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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你痴人做梦 ...

  •   岁莺莺许久没生过这么重的病。
      虽然好得很快,然人还是瘦了一圈。
      加之旧事重提,心中多虑,本就瘦弱的身子看着更加单薄,好似风一吹便要倒。
      这几日丛泗再没有来,不死药和前朝旧事就好像一道虚影,在绿柳绿容叽叽喳喳中又被暂时地遮掩了起来。
      她不知丛泗一人去了陈府。
      陈金了看了他,不复往常笑脸相迎。
      他坐在桌前,正拿着一个玉镯端详,对着闯入的丛泗视而不见。
      “陈世子。”丛泗不在意他到底是何反应,只叫他得直接。
      “初七那晚岁莺莺房里进了贼人。”
      “那人最后入了你陈府。”
      “陈世子,你可找到你想要的了?”
      他一连三问,话密得让陈金了来不及回答。
      陈金了自他开口第二句后便抬了头。
      然听了这么多,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你夜里在她房里做什么?”
      丛泗懒得同他多说,他想到头一回见岁莺莺时,她说得“当然是做那颠鸾倒凤之事”。
      他不知为什么会想起这事,咳了一声,继续对上陈金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那满脸的“与你何干”呼之欲出。
      陈金了蹙着眉头看他,气氛一时有些焦灼。
      他不言语,丛泗也只看着他。
      陈金了轻轻放下玉镯,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走得极慢,短短几步似是耗尽气力。
      丛泗不愿同他多言,但还是开了口,“我会带她回京,你若是识趣……”
      陈金了一听此话,突然额头青筋暴起,抬手对着丛泗脸上打了一拳。
      他使了极大的力气,指上戒指划破了丛泗的嘴角,划出一道血痕。
      丛泗被打得侧过头,话也中断。
      他眯起眼睛,反手擦过嘴角血迹。
      “陈金了。”他沉着声音唤了他一声,警告道。
      陈金了却是听不进去什么旁的,见他的眼里满是怒意。
      他不管不顾,抬手又要挥去。
      丛泗“啧”了一声,一手制住他的拳头,一手回了他一拳,而后抬脚一脚又将他踹到桌前,话里再没有客气。
      “看来是不识趣了。”
      陈金了被他踹得退后一步,反手撑在桌沿上,桌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端得有些狼狈。
      他的额头冒了些血,眼里透着红,看起来疯魔得紧。
      “你要什么女子没有!缘何要强迫她!”
      丛泗嗤笑了一声,对他此话极尽嘲讽,“你老子就不是个有良心的。你这是装什么痴情?”
      这一句似是击中了陈金了要害,让他面色一白。
      丛泗睨着眼,明明身高相近,却莫名居高临下的。
      “管好你的人,莫要再去招惹她。”
      他说完没再理睬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弃,转身就走。
      “不是我。”陈金了捂着胸口,轻轻开口。
      丛泗转头看去。
      他眼里血红已消,面上又恢复成了那副白净的公子哥模样。
      “是我爹。”他闭上眼,说得有些痛苦,“不会再有人,我不会害她。”
      丛泗看他情绪波动,眼里毫无波澜,只是又嘲讽一句,“王爷欢喜偷摸进人屋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他指的是陈金了的出身。
      被如此讽刺,陈金了毫不在意。
      他睁开眼,定定地看向丛泗,问着不相干的。
      “你欢喜她么?”
      丛泗好似听到什么可笑的,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陈金了抬眼,对他这副反应很是不满。
      “笑你痴人做梦,老眼昏花。”
      连欢喜的谁人都搞不清楚。
      他留下这句莫名的话,也不管陈金了是何反应,潇洒甩袖离开。
      岁莺莺是岁榆荚一事,就让他猜破脑袋去。
      ——————
      丛泗回到衙门,回到岁莺莺屋前。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推门进去。
      岁莺莺是岁榆荚,他早有怀疑,却是前些日挖坟后才确定。
      自确认了岁莺莺的身份,他便不自觉回想到一段往事。
      是两年前在宫中,他与岁榆临最后一次见面。
      “我妹妹……在筲南。”当时岁榆临将腰间一枚玉佩给了他。
      丛泗看着玉佩,没有接。
      “你就不怕我告诉皇兄。”
      岁榆临只是笑,全然不把他这句当回事。
      他保持递玉佩的姿势,似乎笃定丛泗会接。
      “你应当是不知道我妹妹长相,她与我父皇母后都不太相像。想来这些年更是长开,我见到也不一定能认识。不过她胸口有个红印记,那印记像个小蝴蝶,你当是能一眼认出,其实说是印记……”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幼时带她出宫,她买了烟火对着自己燃,烧了好大一片。养了好些年,才将将养好,却留下了印记。”
      丛泗看他没完没了,兀自回忆往昔起来,“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说得还尽是些姑娘家的私密事。
      岁榆临却是又笑了,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玉佩亲手放进他手心。
      “她定是吃了不少苦,有机会替我看看她。”
      在这几日这话只让人觉得振聋发聩,时时刻刻萦绕在他耳边。
      丛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推门后屋里安静,不似有人。
      大白日的,若是还睡着,可是病还未大好?
      丛泗皱了眉头,加快脚步往里去。
      进了内屋,更觉安静,只听得轻微的细细簌簌声。
      岁莺莺在里屋,两手微微抬起,正解着身上最后一件小衣。
      手拉过细带,却听得身后脚步声。
      岁莺莺扭身转头,看着突然大步而入的丛泗,手一抖,小衫带子自手中滑落。
      两人四目相对,日头正好,雪肤红印,全然看得清楚。
      她方才饮了一碗甜羹,还未喝完,不留心打翻在身前,正在换衣,不知他出现得这么突然,四周连遮挡之物都没有。
      岁莺莺见他动也不动弹,眼睛也朝自己胸口直直看来,一时有些恼火。
      她当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扯过一旁外衫扔向他。
      丛泗被抛来的外衫遮住了头,眼前分明被遮了光,却不知为何还觉得刺眼。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扯下外衫,默默去了屋外,又合上了门。
      丛泗靠着门,闭上了眼。
      可即便闭了眼,那雪白画面不停地在眼前重现。
      “有机会替我看看她。”
      岁榆临的话好似魔障,又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
      岁莺莺磨蹭了一会穿好衣裳,才开了门探头看他。
      “大人来得正好,我有话同你说。”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只有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内心。
      丛泗不自在地咳了咳,低头进了屋。
      许是方才那场景确实尴尬,两人一时谁都没开口。
      岁莺莺方才没有仔细看,等他进屋了才发现他额头乌青,嘴角也破了。
      这是,和人打架了?
      “可是好透了?看你瘦了些?”丛泗做了打破沉默的第一人。
      岁莺莺将这话在耳里转了转才敢相信,丛泗这又是在关心自己?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大人,我好透了。你有话直说可好?”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若不是怕丛泗生气,她都要上前探探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被过了病气,神志不清了。
      “那夜的贼人已除。”丛泗不知她的忐忑,兀自道了今日事。
      “你去见陈金了了?”岁莺莺抬高了声音,朝他迈近几步。
      不带她?
      分明前几日信誓旦旦要同她一道去见陈金了,他竟说也不说,独自去了?
      所以这伤,是在陈金了那处得来的。
      他不仅一人去,还和陈金了打起来了?
      真是要命。
      丛泗自然感受到岁莺莺探究的目光。
      他不欲和她解释脸上的伤,只准备说接下来的打算。
      “陈金了没事吧?”
      “你同我回京城。”
      两人同时开口。
      两人又同时蹙眉。
      岁莺莺不知道丛泗发什么疯,竟说出去京城这等胡话。
      丛泗不明白岁莺莺什么毛病,竟第一反应是担心陈金了。
      “这里的事情已办妥。”他咽下心中不满,顺着话道,“你收拾一番,三日后便启程。”
      办妥,哪里妥了?
      “火案和花楼的凶手都未寻到。”岁莺莺跳脚,连带着方才那点羞涩和奇怪也不见,也不再避讳旧事,主动提及,“还有旧朝公主和不死药,你都不要了吗?”
      丛泗却陷入疑惑,他反用问题回答,“你不想回京?”
      岁莺莺耳尖地注意到,他用了“回”。
      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可他总是似是而非的模样,岁莺莺也猜不准他心思。
      丛泗见她没反应,补了一句,“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寻不死药。”
      “火案的凶手在京城,至于花楼的凶手……”他顿了顿,似在思忖什么,“你确定真的要寻?”
      岁莺莺睁大了眼,瞬间懂了他话里意思。
      他知道,他竟是一直知道凶手是谁!
      “你,你……”她退后几步,被惊得一时结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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