐怕应该是楚公子才对,心里早也知道这必定也是二人共同的决策,只是一时情急,此时方觉出论亲疏远近,都没有自己这样说他的道理,花醉抬起头,诚恳道:
“楚公子,抱歉我不该那样指责你。”
“无妨,我知道你是担心小羽,关心则乱罢了,无需放在心上。”
被说的难得有些羞赧,花醉坐回了桌子上不吭气了,司马玉龙只能认命的自己添上水,洗净最后一丝血气。
司马玉龙轻轻晃着杯子,认认真真的准备把第二杯热水倒进去,花醉陡然开口:
“楚公子,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司马玉龙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花醉也显得有些疲惫,但澄澈的双眸里都是真诚,玉龙温润一笑:
“你一直在做。”
花醉默了片刻,又“哈”了一声,低声问:
“所以……你真的是国主呀?”
适才在门外有意躲得远了些,故听得并不真切,但除却最关心的那一人之外,也有只言片语溜进了耳中,加之适才的争论,似乎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花醉烦躁的皱着眉头,脚跟重重砸了一下桌腿,发出了响亮的一声,但是抬头看向司马玉龙时却意外获得了某种平静,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在想,若你真是国主……那你一定是个好国主。”
话是好话,但配着这声叹息,怎么就不太像夸他呢,司马玉龙有些哭笑不得,正欲说什么,门就被推开了,司马玉龙第一反应是转过身继续看着那颗罗汉松:
“风庄主这盆栽养的不错。”
迎头被夸赞了一句,风伯渊有点懵,司马玉龙就悠闲的把水浇了下去。
“夏日干燥,还得多浇浇水。”
话是没错,可那是热水吧?那是热水啊!那是自己适才刚暖热的,还冒着热气的——热水。
风伯渊无言以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国主说得对。”
这时司马玉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的搁下了还温热的杯子,不过此时倒是不大好再说什么了,索性不说,只问:
“住所安排好了么?”
风伯渊对此只当与先前的斟茶倒水一般,不过是与自己为难罢了,但此时此刻倒比适才心平气和。
适才在屋里不知怎的就被人主导了思绪,一派混乱,路上吹了一下晨起的风反而清明了些许。
左右现在的情势并不是多么的分明,说到底还是要看赵侯爷那厢到底是怎样的结果,虽说这首鼠两端并不光彩但无疑是最为稳妥的。
自己并非是完全处于被动,先小心讨好着,做个后手,若最后叶少主得势,将人一交,有再多的嫌疑也就洗脱了,若玉龙国主真能翻盘,自己也算是危难时刻施以援手。
无论怎么看,都是极好的路,归根结底,主动权还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心底拿定了主意,有了盘算,心态自然也就与适才不同,风伯渊一路引着司马玉龙到了客房:
“这处小院僻静,请国主与……”
风伯渊看向花醉,不知如何称呼,司马玉龙略迟疑了一下后就示意了一下花醉:
“这位是本王身边的五品女官,花尚宫。”
“是,请国主与花尚宫先稍作歇息。”
好在司马玉龙并没打算在这上头为难,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甚至还道了声谢,风伯渊略松了口气,又觉着这口气松的不畅快。
“对了国主,有件事也该禀告一声。”
在司马玉龙挥手让他退下之后,风伯渊还是禁不住止住了后退的步子,细细端详着他脸上的神色,斟酌着道:
“定州州牧也是我们的人。”
那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司马玉龙眸珠颤动,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刘永孝假扮国主,欺骗定州州牧改换边防,但定州州牧其实早就是屠龙会的人。
这一点是谁也没能想到的,就算叮嘱了一切小心,就算知道小羽是最周全之人,但扯到自己身上,往往比谁都急 ,谁都冲动。
不得不承认,风伯渊这句话狠毒极了,哪怕不知道是否属实,一颗心就无可避免的揪了起来,甚至疼痛要逾过适才百倍。
唇角的弧度再难维持,司马玉龙尽力维持着镇定的神色,注视着风伯渊眸中快要掩藏不住的快意。
相视的两个人都知道,赵羽离开连云县那个必定的去处,可在定州等着赵羽的又会是什么呢?到底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