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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祭天 身陷囹圄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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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柴房外,是忽明忽暗的火把,他们的声音熙熙攘攘,似乎是在争论如何处置柴房里的人,一扇门扉之隔,他们只能听到零星的词语。
“永生”“活佛”“祭品”……
夏日的风从柴房破旧的缝隙中呼啸而过,分明是夏日,却吹得花醉都有点发冷。
散乱的鬓发随风而动,露出了带着淤青的脸颊,破损的唇瓣紧抿,目光是掩饰不住的锐利,小幅度的调整着呼吸,极力去忽略身上的疼痛。
目光略过被捆成各种姿势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分明一身的伤痛还强作镇定的人身上,适才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怜悯那些人,花醉禁不住开口:
“楚公子,你说少侠是怎么受的了你的。”
被“受不了”的人此时被麻绳绑在柱子上,正努力活动着被捆的发麻的身子,试图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发丝散落下来,掩盖住了苍白的脸颊。
着实是难受的狠了,司马玉龙没有答话,只是靠在柱子上努力让呼吸加深,掩藏在发丝下的唇瓣轻轻的碰了一下,模糊的做了一个熟悉的口型,但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幸好,提前让他离开,只是不知那边又是怎样艰难的情形。
适才那群人对她们两个是半点都没留手,楚公子想护着她们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衣衫被血晕开了大片,花醉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干脆骂人:
“一群王/八/羔/子。”
黑暗里痛觉被放大了数倍,着实难熬,花醉骂了两声,刚分散了些心思,但又被扯动嘴唇的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在那里碎碎念着“不疼”“不疼”的。
珊珊听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无奈道:
“你真不疼么?省些力气吧。”
“你看,一看就受伤受少了,越是这时候,越要想不疼,不然越想越疼,就要想着自己精神百倍,不仅能喝一坛子酒,还能再打个群架。”
话说着还伴随着抽冷气的声音,但听着的确是很提神,司马玉龙也禁不住虚弱的笑了笑:
“你呀,定是那最教人头疼的伤患。”
这话一出,花醉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回怼五味就在一边不满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猛烈抨击:
“你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你说说你这个楚老三哈,你这个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司马玉龙哭笑不得,总觉自己这脑袋这一晚上多灾多难,但也没辙:
“这是何意?”
“怪不得你总是催着要走,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这里……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一肚子糊涂,但是你肯定知道!”
司马玉龙哑然,要说知道,其实早有猜测,毗邻这样大的一片毒草的种植地,村里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不是被逼,就是帮凶。
累日相处下来,这里的人们生活富足,怡然自得,身处深山却与外界联系密切,那谜底就只剩了一个。
五味还在喋喋不休的抨击他的隐瞒,司马玉龙摆出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心里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知道归知道,但……连日来这些村民助自己良多,与五味更是,其乐融融,这如何言明?
归根结底是自己的身子太不争气,若是今日悄悄的走了,就没有这一遭,五味也就不必知道累这些善良淳朴的村民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黑暗。
当然,就算是提前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你想着闷声发大财也就算了,你倒是把那个石头脑袋留下啊!他不是咱们雇的保镖吗?好歹我这一天十两银子的雇着!到头来采花酿蜜的,甜头都让你收了!”
说起他五味那满肚子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十两银子啊!十两!!!:
“一天天的,明明我才是七分的老板,那个脑袋里咣当咣当除了水就剩下什么——我家公子~公子~我家公子说的对说啥都对~”
五味一副揍挨少了的模样,学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司马玉龙禁不住勾了一下唇角,心说小羽说的话可没那么难听。
小羽……
心底的担忧与更多的情绪翻涌起来,司马玉龙不敢让自己再去想,生怕生出某种脆弱的情绪来,五味还在继续:
“人算是从里到外叫你囫囵个儿带走连个渣都没剩下了!可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得留下那个石头脑袋啊!今儿咱们怕是要是栽在这里……”
“也未必。”
司马玉龙终于恢复些力气,翻出一直攥在掌心的碎瓷片,适才就觉得不好,但身边没有趁手的短兵器,跌倒时的瞬间拢了一片在手,还是派上了用处。
手上扭动着,试图用锋利的断口处割着绳子,同时看向花醉和珊珊,担忧道:
“过会儿只怕要拿你们开刀,只能随机应变,尽量拖延时间。”
手虽背在后面,但好在只是麻绳,村民又觉着自己不懂武功,捆的并不紧,司马玉龙忍着掌心的疼痛,割着麻绳,珊珊虽说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还是眼睛亮了:
“天佑哥,是还有什么……”
外面糟乱的声儿越来越近了,司马玉龙急忙示意了一下噤声,随后门就被推开了。
火把明晃晃的映在了脸上,刺的几人眯起了眼睛,为首的仍是那个村长,曾经和蔼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冷漠,目光阴冷的打量了司马玉龙一番,看向两个姑娘:
“把这两个妖女,带走!”
“你们要干什么?!别碰她们!你们这群疯子!”
五味急了,但奈何虽然没挨打,但也被捆的粽子一般,在地上狼狈的滚来滚去,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几个村民将二人解下来。
作为反抗最激烈的两人,花醉和珊珊手都被反剪在背后,用铁链捆住,身子也密密实实的拿铁链麻绳困了数层。
为首的村长提着一个木牌子给珊珊挂上,花醉虽看不明白那上面红红的写了啥,却能闻到很浓的一股子腥臭味,连写牌子的血,都是臭的!
花醉扫了眼试图冲她使眼色的司马玉龙,趁着村长挂牌的功夫就是一大口啐在他脸上:
“王/八/蛋的*——滴——”
司马玉龙被这不堪入耳的话惊住了,自觉在词汇量上确是人外有人。
自然惊住的不止是司马玉龙,五味珊珊,连带村长也被这气势之磅礴,言语之……无法描述震住了,顶着一脸的污秽,眼神阴鸷的看着花醉。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人都握起了明晃晃的柴刀,见状花醉不怂反笑,笑的猖狂又阴冷,倒真的一副十足的妖女做派,语气森森:
“你们想怎么杀我?烧死?哈哈哈哈……天真,你们最好快些,我也想摆脱这躯壳,介时烧作青烟,我能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他的肺、肝,五脏六腑都给我臭掉,烂掉……”
花醉舔了舔流血的嘴角,眼睛发直,咯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还想怎么杀?淹死我?那更好,每一滴水里,都有我的血,我的血,沾在你们这人皮上,就钻进去,慢慢的吸血,全都吸干……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上有点痒?”
最后一句说的慢条斯理,语气轻佻戏谑,五味呆呆的张开了嘴巴,一时间都难辨真假,花醉微笑,轻声细语:
“已经在吸了,先是表皮,然后再往里,会越来越痒,骨头都在痒……永生?教主?我呸!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得罪了我,等你们死了,三魂七魄都会被我吞了,吃了,火/烧/油/烹,永远,永远……不得解脱!”
突然爆发出的狂笑吓了五味一个激灵,众人也是脸色铁青,村长连脸都没顾上擦,挥了一下手,几个村民围上来,却没了初时的强硬。
直到柴房的门“轰”的声关了,都能听到那歇斯底里的狂笑,五味傻傻的:
“她……她是不是中邪了啊?”
“不是。”
相信世上有永生的人,不畏惧生死,但畏惧鬼神,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法子,虽说那些人因此更不可能放过她,但……
司马玉龙轻声安抚了五味一句,又忍不住赞叹:
“倒不愧是她。”
声音没什么力气,五味听得不真切,“啊”了一声,司马玉龙也没有再说一遍,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啊?”
“丁太医这般聪敏都没了主意,我又怎么会有办法呢?”
声音很虚弱,但语气足够诚恳,五味被噎住了,一时不知他到底是真的没了法子还是耍着他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有什么法子,这段时日不是傻就是病,好好的武功也没了,都这样了……自从到了这儿,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躲过了一回又来一回,大伤小病加上那莫名其妙的毒,能扛到这会儿,已经不容易了。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四周也开始变得安静了,五味忍不住心酸:
“我说徒弟啊,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咱们今儿算是的阴沟里翻船,怎么就栽在这儿了!”
黑暗中玉龙没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哼声,听起来像是闷笑,五味炸毛:
“你还有心思笑!!!”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五味又急又气,足足的半天没吭声,但不出多久又恍然大悟,精神气儿一下就起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其实你早让石头脑袋准备好了!很快他就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不是,是英雄救英雄!然后借机让我涨工钱!”
“啊?哈……”
这回是真的在笑了,司马玉笑的胸口都震的发痛,但就是止不住,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到了这般时刻五味竟还能想到这上头。
倒真是个活宝。
心下还想听听五味还有什么奇思妙想,却不防岔了一口气,又咳的撕心裂肺。
五味听着玉龙笑了,就觉着自己猜着了,心稍稍安了几分,见他咳成这样正要挤兑两句两句,又听着人喘着气道:
“不会。”
五味愣住,只觉着自己刚刚安下来的心“啪”一声,摔了个稀碎,司马玉龙阖眸平复着咳嗽,继续道:
“他定会回来,只是并非此时,此时小羽应已出了县,只怕驰援不及……”
司马玉龙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唇角也挑起了一点点弧度:
“在这之前,也绝不会到需要他折返的时候。”
话音将落,司马玉龙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赤红的碎瓷片被扔到了地上,司马玉龙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这……”
司马玉龙不再多言,不顾手心的伤口上前快速为呆住的五味和刘永孝松绑,五味被解下来还在小声嘀咕:
“早有准备啊。”
“虽说测算不全,但只要料中一点,就还到有一线生机。”
司马玉龙趁着两人自己甩开麻绳站起来的时候撕了布条裹住了被瓷片割伤的手掌,目光沉着又冷静:
“我们去救人。”
司马玉龙轻手轻脚挪到了门边,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外面的动静,五味惊喜之余又开始犯愁:
“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怎么救?”
司马玉龙回头,门外的火把打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浮动着一层明亮的光芒,他说:
“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