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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过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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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莺莺一时头疼眼疼,她想起当年逃出城时所见的场景。
那个马背上的少年的面容,与面前的丛泗的渐渐合在一起。
是了,确是像极了。
朝廷而来,京中而来,能见得她皇兄的……
他便是那个让皇兄苦恼的少将,也定是最后要了皇兄性命的人。
丛泗此刻看着她,好似再等她说些什么。
然她又能说什么,说她是前朝公主,说她有另一半的玉佩,还是说她……
说她知晓不死药的秘密。
她与他对视,一时间甚至觉得方才下咽的饭食倒流,有些恶心。
长生不死,缘何都要长生不死。
她想不明白,她真真是想不明白。
“这便是大人为何要寻那前朝公主的缘由么?”岁莺莺轻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人觉得能借那公主的手寻到长生不死之法?”
丛泗仍不回答,只是那模样,看着便是默认。
“长生不死……陈金了说这话便罢了,大人怎也跟着说胡话。”岁莺莺更是可笑又可恨,分明嘴是上扬着,面上却是看不见丝毫喜色。
若不是她竭力捏着拳,指甲也扣进手心,早就要爆发出来。
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便在面前,她如何能忍。
丛泗却是道得平静,淡淡地一句,“你便不好奇我是如何遇上前朝太子,如何得此玉佩,玉佩又如何在陈金了手中么?”
他一连三问,句句好似在扣岁莺莺的心。
她好奇,然她当下无力听了。她怕听了始末,会制不住自己,拔了簪子捅向他。
心下乱入麻,五味杂陈交织在其中,她浑然不在乎这些了。
看着桌上已变凉变稠的甜汤,岁莺莺从未觉得似今日这般饱过。
“大人今日不是去了筲南山。”她生硬地避开此话,又生硬地问,“可是案子有何进展?”
丛泗自然听出她的抗拒,却顿了顿,咽下到嘴边的话。
“不全然为了案子。我有一事需验证。”
岁莺莺抬眼看他,浑然不明白有何事能这般重要,比之查凶案和昨夜贼人都重要。
丛泗开始说得隐晦,然看着岁莺莺,后头的话还是道了出来,“你道山上那两座坟里是你的丫鬟和岁榆荚,你可确认?”
他上了山,又去了庵里。
“那里头不过一具尸骨。”丛泗仍说下去,“你可知道?”
岁莺莺愣住,而后如惊觉般一下子站了起来,全然忍不住地大喊,“你去挖坟了!”
她眼里满是震惊,怎生也想不到会是这般。
岁莺莺想这世道约莫是和丛泗一般疯魔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比之凶案还重要,比之人命还重要的,还是那该死的不死药。
“她随着火一道烧成灰了,如何能有什么尸骨。”岁莺莺道得轻,魂都好似游走了,“大人为何不信又明知故问?”
她是想落泪的,可只觉泪积在胸口,眼眶干巴,怎生也落不到眼里。
丛泗看出她的指责,那眼神好似在斥他缘何连死人也不放过。
“此事与火案脱不了干系。”他道得已算直白,“与你近日和昨夜遇上的贼人也脱不了干系,你可明白。“
岁莺莺怎能不明白。
兜兜转转,还是因为那不死药。
外头绿容绿若先是听得屋里头岁莺莺拔高了声音,而后没多久丛泗便沉着脸开了门。
再进了屋,只见得岁莺莺木着脸,而后更是不时抹抹眼角。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定是因为陈公子,二人这般想。
翌日
岁莺莺病了。
许是昨夜衣衫大开着走了夜路受了凉,也许是受丛泗刺激。
她烧得厉害,连起身的气力也没有。
早晨绿容绿若久见她不起床,只当是起得晚。只是见到了午时还未起,便去唤她。
哪知岁莺莺脸色通红,手探去额头,更是滚烫。
可不是烧得厉害。
赶忙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了脉,却是道她身子好得很,不过一时发热,服些药便好。
大夫开了方贴子,绿容绿若就着贴子拿了药,熬煮后给岁莺莺端来。
也不知大夫是如何看的,她二人看榻上的岁莺莺,分明娇柔脆弱得好似要随时没了。
且看她这下连张嘴的气力也没了,一勺药过去,全数顺着嘴角流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药是没了,全数喂给了帕子。
绿若探探岁莺莺的额头,仍是滚烫得很。
两人便耐到了晚上,只当过去些时候,可能便好些了。
然再听此时岁莺莺喘息,断断续续真是赫人。
她二人是见过高烧的,却不曾见过如何厉害的。
二人看了有些怕,生怕是弄错了病症,又没了法子,只能寻到丛泗。
“大人,娘子从昨夜烧到现下了,当下药也喂不进,却是怎生好?”绿容绿若问得忐忑。
她们也没把握,毕竟那日看丛泗半夜从娘子房里出来时,面色坏得很。是以说时将岁莺莺的境况说得严重了些。
丛泗听了皱眉,问,“怎现在才说?”
绿容绿若看丛泗直朝岁莺莺处去了,便知是寻对了人,松了口气。
岁莺莺这头觉得人又轻又重的,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整日糊涂做些奇异的怪梦的时候。
她一会梦见自己在皇宫里,一会又去了旁的宫里,那宫里灯火也无几束,昏暗得紧。
有人不停地给她喝些难喝的药,她不想喝,却还是喝了。
而后她隐约感觉自己半飘了起来。
“我是不是又要死了?”她说得轻,眼也闭着。
她也不知是丛泗来了,甚至不知有人来了。
丛泗他方将她搂起来,就听得她开始胡言乱语。
他端起药碗,直接对着她的嘴往里灌。
想来也是没什么喂药的经验,这般喂定要呛到人。
幸而岁莺莺不知何来的力气,一把将药推开。
“爷爷,我不想喝。”她这般道。
丛泗不明白她缘何叫起了爷爷,但还是应了这声,顺势问下去,“为何?”
岁莺莺通红的脸上有了表情,怕中透着厌恶,“我不想死。”
“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做。”
丛泗皱了皱眉,想她约是烧得糊涂了。
“你不喝才会死。”
岁莺莺当下如何推得却他,不过被他一捏嘴,便不小心喝了一口下去。
许是被苦到,她强撑着睁开一条缝,对着丛泗便是垂了嘴角。
而后留不得他反应,大颗的眼泪自她眼角落下。
顺着脸颊落在他手上,落在他胸口衣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