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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连环 一身功力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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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明明白白的,铺在他面前的路,似乎一眼都望得到前景,可说到底,还是江湖草莽,登不得庙堂之高,与他所求相去甚远不说……
依着玉龙国主的意思,恐怕不止是用江湖人来治江湖,而是暂时稳固,分而化之,只怕不出几十年,江湖只怕连此时的光景也不复,所谓统领,不过傀儡。
风伯渊拧了拧眉心,欲言又止,司马玉龙心领神会: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风庄主能看得清里面的不长久,但也该明白,风庄主迷途知反诚然可贵,但若想得坐高位也是不可能的,但风鸣山庄,不止你庄主一人。”
直到此时司马玉龙才抿了一口杯中的冷水,悠然的给他时间思考方才道:
“你的长孙风祁,自幼聪敏颇有才学,年仅十四就参加过乡试,日后若能进破晓书院,前途无量呀。”
“破晓书院?”
大概从数年前起,破晓书院一朝崛起汇聚天下鸿儒才子,纵使叶麟在位时破晓学子也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风伯渊愕然,司马玉龙淡淡一笑:
“云压江天风破晓,风庄主以为本王这个名字,起的如何?”
原本回暖的脊背上再度浮起了一抹冷意,这是一个做了多久的局?
他们不但培育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星火,又是何等格局能在当日横行霸道的叶党眼皮子底下拉起了这样一所书院,为当时的朝廷培育人才,在昏暗的政局之中成就一股清流。
只是这一点,手腕与胸襟跟叶麟就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此时此刻看似已到末路,却敢孤身犯险,从头到尾不卑不亢,从未失半点气度,更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足够的自信。
从细枝末节中大胆假设勇于求证,敢判断,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偏生——他的判断都是对的。
就算是谈条件,也不空许,不夸大,只将一条一条落在可行的实处。
想也知道,朝堂局势何等深的水,比起叶麟虚无缥缈的许诺,做一时傀儡,待祁儿入仕再一举脱去这江湖草莽的身份,这铺好的路,似乎更实际一点。
“本王不喜杀人,亦不忍血流成河。”
淡淡扫了眼他阴晴不定的脸,司马玉龙搁了茶杯轻叹一声:
“若非如此,连云山脉广袤,拖到大军来此,左右都是罪人,一齐杀了就是,只是看来,风庄主要辜负本王的美意了。”
茶杯的底座在桌上磕出了一声脆响,陡然惊醒了沉溺在思绪之中的风伯渊,风伯渊陡然醒神,不等他迈出一步就抢上前拦在了司马玉龙身前:
“国主。”
司马玉龙却并未遂他的意坐回去,而是站在那里,极具压迫的看着他。
无论从哪方面看上去,似乎都是眼前的这个人更适合坐在那个至尊高位,风伯渊沉默了片刻,语气恭谨了许多:
“国主想要什么?”
“你手上牵制叶麟的筹码,是什么?”
风伯渊一窒,悚然抬眸看向他,刚刚安下的心再度抽紧,司马玉龙却似乎是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唇角勾了勾,也不着急逼迫,只是悠闲的转着扇子。
其实这才是最大胆的一个推测。
自从一行人来到连云县之后,所遭遇的一切看似毫无关系,但是一切的背后都与风鸣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屠龙会动用藏兵满山追杀,甚至到了封锁县城的地步,所作所为早已失去了理性,恐怕如是将所有的计划提前,做殊死一搏,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齐心为上,风鸣山庄竟然安然无恙。
且不说风鸣山庄的地界上竟还看似风平浪静,单说风鸣山庄能护得那些村民,就很不寻常。
风伯渊的犹疑之心,他看得出,叶麟纵使是没有脑子也该能看得出来,那为何不动呢?
不是另有他所不知的用途,那就是风伯渊手上有能让叶麟冒险留下他这个对自己计划了如指掌却也有极大概率反叛的“盟友”的筹码。
自然,这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揣测,其他的缘故也不是不可能存在,比如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又或是仓促起兵,叶麟有足够的自信困杀自己,不愿内讧等等,不过如今所见,他并未料错。
“一份名单。”
风伯渊干咽了一下,喉口紧的发痛,这是他最后的依仗,这是绝不可能交出去的,最起码暂时不可能,日后无论与谁,手里这份东西,都是交易的资本。
知道与得到毕竟还是两回事。
风伯渊有意增高自己的价值,见司马玉龙眸中流露出了少许的茫然之色就顺势解释道:
“在国主还未复国以前,那时的屠龙会还不叫屠龙会,而是一个隐秘的江湖组织,想来国主也有所察觉。”
“嗯。”
思索着应了一声,司马玉龙心底有了几分揣测,但并不着急点破,只稍稍露出点烦恼的神色,信口道:
“是了,星火这么些年发展缓慢,受他们的桎梏颇深,不少,本王复国之后本想处置,却一直未能如愿,现下的确是猖狂。”
“他们虽说名义是江湖人,却在暗中为叶氏做事,像是培养杀手,或是找些官员的阴私之事作为叶洪弄权的筏子,因着当日事变仓促,叶党溃散,屠龙会不少的信息,人员都有损失,叶麟仓促接手,加之朝廷干涉,也并不能完全掌握这部分势力,在事变后叶洪还在京郊组织过一场集会。”
司马玉龙眸光微动,这场聚会规模不小,星火的线报略晚了一线,并未一网打尽,也就是在那场集会之中诛杀了叶洪,也算有所获。
此事风伯渊也知道他定然知晓,并未多赘述,只道:
“参与那场集会的人员,还有部分朝中至今因着各种原因在为叶氏效命的人都在名单上。”
“原来如此。多谢风庄主解惑。”
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风伯渊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平静的面容,司马玉龙却并未再追问,只是盯着茶杯看了片刻,微微一笑:
“茶水冰冷,空腹最伤脾胃,还烦庄主热上一热,本王很乏了,只想着吃杯热茶就去歇息,待这一觉睡醒,或午或晚,再给风庄主招待的机会罢。”
一颗心将将放进肚子里风伯渊就被这番话说的嘴角一抽,这三言两语的就将事情安排的他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先去热茶,然后给安排睡下,等醒了再用膳。
明明白白又理所应当,似乎还嫌安排的不够妥帖,司马玉龙又补充了句:
“本王知道此刻不宜张扬,两间厢房即可,风庄主心中不必挂怀。”
这下连招待不周的罪也给提前宽恕了,风伯渊心里有些憋屈,虽说身为臣民自该侍君,但一向是被人敬着的庄主,还在这般境遇之下做小伏低,焉能不憋屈?
可憋屈却也没法子,若让他此时杀了司马玉龙,跟着叶麟起兵,他心里当真是没底。
不敢杀,就是大半个身子都上了这条贼船,就算明白是有意打压,却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毕竟不能为这种小节失了大局。
“谢国主体恤。”
话说的咬牙切齿,风伯渊还是低头去拿了那茶壶,将里面的冷水以内力暖热,再给那茶杯斟满。
倒真像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
“国主在此稍歇,稍后就给您安排客房。”
“有劳了。”
颇为温和有礼,这回倒像是真心实意的,但是风伯渊却再无法轻视半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留司马玉龙一人悠闲的喝茶。
风伯渊走到门口,与门口的花醉互相点头示意,二人错身而过,花醉进屋,风伯渊看着门缓缓闭合,却未曾注意到那少年君主攥着扶手的手已经用力到了指节青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