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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丛大人竟如 ...

  •   丛泗也不是头一次见她哭,想趁她落泪吸气的时候,再给她灌上一口。
      岁莺莺直接将脸埋在他胸口,约莫是真不想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脸贴得极紧。
      待丛泗将她头重新抬起,只感觉胸口都湿了。
      废了一番功夫喂了药,然不过几个眨眼,也不安宁。
      她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从床头扭到床尾。
      好不容易让她停下。
      “我有点热。”岁莺莺突然开口。
      丛泗一顿,突感不妙。
      而后果不其然。
      她开始脱衣服。
      本就只着了里衣,几下便脱了去。
      “我有点热。”岁莺莺好似学舌鹦鹉,动作着边重复着一句话。
      然再脱便是小衣了。
      待小衣带子落下的刹那,丛泗一被子将她盖紧实了。
      “我好热。”她在被里扭动,试图挣扎开。
      “热便忍着。”丛泗将被角塞在她身下,裹得紧紧的。
      岁莺莺现下哪里还有什么自制力能忍,又扭动起身躯来。
      可这回丛泗不惯着她,将她按得死死的。
      她见怎么也逃不脱这热火,嘴角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手臂也被裹紧,她无处擦泪,脸上又湿得难受,只能把脸来回蹭在他胸口。
      被角到底是松了一个小口,那雪白光景也是忽隐忽现。
      丛泗如老僧入定,全然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复将她用被子包裹住。
      也不知是岁莺莺闹过这一番,全身气力用尽,还是喝下肚的药起了作用,不过多久她便彻底偃旗息鼓,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日。
      待岁莺莺醒来,已是夜里。
      看来她睡了一整个白日。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病了,自昨夜开始便头疼脑热,一直到白日里愈发严重,累得她昏沉了一整个白日。
      可她现下感觉身上如释重负,那股千斤重的难受火热感已全部散去。
      自从宫里逃出后,她已经好些年没生过病。
      她还当会如当年逃离皇宫时烧个几日,做个虚弱美人。
      然她此刻脑袋比何时都清醒,不禁感概这病来去全如抽丝,怪可笑的。
      躺了一日,岁莺莺诚然再睡不过去。她一个扭头,这才突然看到床头靠着一个人。
      “呀!”
      她被这人影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
      丛泗被这声响吵醒,本倚靠床边的身子立了立。
      岁莺莺这时候看清了床边的人是谁。
      她只当自己花眼了。
      她看清是丛泗的时候,觉得自己莫不是还在发烧,烧糊涂了。
      “醒了?”丛泗开口问。
      不知是否刚醒的缘故,那声音带着沙哑。
      照他这模样,不会是一直守着她吧?
      再感到被下自己好似光溜
      她猛地坐起,看看自己,又看看丛泗。
      她手上掩得更紧,眼神透着不可思议。
      “你不要多想。”丛泗从她眼里读出龌龊,出声打断她的坏心思。
      “大人,你在此做什么?”岁莺莺昨日记忆涌上心头,这话中收了几分往日的圆滑俏皮。
      丛泗站起身,低头看她,莫名来了一句,“昨日你发烧,你喝不进药,是我喂的你。”
      岁莺莺抓被子的手更紧了。
      听他这么直白的话,她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疯了不成?
      是眼看着硬法子不成,便想换个法子折磨她么?
      她可还记得,他是灭她家国的仇敌。
      丛泗负着手,看不出脸色。
      “既然好了,起来吃点饭食。”
      岁莺莺一腔防备被他这句打个措手不及。
      “什,什么?”她愣住,手也不自觉松了松。
      她觉得自己听错了,却见丛泗兀自点了灯,又唤外头丫鬟端菜进来。
      绿容绿若等了许久,终于得了指令,赶忙将菜端进,而后低头出门离开。
      看这一气呵成的样子,岁莺莺是着实糊涂了。
      “喝些粥。”丛泗还没有完,他端起一碗粥,又递到她面前。
      看着这离奇一幕,岁莺莺弹坐起来。
      她是顾不得仇敌不仇敌了,只觉得荒唐。
      “丛泗,你昏头了?”
      “喝是不喝?”丛泗没有理她,眼神示意手上粥碗。
      他那坚毅的目光,惹得岁莺莺都要怀疑这粥里可是下了毒。
      她咽了咽口水,缓解心中紧张。
      “我不饿。”
      岁莺莺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如何能喝得下?
      丛泗看她紧握被子的动作,端碗的手停在原地。
      而后他退后几步。
      正当岁莺莺以为他要离开时,他一个背身,又定在了原处。
      他又发什么疯?
      若是往常,她定是忍不住开口冷嘲热讽起来。
      然她如今看丛泗,心下思绪实在难以言状。
      丛泗还如往常一样,半分也不管她想什么做什么。
      他突然转了身,道了句,“穿上衣裳。”
      岁莺莺自觉不对劲,她低头望望自己,而后才觉后背有些凉。
      “呀!”
      原来自己顾了前忘了后,顺着丛泗的角度,这后背大半是让他瞧去了。
      他也定是看着了,才转身让她穿衣裳。
      她这下顾不得其他,顺手抓了枕头扔向他。
      丛泗结实得受了这一下,连带着一句,“丛泗你真下流!”
      约莫是躺了一日,岁莺莺声音也放不大,轻轻柔柔地比之往常还要娇弱。
      这声细品了不似恼怒指责,倒似情人娇嗔。
      幸而是棉枕头,砸在背上如同瘙痒。
      若是砸在岁莺莺那白净瘦弱的背上,指不定要通红乌青。
      丛泗思及此,忽觉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皱了眉头将这怪异思绪撇开。
      “岁莺莺,脱衣服的是你,喊人下流的也是你。”他稍稍侧头,视线仍朝着前头,“话全数让你说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岁莺莺听出他的不悦,又觉他这般睚眦必报的脾性,指不定接下来要怎生对付自己。
      她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敢松懈。
      “饭食就在这里,你穿好衣裳趁热用了。”丛泗却识趣,半句关于枕头的话也无。
      他说完目不斜视的开门离开,留下岁莺莺愣在原地。
      她想她真真是要疯了。
      这两日比之先前丛泗将她当做犯人抓起来时候还要可怖。
      绿容绿若见丛泗出门,不敢多言,就着门进去。
      “娘子?我们进来了?”她二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探问,“可是好些了?”
      岁莺莺示意她二人进来,抓了小衫套在身上。
      绿容绿若单见她连件小衫也未穿,面上更是憔悴虚弱。
      两人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里读出惊讶。
      丛大人竟如此……
      娘子都这般了,还做这等事。
      岁莺莺不知她二人想的多离谱,只觉身上还是无力,赶忙让二人上前扶她下床穿衣。
      折腾了好一会,在二人合力下,穿好衣裳的她还是就着那碗粥喝起来。
      “娘子可算是好些了,昨日好生吓人。”绿容看着她不再发白的嘴唇,由衷感叹起来。
      绿若连连点头,应声道: “是了是了,昨夜娘子你都烧糊涂了,唤了好几声爷爷。”
      爷爷。
      听到此话,岁莺莺脸色一僵。
      她二人无知无觉,互相点头,“我们寻思了许久,才明白娘子喊的不是爷爷,是爷。”
      “所以赶忙将丛大人寻来了。”绿容接上话,颇有几分求夸奖的味道,“这府上能称为爷的,只有丛大人了。”
      “是啊是啊,幸好大人来了。”
      “……”
      两人还是一如既往一唱一和,说得坦然又无心肺。
      然岁莺莺却觉她二人声音愈发飘远,整个人便如离了魂,眼神也呆滞起来。
      她们却是没听错。
      她唤的,就是“爷爷“。
      爷爷二字是她午夜梦回的噩梦。
      而这尘封已久的噩梦,如今又浮现在她眼前。
      此梦事关不死药,也关于她。
      正如前日陈金了说的那般。
      前朝时候,宫内确实寻到了那传闻中的不死药。
      然他只说对了一半。
      那不死药不是父皇寻来的,而是皇爷爷寻来的。
      皇爷爷才是那个一生中痴迷于长生之道,荒淫无度之人。
      皇爷爷得了两粒药,迟迟不肯服下。
      他生性多疑又谨慎,如何肯当第一人。
      是以当初年幼的她,作为血亲的她,成了第一也是唯一的试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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