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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大人这下满 ...

  •   岁莺莺一时都结巴了,手也自腰间放下,“你 、你,对是你的过。”
      她被丛泗堵得干脆,再说些什么又好似无理取闹,一时看着他沉默了。
      也不知丛泗今日真是疲了还是反常,他又好声好气地问:“可是用过饭了?”
      岁莺莺这下是真真惊到了,他这是何意?
      莫不是在关心自己?
      先是发癫的陈金了,又是发病的丛泗,她不过一个柔弱女子,缘何这世道无情要这么折磨她。
      她后退了些,而后绞着袖子,撇嘴道:“莺莺今日好生地待在屋里,大人有话便直说,缘何要同我这般、这般……”
      想了许久,她想不出什么词来,便苦着脸,好似下一瞬便要落下清泪来。
      丛泗不曾想自己好好说道的一句,也不明白怎惹着她。
      又听得她满口“莺莺”,莫名地看了她几眼。
      “我不过意思,若是未用,便同我一道。”
      他说得寻常,好似他们总一道用饭一样。
      岁莺莺红着鼻子看他,不知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她不回答,丛泗便略低了下巴,继续看着她。
      受不了这般沉默,岁莺莺摇了摇头,“这不是在等大人,我可是一口都没食过。”
      丛泗得了回答,点点头,将外头丫鬟叫了进来。
      “上些饭食。”
      待饭菜上桌,岁莺莺更觉离奇。
      她竟与丛泗一道坐在一起用饭。
      只一旁丛泗看着一桌满满的菜,微不可寻地皱了皱眉。
      绿容绿若还未觉察,就着饭菜说道。
      “娘子慢些食,甜汤马上就煮好了。”
      府衙里都听得他二人的绯事,这回见岁莺莺直接搬进了丛泗屋里,更是注重。
      不比上回进来,这回府里人都上了点心。
      岁莺莺早食挑剔,连着让厨里做了好些点心,最后喝了一碗甜汤直呼好,特地道了晚上也喝。
      丛泗看这架势,如何还能不明白。
      他又看一眼岁莺莺,看她委屈娇柔模样,这一日倒是过得舒心。
      岁莺莺也是注意到他眼里意思,方才说的“一口未食”瞬时被戳破。
      然她惯是皮厚的,毫不在意。
      反客为主起来,招呼着丛泗。
      “大人一日未用饭了,定是饿极了,快些吃吧。”
      丛泗不是头一回见她如此,未说什么便用起饭来。
      岁莺莺见他动筷,也跟上。
      然不过几口,她便摸摸肚子,停下了碗筷。
      桌子算不得大,是以她紧挨着丛泗,不可避免地瞧见他吃饭的模样。
      丛泗不似他贵公子的外貌,这吃相虽算得雅观,可每口顶得上她好几口。
      岁莺莺感叹,这却不是才饿了一日,怎这般能吃?
      丛泗注意到她停筷,皱了皱眉头,“这便吃饱了?”
      岁莺莺一愣,摸不透他是何意。
      “大人不懂,这晚上多食了,腰身便要粗了。”她两手摸在腰上比划,“现下将将好,再不能粗了。”
      而后她看向丛泗,从他眼里又读出不解。
      丛泗眼里,她一抹腰肢细得便好似一捏便断了。
      岁莺莺就知道他不明白女子家心思,懒得同他多说,索性提起今日事。
      “大人快吃,吃完了我再同你细说。”岁莺莺催促他。
      丛泗却是不急,直道:“你要说什么?”
      她当丛泗这般,会是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人,不想他倒是忙碌,吃着却多话。
      “今日陈金了来此寻大人。”岁莺莺说起他便要皱眉,“大人可知道?”
      丛泗听闻顿了顿,没有作声。
      岁莺莺便不管他,继续道:“说来寻大人,可却是闯进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还留下此物。”
      她拿出玉佩,递给丛泗。
      她观察丛泗看见玉佩的模样,无惊无喜,瞧不出什么。
      “他说了什么?”丛泗只看了玉佩一眼,而后平静地问她。
      岁莺莺稍显犹豫,然终究还是说了。
      她将陈金了的话转述给丛泗。
      说了不死药,说了筲南庵。
      岁莺莺说这些时有点恍惚,眼里带了几分自己也未注意的忧愁。
      丛泗拿过玉佩,端详起来。
      他看得仔细,好似真要从玉佩中寻出什么秘密。
      屋里已然点起烛火,他眼帘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岁莺莺看着有些入神,直至烛芯微响,室内暖光晃了晃,才让她转醒。
      定是夜色深了,蜡烛又点得少,才让她觉得眼前的丛泗竟显得温柔起来。
      “你可问他前些日假扮府衙的人模样了?”丛泗抬起眼,收了玉佩。
      岁莺莺摇头,“大人都不在,我问了又如何,届时大人不认,我才不做这个白功夫,自然是没有。”
      丛泗点点头,竟也不找她茬子。
      岁莺莺却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既没有说玉佩一事,也未说不死药一事,便好似默认了一般。
      再联想起他想寻自己的故事,不禁心头发寒。
      丛泗突然说话,“陈金了所说的。”
      他看着她,神色难辨。
      “陈金了说的,你信么?”
      岁莺莺便微微抬头看他,嘴唇翕动。
      “莺莺自然不信。”她终于听见自己声音。
      “长生不死,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丛泗看着她,正要说什么,被丫鬟打断。
      “大人娘子,甜汤好了。可是要端来?”绿容绿若在外头敲门。
      不待岁莺莺答应,丛泗先开了口,“进来。”
      两个丫鬟得了准信,赶忙端进甜汤。
      岁莺莺满心被这甜汤吸引,嘴也不得空,看着丛泗示意他继续。
      丛泗未碰甜汤,只看着喝得香的她,待她喝了好几口,才继续出声。
      “前些日他同你说了什么?”
      “什么?” 岁莺莺一口甜汤差些呛到心口,未想到他会问这个。
      “前些日,陈金了去柳香楼寻你,同你说了什么?”丛泗好似极耐心,又重复一遍。
      绿容绿若正收拾着桌上,一听得两人对话,恨不得当下逃走。
      岁莺莺作苦恼状,心下却道原是在此等着她。
      她便说今日为何对她这般温柔,原来兜来转去,还是要道她的不是。
      “能说些什么。”她放下勺子,摊开手, “说大人貌丑无盐,配不上我这般天仙下凡的女子。”
      “说他见色起意,念了我好些年,让我赶紧离了大人,脱离苦海,同他双宿双飞,颠鸾倒凤。”
      “是了,大人之前说的都对,我与陈公子不清不白,大人这下满意了?”
      她说得三分真七分假,还带着几分火气。
      那日陈金了来寻她,不过又是那些老话。
      他道要为她赎身。
      岁莺莺从来记得自己身份,怎可能答应。
      她替真正的莺莺不值,又气陈金了连真正的岁莺莺都认不出。
      然她说不得真话,能做的不过是同陈金了摆明态度。
      绿若绿容听岁莺莺一番话,惊得手一哆嗦,将拿起的盘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丛泗听得皱眉,摆手让她二人不必收拾,下去便是。
      两人得了这么大的消息,求之不得,赶忙应声离开。
      丛泗等二人彻底离开,对着岁莺莺点了点头。
      又问:“只这些?”
      岁莺莺看他神色平静,又是这幅了然于心的模样,冷笑一声,“大人还要听什么?”
      “岁榆荚。”他突然对着她叫。
      岁莺莺被他这一声吓到,差些将手中的碗摔下。
      然她面上未显,强压着诧异,拿起帕子擦擦嘴。
      “岁榆荚,安宁公主的兄长岁榆临,曾是这玉佩的主人。”他又拿出玉佩,摆弄着。
      岁莺莺被他说话的大喘气吓得够厉害,更是听得皇兄姓名,呼吸都窒住。
      “这玉佩便是前朝败时,从他身上取来的。”
      “不死药是真,寻不死药也是真,陈金了说的,都是真的。”
      岁莺莺听着他当下敞亮极了的这番话,心彻底凉透。
      她却是知晓了他是谁。
      是当年北齐的少年元帅,当今皇帝的亲弟。
      是杀她亲人,灭她国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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