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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大火 夜半大火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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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里呈现着一片不同寻常的宁静祥和,只能远远听见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的细细虫鸣。
皓月升空,不知在多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醒了昏睡着的人,没了小羽在身侧,纵是昏睡也到底是浅了不止一星半点。
司马玉龙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极快的掠过了这一想,随即挣扎着要起身。
束缚着手腕的铁链子已经被除下,被磨破的皮肉钻心的痛,也许是因着被内力刺激亦或是太过虚弱,那瘾才趁机发作了起来,但无论如何司马玉龙心知到底是误了事,奈何手足俱软,下地时险些栽倒。
砰!
黑夜中突兀的一声重响,搁在床头的药碗被挂翻摔了一地,司马玉龙单膝跪地,扶着桌沿咳的撕心裂肺。
喉口受了刺激,只是胃里却没有一点东西可以吐出来,待捱过这一阵,司马玉龙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
花醉珊珊皆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深夜里这么大的响动竟没有人来查看……
一定出了什么事。司马玉龙拢了一块碎瓷片就扯了外袍披在身上,勉强支撑着走出了房门。
小院子里安静的厉害,夜色之中小院的树下的两盏红灯笼一盏跌在了地上已然熄灭,只有一盏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五味和刘永孝伏案呼呼大睡。、
“五味,五味?醒醒……”
用尽全力推了两下,五味被推的倒在了竹席上,被桌上的青梅酒泼了一身都没醒,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一声,睡得打鼾。
但如今不叫醒怕有变故,司马玉龙拎起酒坛泼了些酒水在了五味面上,五味这才有了点反应,半睁了眼嘀咕:
“楚老山,泥封了。”
“五味,你快将永孝唤醒,我去叫珊珊和花醉。”
本就虚弱的身子被这番动作扯得又咳喘了起来,眼前晕眩的不知道有没有咳出血来,只觉肺腑一阵腥气,也不顾五味有没有醒全就站起身去敲门:
“珊珊,花醉?”
门一敲就开了,屋内还掌着灯,一眼就能瞧见二人亦是伏案昏睡,桌上还摆满了酒瓶。
所幸二人衣衫齐整,免去了一道尴尬,司马玉龙快步入内,率先试了一下颈侧,皆是昏睡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推了推花醉,疾声道:
“快醒醒,花醉,小花儿。”
许是内力深厚,并不似五味般睡得熟,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已经能看到眼珠在剧烈的颤动,只是不论再怎么叫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花醉……”
嗓子哑的厉害,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鼻尖似乎嗅到了丝丝缕缕的火油味儿。
司马玉龙心中顿时有了更糟糕的预感,心急如焚之下不得不端起了桌上盛西瓜的冰碗,心里说了声抱歉。
“唔……”
冷透的冰水激得花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脑子还有点昏沉,抚着脸呼气:
“头好晕……”
“抱歉。”
率先道了歉,司马玉龙随之附上的还有一块帕子,花醉晕晕乎乎的接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是……”
只是初醒时刹那的茫然,本就内力深厚之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顿时心里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花醉变了脸色:
“妈的,着道了,快走!”
头昏的厉害,花醉不管不顾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那清脆的一声把默默去拉珊珊的玉龙都吓了一跳:
“你……”
无暇理会他,花醉噼里啪啦又是几巴掌,用疼痛短暂的驱散了昏沉。花醉嘴角挂着点血迹从榻上一跃而起抄起了床头的双刀,看着司马玉龙摇摇晃晃的去搀扶熟睡的珊珊,顿时啧了一声:
“让开,我来。”
本来也没多少力气,仓促间司马玉龙只得把人交给花醉,疾步走到门外就瞧见院子里五味又睡过去了。
火光已经从屋后着起,夜风卷过,热浪席卷扑在了脸上,似乎已经近在咫尺,司马玉龙顾不得身后的巴掌声,急忙要把五味唤醒,找到浸西瓜的水桶刚拎起来要泼就被花醉夺了:
“你这样不行。”
司马玉龙顺势从花醉手里接过了珊珊,愕然的看着花醉简单粗暴的方式——脑袋按桶里。
白珊珊迷迷糊糊被强行弄醒拉出屋子,此时鬓发散落,面上还带着红肿,茫然的靠在司马玉龙肩头,迷迷糊糊的撑着额角:
“天佑哥,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屠龙会的人追过来了,咱们得马上走。”
心里其实隐隐约约有了另一种猜测,但司马玉龙却未明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些了么?”
只是这片刻的耽搁,四面都已经烧了起来,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还好人都没事。
玉龙担忧的看着五味,五味呛了好几口水才从桶里扑腾起来,舌头还有点不大灵敏,结结巴巴的骂花醉:
“你……疯了……你要……干啥?!”
“好了,五味。”
白珊珊已经能站住脚了,玉龙蹲下身单手撑地,轻轻的拍着五味的肩膀:
“能站起来么?”
五味没吭气,似乎已经因为过度震惊僵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会一觉醒来,住了数日的小院就沦为了一片火海,麻木的被扶起来,眼睛还盯着正在以同样方式叫刘永孝的花醉。
花醉拎着刘永孝的后颈就往水桶里按,刘永孝醒的比五味还快些,湿漉漉的抱着水桶蜷缩成了一团,花醉拉了一把不动弹,暴躁:
“站起来!妈的是不是男人!”
实无心应付这种怂了吧唧的人,花醉恼火的甩了甩头,起身跟司马玉龙站在了一处,五味晃了晃脑袋去扶起刘永孝,珊珊也来搭手,一同把刘永孝搀扶了起来方才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变故,五味看了看珊珊又回头看着并立的两个人,他们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目光沉凝的看着院门。五味唇瓣嗫嚅了两下:
“徒弟呀……”
实在太懵了,叫了一声又憋了回去,空气一时安静,就算五味也感觉到了——外面太静了。
静的除了火花爆开的声音再无其他,没有一点声音。
小院位于村尾,虽稍有偏僻但也与村民的屋舍相邻,如今失火,适才又一番响动,偌大的村子,竟没有一个人瞧见,听见。
花醉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迅速的思考着:
“如果从后屋顶上翻过去,能不能脱身?”
且不说后屋的草垛已烧成了一片,房屋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坍塌,如今自己武功已废,靠两个女孩子如何能带三人翻越?更何况如今只怕外面已是被团团围住,从哪边走并无差别。
本盘算今日若能恢复几分内力便于行事,奈何事与愿违。
心里苦笑了一下,司马玉龙强撑着浑身的痛楚挺直了脊背,声音仍是哑的:
“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将落,被焚烧已久的院门轰然倒塌,门外一片火把,照的那方寸的视线里的人似乎都身处火海一般,那打着火把的竟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段时日,他们曾淳朴善良的给了他们栖身之所。
一惯吃得开的五味甚至都能辨认的出来——那群人中有宽厚的村长,有隔壁送小猫的大娘,赶牛车带他们去镇上的大伯,宰了羊给他们送肉的牧羊人,甚至还有那跟着五味忙里忙外,曾一同把酒言欢的娇俏少女。
亲切的笑靥历历在目,此时火把下的阴影笼罩在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透出了些许狰狞。
他们这样无声而又冷漠的站着,冰冷的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人类,而是待宰的牲畜,手上的柴刀闪烁着瘆人的寒芒,五味被看的脊背上都渗出了冷汗,不可置信的拉着花醉的手臂:
“这……这是……”
“他们已经不是你曾认识的那些人了。”
司马玉龙淡声安抚了一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气定神闲道:
“欺瞒教主,擅自行动,你们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吗?”
人群顿时乱了一下,为首的村长面上露出了些许错愕,随即镇定的抬了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躁动:
“你是什么人?”
面上仍是端得四平八稳,心底的巨石却是因为这一句落了地,不过是一赌,珊珊曾告诉他有两次看到了同样的图案,那是一种图腾。
在这样闭塞,生活又艰难的地方,最便于掌控人心的,就是信仰,亦或者是——邪教。
喉结用力的滚了一下,司马玉龙从容展扇,眉眼间露出几分不屑:
“凭你们也配问我?”
略停顿一下,露出的冷笑让五味都被吓了一跳,有些狐疑的看着司马玉龙,又看看众人,觉得自己开始糊涂了,只听人继续嗤笑: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教主当真不知?永生?痴心妄想!”
此话过于挑衅,话音一落人群便炸了锅,火把之下阴影重叠,原本嚣杂的人群暴动起来,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锄头,镰刀几乎要挥舞到他们脸上,五味彻底慌了神: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瞎说的你们别冲动!老三!你你你 ……”
五味吓到结巴,过去想拉玉龙的手臂,身后的刘永孝也探头看着,突然之间喊杀声大了一个度,甚至有人在嘶吼着“祭天”,原本冷眼旁观的村长陡然出声:
“抓起来,焚烧祭天。”
这一声令下村民竟不管不顾的蜂拥而上,冲进了在火中摇摇欲坠的小院。
司马玉龙陡然变了脸色,计策未成但本能的不愿任人宰割,花醉珊珊也不甘示弱,顿时刀光剑影,斗成一片。
毕竟只是村民,虽然不乏年轻力壮的但是并不懂武功,珊珊还好些,花醉习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自然非心慈手软之辈,摇曳的火光之中,刀刀直冲咽喉。
“花醉。”
虽遭邪教蛊惑,但皆是愚昧无知的平民百姓,这么多日来,淳朴善良也并非作伪,他们只是受了蒙骗,司马玉龙不忍:
“脱身即可,不要随意杀人。”
对这样的话无动于衷,花醉后仰避开从身前刺过的镰刀,身子一拧,长刀翻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划破了那人的咽喉,又踹开一个人方才气喘着吼他:
“你脑袋被门夹了?”
司马玉龙被噎住了,毕竟没了内力又被伤痛折磨了一整日,原本凭借着极快的反应速度躲避,力求不拖后腿,却还是一分神就被一棍子砸在了肩上,吃疼的闷哼一声也没力气再说话。
“都住手!”
一声令下,花醉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一僵,随即所有人都退后了三步,隐隐成包围之势,司马玉龙竭力忍耐着肩膀的疼痛让自己站直,看向村长。
村长把火把举到了刘永孝脸上,他正被一个身材魁梧的村人按着,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斧头,村长冲着花醉指了指:
“把刀扔了。”
花醉咬了一下牙,手里的双刀砸在了地上,珊珊瞧着村长的眼神飘过来,也只得恨恨的扔了武器。
五味果然是个机灵的,居然趁乱躲在了磨盘底下,虽然也被揪出来了就是了,司马玉龙甚至还有心思这样想着,心里又盘算了一番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
见二人抛下了武器,村民缓缓围了上来,就在这时,花醉陡然出手,一脚踹翻把镰刀往自己脖子上凑的人,不顾镰刀在脸颊上留下的伤口,身子一矮擒住了一人的手腕,利落的擒拿手后,掌心翻转薄薄的飞刀压在了那个村民的颈侧:
“都别过来!放开他!”
事情只发生在瞬间,但出乎意料的,这群普通的村民却极为诡异的并没有乱,见状司马玉龙暗叹,这回花醉恐怕要吃苦头了。
果不其然,根本没有人有什么反应,甚至被制住的人也没有惊慌求饶,花醉狠厉道:
“你们若敢动他一下,不仅是这个人,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果然是妖女!”
“砍!砍了这个妖怪!”
“杀了他!”
“祭天!一起祭天!”
群情陡然亢奋起来,花醉迷茫的看着众人,受到了司马玉龙一个眼神的示意,片刻的分神中,被挟持的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陡然尖叫一声:
“永生极乐!”
随后竟径直撞向刀刃,是要求死,花醉一惊,抽开了手。
这些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连死都不怕,看了眼面色灰白的刘永孝,花醉明白,此时脱身已然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