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 贪欢》起名困难症末期

182、脱困 惊雷乍起火

　　村子中央有一片巨大的空地，隔壁的大娘带他们来买羊肉和新起的冰时，还曾热情洋溢的邀请他们过年时来这里吃杀猪菜，而此时到底显露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厚厚的柴火堆得有人高，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其中竖起了两根长杆。
　　珊珊和花醉被分别绑在长杆上面，脖子上被挂着木牌，脸颊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血——是被他们泼的。
　　身后是宁静的村庄，从祭台上放眼望去是所有的村民，村长为首，穿着古怪的服饰，左右两侧整整齐齐的立着十个草人。
　　说是草人也不尽然，朦胧夜色下都不难发现，草人异常粗壮，头部的茅草分开，里面露出的是没有一点血色、青白的人脸，没有一丝生气。
　　除了村长所有人都站在草人在身后，一同完成一场阴森而又诡异的祭祀。
　　分明是皆是活人，却宛如是在阴间，花醉适才又说又笑一派疯魔，此时倒也倦了，只好笑的看着台下的人，珊珊也被带出了几分性子，目光也毫不示弱。
　　“吉时已到！”
　　村长手里的火把扔在了祭台上，几乎同时，人群中响起了古怪而有节奏的吟诵声。
　　天空中一道惊雷炸起，狂风卷地而过，吹得众人手中的火把不断摇曳，乌云蔽月，黑夜中除了火光之外再没有一丝光亮。
　　火从祭太边缘蔓延，烈焰和随之攀升的浓烟阻碍了她们的视线，模模糊糊却听着吟诵之声似乎乱了……
　　仪式初时就开始电闪雷鸣，不消多时，一道闪电撕裂寰宇，村后屯粮之所竟起了大火，不消片刻就蔓延开来，竟似乎是——天罚！
　　人群顿时乱了阵脚，毕竟不能看全村屋舍毁于一旦，村长急忙带人去救火，却是扑了东头起西头，待到全数扑灭时，大雨才倾盆而下。
　　漆黑的残渣混合着泥水搅成了一片泥泞，火把也尽数灭了，村长在黑夜里踏着泥水一步一步的走向祭台，被雨水浇灭的祭台已经是一片废墟，而上面空无一人。
　　“适才您刚走就起了一阵浓烟，烟特别大……”
　　“闭嘴！！！”
　　黑暗中，逾百人的祭场一片死寂，只有雨水冲刷的声音，过了许久村长才霍然道：
　　“不好！快去看看那对双生鬼！”
　　柴房自然只有一地的麻绳，在这个不平静的雨夜之中，只有那已然烧成废墟的小院之中还有一丝宁静。
　　一行五人终于再度聚在了一起，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五味高高兴兴的：
　　“这次我们不熟悉路，多亏了小秋！”
　　小秋就是先前跟着五味跑进跑出还送了梅子酒的小姑娘，此时也被淋得湿漉漉站在了一旁。
　　适才五味和刘永孝在村中放火后正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不知怎的就奔回了关押几人的柴房周围，还好遇上了小秋熟悉路径才带他们逃了出来。
　　小秋暗暗的看了司马玉龙一眼，又看了看刘永孝，最后低下头问：
　　“五味哥，村子你们是不能呆了，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小院被烧的破破烂烂，只有柴房半扇棚子底下能多少遮蔽些，珊珊和花醉脸上的血迹被水冲淡了，但都吸了不少浓烟，正占了那处闭目依偎着养神。
　　司马玉龙和刘永孝自然站在外边，中间是小秋和五味，背对着两个姑娘，听了这句话，五味下意识看向玉龙，却见他神色淡淡，觉出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五味……”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略过，五味后背一炸，霍然回头。花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小秋身后，手中长刀架在了小秋的颈侧。
　　也幸得玉龙在临行拿回了花醉的双刀，不然他们倒真是手无寸铁了。
　　小秋没有动，花醉也稳稳的持着刀，五味来回看了看就被玉龙上前一步，松松按住了肩头，他目光冷然的看向小秋：
　　“小秋姑娘，你的梅子酒是极好的，还是不要糟蹋了的好。”
　　“梅子酒”三个字猛然在五味脑子炸开，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玉龙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今晚有雨，他们却选在今日仓促动手，这绝不寻常，定是有什么缘故在里面，我半梦半醒瞧见她来找你，依你的性子，定会告知我们要走。”
　　略顿了顿，玉龙也明白白日里那浑浑噩噩中觉着疏漏的地方在何处了，到底是忘了叮嘱五味，切莫泄露口风，遂斟酌着道：
　　“这事倒也是我的疏漏，想来是因此走漏了风声，才逼得他们提前动手，而你我几人中，我身子最为虚弱，却唯独我未曾中药，那这药，就定在入口的东西上。”
　　“可是……”
　　小秋有些委屈的想要解释，五味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小小的眼睛睁的圆滚滚的看着玉龙，玉龙不得不解释道：
　　“他们是合村一起祭祀，村长为首，看来多半依齿序底到高排开，依小秋姑娘的年岁，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只怕不易，而关押我们的地点较远，那么她定是在火起之前就离开了，为何她能离开？又是如何离开？”
　　声音还因为烟熏有些沙哑，花醉面色冰冷的接了了玉龙的话头，嗤笑：
　　“若只是在酒中下药，我勉强能当你不知情，可是这走漏的风声，连只有我和白姑娘有武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恐怕就不是一个‘不知情’和‘被迫’可以解释的了吧？”
　　脖颈上的刀刃寒的后背发麻，小秋没有回头，只能看着玉龙和五味，面上的委屈之色一点点退了个干净，原本天真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清冷，五味张了张嘴巴：
　　“真……真的吗？”
　　“……”
　　在五味灼灼的目光之中，小秋的清冷似乎产生了一丝裂缝，别开了眼睛没有正面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在玉龙和刘永孝之间飘动了一下：
　　“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们当然是一伙的，但是我们到底是……”
　　掌心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五味的肩头，玉龙制止了他义愤填膺的争辩，只看向小秋，示意了一下自己和刘永孝：
　　“小秋姑娘，她们是妖女，我们是什么？”
　　此言一出，小秋的瞳孔颤动了两下，玉龙看得不分明又补充道：
　　“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吧？”
　　沉默的黑暗中只能看到滴答的雨水落在眼前泛着寒光的刀身上，顺着刀刃的方向流淌在她的颈侧，玉龙无言，过了片刻小秋才道：
　　“你们是双生，双生一出，必为鬼，会让灾祸降世，甚至灭世……”
　　“原来如此。”
　　那些村民暴起发难，并非因为五味说了什么，而是看到了刘永孝，司马玉龙再度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但是对此到底无奈，小秋冷笑：
　　“你们妖鬼同行，竟还敢窥探圣物，真不怕死。”
　　“圣物。”
　　司马玉龙沉吟片刻，并不理会那些言语，被所谓“信仰”蒙蔽的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这一点他很是清楚，遂伸手捋了一把身前湿漉漉的发丝：
　　“是指那些草？你们可曾试过那草的功效？”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在被套话，小秋倔强的别过脸不理会他：
　　“要杀就杀！”
　　“要杀就杀？”
　　年幼的姑娘目光坚定，视死如归，那些村民也是如此……
　　他们原本只是想安稳度日的一群善良纯朴的百姓，可偏生有那些奸恶之徒，倚仗他们的闭塞无知以歪门邪说蒙骗利用，让他们心甘情愿做了别人手里的刀！
　　何其歹毒的用心，又是如何愚昧到连人性都罔顾？玉龙心底烧灼已久怒火有些抵不过疲累和理智，声因不自觉高了一个度：
　　“如此轻巧不过寄希望于来世永生，可到底来生如何谁又可知？宁为那虚无缥缈的永生、鬼神，连性命都不放在眼里，藐视王法，动用私刑！简直荒唐！”
　　言语间怒气扯得肺腑之间一阵疼痛，玉龙强忍着没有咳出声，只嘴唇颤了颤，缓慢的调节着呼吸，拍了拍五味的肩膀，示意了一下，五味还在郁闷 ，没醒过神来：
　　“啊？你没事拍我干什么？”
　　别说五味，其余几人也不甚明白，一时都看着自己，玉龙有些无奈，略缓了缓简单道：
　　“给她把脉。”
　　想来既然是“圣物”，恐怕轻易不会允许他们使用，若是如此，待日后剿灭这个教派，他们也还能有新生……
　　归根结底还是从前留下的隐患，少不得再想些法子一一根除，此时显露出来倒也好……
　　思及此心底到底略有缓和，当日浦清县公堂之上那声“我陪你”言犹在耳，玉龙禁不住略出了几分神，合了合眼睛再睁开时就只剩了一片冷静：
　　“怎么样？”
　　五味耸了耸肩示意一切无恙，玉龙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看向身边一身狼狈的众人，声音温和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了。”
　　花醉拿刀身拍了拍小秋的下巴，挑眉：
　　“杀了？”
　　“不用，点了她的穴道就好。”
　　假装没有看到花醉那个大大的白眼，玉龙心里暗叹一声，看向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小秋：
　　“我知道他们让你来探我的底细，但若那‘双生’的教条为真，他们何需如此呢？可见他们自己也并不能坚定，那其中又有几分真假？还望你三思，莫要受人蒙蔽才好。”
　　“刚才我说的话都是吓唬你们的，我若真是妖女，早把你生吞活剥了，怎么还会放过你？”
　　一边嫌弃的把人放倒踹一边去藏着，花醉一边没忍住继续凉凉道：
　　“反倒是这儿有个真佛，要是有妖女，早给超度了……”
　　被点了穴的小秋自然是说不了话的，花醉说完了也没打算要人回应，只看向勉强还能神色自若玉龙：
　　“楚大善人，咱们找地方躲躲如何？再这样下去，你若是在少侠回来之前先坐化了，到时候我交给少侠一副金身，一块舍利子，嘶……这多难看。”
　　其中的讽刺意味虽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可以说是显而易见，玉龙露出点窘迫的神色：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了小羽，定会等他回来。”
　　这意思，俨然是没打算暂避风头，花醉磨牙，琢磨着打晕算了，玉龙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微笑道：
　　“我得去赴一场约，何况你真的不想看看那幕后只人的面目如何么？”
　　一句话成功激得花醉兴起，珊珊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站了起来，玉龙看了看这片废墟，率先向外走去：
　　“适才做的不错。”
　　“啊？”
　　花醉双刀一错插回了刀鞘，被夸得猝不及防：
　　“我没想那么多，是真以为快死了，就琢磨着，既然要死，那也不能让那些个王八羔子好过，不成为他们心里头用一生治愈的阴影我就不姓花！”
　　“……”
　　“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