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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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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泗一人坐在案前,翻看着呈上来的信报。
他此番来筲南,只带了几名侍卫,平日里让他们扮作普通官兵。
前日由他们细细查了岁莺莺,看下来确是与徐捕快说的一致。
“那人如何了?”他说的便是方才抓住的捕快。
侍卫上前道:“大人,三桩凶案他皆一口应下。”
“都应下了?”丛泗挑眉。
“是,他道爱慕岁莺莺已久,日日前去柳香楼,见陈金知等人欲图不轨,便通通解决了他们。”
“而那石捕快,他道是看不得岁莺莺常寻他说话,便又动了手。”
丛泗顿了片刻,道:“罢了,他既然愿顶这罪,便让他顶。明日一早,便朝外宣案子已经结了。”
岁莺莺是在后一日知晓案子结了。
昨夜丛泗抓了那人,虽未放了她,但也未将她重新投进牢里,而是命人将她送去了府衙后院。
那院子不大,陈设却齐全。
她也不知他是何考量,脑里止不住的想。然折腾了大半夜,人也疲乏,便在院中屋子里睡下了。
这日过得闹腾。是以她午时醒来,已是日头高照。
门外有两个丫鬟,见她推门出来,眼唰地亮了。
“姑娘起了?”
两个丫鬟岁数不大,精神气十足。几下伺候她换衣洗漱,又端来早食。
“姑娘睡了一夜,定是不知道昨夜大人已经抓到柳香楼的杀人凶手了。”
“是呀是呀,竟是个衙里的捕快。”
“新来的大人可真真是厉害。”
“是呀是呀,比张大人厉害。”
她二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得岁莺莺耳朵都要炸了。
“丛大人呢?”她好不容易寻着空,问了一句。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大人只吩咐我们在此伺候姑娘。”
岁莺莺也不勉强,吃起早食。
吃着吃着,她有些回过味。
丛泗可是早知那捕快有问题,便故意将她作饵?
她还当他是蠢,听风便是雨,没曾想他不是蠢,只是没心肺。
可细想来,这案子闹得这般大,结得却如此草率,让人委实有些不太信服。
她想不明白那捕快为何要连犯三起命案,便问两丫鬟,然她们却是只知结案,问起细节来,俱是茫然地摇头。
岁莺莺心中石头落不下,只想寻丛泗问个明白。
她当丛泗很快便会有动作,但连过两日,丛泗都未现身。
岁莺莺连待着两日,已是不耐烦了。
院门口有两个护卫,她在院内做什么无人理会,但却是不放她出院子。
任她吵闹、哭叫,便是盯着两人,那两护卫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算是什么?”岁莺莺站在门口,恨恨道,“见过逼良为娼的,却是没见过逼人从良的。”
“有罪没罪,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算上你们将楼封了的日子,可知道我是多久没有入账了?”
既然面上已经结案,留她在此又是做什么?
既然留她,为何见也不见她?
若不是丛泗每回见她都不带好脸色,她都要以为他是迷上了自己。
岁莺莺想着,她这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来到了另一个牢笼。
所幸到了第三日,院里多了些动静。
来了两个年轻姑娘,添了人气。
岁莺莺已经不过问丛泗在何处,同那两个丫鬟一起站在院子里观望。
“你们可知道这是做什么?”
“是陈府送来的。”两丫鬟朝她耳语。
岁莺莺不解。
“陈家二公子不是,不是没了么。”丫鬟对着岁莺莺说陈金知,稍有不自在,“陈家大公子道多亏丛大人抓到了凶手,那便是谢礼。”
那两个姑娘羞答答的,虽打扮得花枝招展,但瞧着稚嫩,看起来像良家姑娘。
“陈家说送,你们大人便收了?”岁莺莺一时脸色不太美妙。
未想到丛泗是个贪女色的,莫不是真瞧上了自己,便要同他上一任一样,来招强取豪夺不成?
丫鬟却误会了,直朝她宽慰,“姑娘是绝顶的美人,大人才不会因为她们冷落姑娘。”
岁莺莺懒得解释,没好气道:“问你们丛泗在何处,你们个个不知,说起这些旁枝末节的倒是一清二楚。”
丫鬟不说话,当她是见来新人生了妒忌心,怕多说惹得她生气。
岁莺莺一心想出去,才不会计较。
她不计较,却也受不住两人满眼同情,深吸了口气,便回屋睡午觉去了。
而丛泗这几日却不是故意不来寻她,他这些日子忙着同陈府周旋,只是若不是陈大公子提及,他还不会急着来见她。
“昨日大人觉得如何?”陈金了为他倒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满脸浪荡色。“那两个可是我新寻来的良家子。”
丛泗眼里一暗,仰头将酒喝了,却没回他。
“想来也是。”陈金了笑笑,意有所指,“大人有金花在怀,哪能瞧上路边野菜。”
丛泗皱了皱眉,看向他,“陈公子此话何意?”
陈金了笑得更欢,直道他装傻,“大人同我说实话,柳香楼的岁莺莺可不是让大人带去了?”
“旁人便罢了,莺莺着实不一般。”他眼神恍惚,“大人是京城来的,可就算是京城,莫说比得过,大人可见过如莺莺般绝色的人儿?”
丛泗盯着他看了会,转而笑出声,点头承认。“陈公子说的是,莺莺确实万里挑一。”
他看到陈金了眼里转瞬即逝的怒火,故作未觉。
“美是美,脾气可不小,陈公子昨日送的礼不轻,可苦了我。”他一脸委屈,将这假话说得再真切不过。
“却是我的不是。既然如此,明日不若将莺莺一道带来。”陈金了又为他倒了一杯,“让莺莺好好瞧着大人,也好让我同莺莺道声对不住。”
丛泗继续喝下,悠悠转着杯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正有此意。”
自陈府离开时,丛泗沾了一身酒气。
他又带着这一身酒气,径直去到了府衙。
“岁姑娘。”他到时正是午时,岁莺莺已吃饱了,正要午睡。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直接开门进屋。
“嗯?”岁莺莺正迷糊着,猛听到声音,一下自榻上坐起。
看清了来人,顿时也没午睡的心思了。
“大人可算是想起我了。”她自榻上下来,也顾不得发丝凌乱,话里带着数分的火气。
“案子已结了数日,大人那日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抓来至今,却不曾给个说法。”岁莺莺憋了好些日子,哪能三言两语道尽,“莫不是大人也见色起意,要占了我不成?”
因刚从榻上起来。她脸颊泛着两团红晕,一双眼也迷糊,若让外人见了定要叹一句好一个娇美人。
岁莺莺哪知道自己一番厉声,其实毫无威慑,兀自挺着胸膛直对丛泗。
而丛泗听了,半晌未说话。
他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垂下眼帘,负着手,倾了上半身,将脸靠近,开口道:“你若要这么说......”
岁莺莺被他猝不及防的靠近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上两步。
可她退得急,小腿撞上床塌边,一时重心不稳,脚一崴就要往后倒去。
眼见着要摔个四仰八叉,面前丛泗也毫无拉她一把的模样。
她用着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裳。
丛泗仍倾着半个身子,本悠哉哉地望她倒地,被她这突然使力,更往前倾。
两人一道倒在榻上。
岁莺莺盼着他能拉住她,哪曾想他真是个白长了身量的,直接一道倒下来了。
他比不得姑娘身子软,这一压是真真切切的分量。
岁莺莺鼻头被他磕到,五脏也都一紧,眼泪倏地便下来了。
她话也说不出,捂住鼻子,只默默地流泪。
同岁莺莺相反,丛泗虽也倒下,大半靠在了她身上,除了香软,还真无其他的感受。
眼见身下人失了乖张,朦胧着眼睛不停哭泣,一时也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