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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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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泗去而复返。
不过几个时辰,且众多官兵守着楼,却还是发生了第三起命案。
这是在生生打丛泗的脸。
果然丛泗的脸色极难看。
他蹲在惨死的石头面前,细细地看。
看了半晌后起身,转头朝身后的捕快们说话。
仵作也来了,领了吩咐,由一众捕快将尸体抬去了一旁屋里,当场验尸。
“所有人到底楼来!”见尸体被扛了过去,丛泗立在原处,两手负在身后,话里听不清情绪,但惧人得紧。
柳妈妈终于耐不住了,急走上前,却是被刀柄挡下,不得靠近。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是清白地方,怎好在这直接做这等事情?”柳妈妈担心以后生意难做,又不敢直接赶了官府的人,一时脸揪在一起。
岁莺莺本已回屋,见捕快们上楼四处赶人下楼,暗叹一声,随着旁的姑娘们一道下了楼。
瞬时莺莺燕燕站了满屋子,幸而底楼场地不小,容得下满楼的姑娘。
丛泗环望了一圈,冷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清白地方?”
他一眼扫下来,说到“清白”二字时正巧又扫向岁莺莺。
岁莺莺本情绪低落着,被这若有所指的一眼望过来,真是不是滋味。
这男人也就皮囊好看,说话却是真难听。
“大人。”仵作验完尸,来到丛泗身边。
“石捕快身上虽有多处刀伤,却都不是致命伤。”仵作一语道破,“石捕快在受外伤前便已断了气。”
“在石捕快身上找到这个。”他展开一抹绣帕,绣帕里头还包了一张油纸。
岁莺莺骤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油纸缓缓展开,里头包裹住的,是几块糕点。
“娘子......”青黛在她身边轻呼出声。
岁莺莺握紧她的手,直盯着那几块点心。
那是昨日她让青黛自厨房要的,多的全给了石头。
“这帕子?”红杏站在人群前头,唯唯诺诺地出声,“这帕子不是莺莺的?”
此言一出,本就安静的人群更是静得能听见掉针的声音。
丛泗充耳不闻,只问仵作:“哦?既不是外伤,那真实死因为何?”
“石捕快七窍有淤血,皮肤青紫,正是食毒而亡。”仵作指着手中点心,“方才下官用银针试了,此物剧毒。”
仵作话音刚落,厨房干活的伙计沉不住气,一下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他认出是楼里做的点心,喊得大声:“大人,冤枉呐,这点心怎会有毒,昨日莺莺姑娘也食了的。”
岁莺莺不禁扶额,对这楼里人的脑瓜子是无话可说了。
“这点心是你做的?”丛泗问他。
伙计愣愣地点头。
“押回去。”丛泗半句话不多说,指指他示意。
“大、大人?”伙计呆愣在地,约是已经吓傻了。
他说完抓人,却还不走。
他抽出那帕子,揉搓了几下。
随后抬眼望向岁莺莺,薄唇开合,道:
“一道押回去。”
————
直到岁莺莺坐在牢里,都没想明白丛泗怎么可以这么蠢。
她还当他瞧着精明,会是个了不得的官,起码比那张炳元要强些,却不过也是半斤八两罢了。
她叹气,为自己叹气。
“岁姑娘。”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岁莺莺不想理他,扭过了头装作没听见。
丛泗带了两个捕快,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好似什么护法一般。
他尽显威风,可怜岁莺莺,抱膝坐在地上,因只着了单薄的衣衫,勾出她薄如纸的脊背。
“这时候耍脾气,却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蹲下,迫得她仰头面朝自己。
因离得近,岁莺莺将他看得格外清楚。
那一双眼微微上翘,认真看人时眼里似有光,直要人陷进去。
他二人一坐着一半蹲着,身量实在有些差距。
岁莺莺仰头累了,就垂眼低下头。
“看着我。”可就在低头的一瞬,头顶一声厉呵。
岁莺莺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复抬头看他。
什么毛病?
“这便对了。”丛泗微微笑起来。
岁莺莺这两日见他不过几面,次次都是冷脸,还是头一回见他笑。
她隐约瞧见他笑起时有个浅浅的酒窝,平添了几分柔和气。
怪不得次次冷着脸,若次次含笑,怕是震不住旁人。
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这都进牢里了,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她在自我嘲讽时,丛泗只看见她柔柔地抬着头,好似那纤细的脖颈撑不住她的脑袋,一双眼也脉脉地望着他。
“不知廉耻。”丛泗突然收了笑,甩袖站了起来。
那袖子边甩在岁莺莺脸上,把她都甩懵了。
阴阳怪气,真是阴阳怪气。
丛泗也不多看她,兀自带着人走了。
留下岁莺莺一人,莫名其妙地干坐在原处。
地上凉,这般坐久了她有些受不住,便起身走了走。
她待的牢里只有一扇两个巴掌大的窗户,丛泗走了没多久后窗户里的光亮便暗了下去,想是已经夜里了。
也不知青黛怎么样了,定是担心坏了。
望了望四周,却是一个守岗的也没有。
莫不是看她姑娘家一个作不出什么妖,连看守的也省了不成。
这般徘徊了许久,到了半夜里,岁莺莺熬不住,半蹲着靠墙睡了过去。
睡过去没多久,便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有人进来了。
那人蜡烛也未持,摸着黑便来了。
听那细碎的声音,约莫是在开牢门锁。
岁莺莺坐直了,眯着眼看了看来人,但实在是光线昏暗,瞧不出是谁人。
“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岁莺莺的心也跟着那锁落声跳了一下。
她眼也不眨,看着来人小心地开了牢门。
心也跳得快了起来,她感到一丝不对劲。
说来可笑,入这牢里时她不甚担心,现下却慌张起来。
“大人这是做什么?”她不知晓他的名字,然见他愈走愈近,认出他是先前同丛泗一道来的捕快。
但他不吱声,面上表情也没有。
也没有多的动作,直冲她来。
岁莺莺躲得快,没让他抓住。
可到底是比不过男人的力道,牢中地方也小,被他寻了空,抓住了胳膊。
岁莺莺挣不过他,又被他一把自牢房拉了出来。
“丛大人可知道你现在做的?”岁莺莺随着他一路走,开口问他。
那人显然听到了,可到底未说一句话。
岁莺莺被他拉着走了片刻,眼见要出牢房。
“你放开!”岁莺莺更剧烈挣扎起来,大声喊叫了一声。
“你莫叫。”那人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哑着嗓音,“我帮你出去,莺莺我帮你出去。”
岁莺莺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我不用......”岁莺莺被强捂着嘴,半拉半拖地走了出去。
就在出了牢房,视野开阔后,岁莺莺瞧见路尽头站了道人影。
是丛泗。
岁莺莺挣扎的动作小了些,看着他愣神。
身旁人却是浑身一抖,赤红着眼看他。
“你诓我!”他似疯了,朝着丛泗大骂。
岁莺莺趁着这个口,拿膝盖狠狠顶了他,而后朝丛泗方向跑去。
丛泗没有搭理他,不过轻声说了句,“蠢得可以。”
“莺莺他们要害你,要害你!”
“莺莺啊!”
那人受了岁莺莺一击,不怒反大声哭起来,边哭边说着胡话。
岁莺莺被叫得头皮发麻,忙跑到丛泗和一众捕快身边。
“抓起来,把嘴堵上。”丛泗朝捕快们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